温小曼站在沈秋岚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牛仔短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头上戴着一顶草帽,马尾辫从草帽后面的洞里钻出来,晃来晃去的。
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正在记着什么,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亮亮的,精神得很。
“周大夫!”她看见周凡,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草帽在头上晃了晃,马尾辫甩来甩去,“你来了!太好了!沈科长正要给大家讲怎么整地呢。”
周凡点了点头,走到人群前面。
沈秋岚看见他,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话。
“各位乡亲,今天是咱们柳沟村中药材种植项目开工的第一天。今天的任务,是整地。”
她蹲下来,用手在地上比划着,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黄芩和柴胡都是深根性植物,主根能扎到地下三十到四十厘米。所以整地的时候,要深翻,深度不能少于三十厘米。”
她站起来,从旁边拿起一把铁锹,亲自示范了一下怎么深翻,动作熟练得很,一点都不像城里来的干部,倒像个干惯了农活的老把式。
周凡看着她弯腰挖土的样子,深绿色的polo衫绷紧了,勾勒出后背的线条——肩膀不宽,腰很细,臀部在卡其色裤子的包裹下圆润饱满,随着她挖土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深翻完之后,要把土块打碎,把石头捡出来,把地整平。”沈秋岚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起垄,垄宽一米二,垄高二十厘米,垄间距三十厘米。这样做,一是便于排水,二是便于采收。”
她又蹲下来,用手在地上画了个示意图,然后站起来,看着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一个老汉举手:“沈科长,我家那块地,石头特别多,咋整?”
“石头多不要紧,深翻的时候把大石头捡出来就行,小石头不影响。”
一个妇女举手:“沈科长,起垄是啥意思?俺没听明白。”
沈秋岚又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遍,耐心地解释着。
周凡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
她的额头上全是汗,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深绿色的polo衫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肩胛骨中间,露出里面内衣的轮廓——是一件浅色的运动内衣,肩带细细的,勒在肩膀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的手上沾满了泥土,指甲缝里都是泥,但她完全不在意,继续在地上画着示意图,声音依然平稳、清晰。
这个女人,工作起来是真的认真。
周凡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
沈秋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纸巾上停了一下,然后接过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谢谢。”她说,声音不大。
“不客气。”
沈秋岚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裤兜里,继续给大家讲解。
整地开始了,二十多户人家分散在后山的坡地上,挥舞着锄头和铁锹,翻土的翻土,捡石头的捡石头,起垄的起垄,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周凡也拿了一把铁锹,帮着李秀娥整地。
李秀娥后山那块地有三亩,呈长条形,坡度不大,土壤是沙质壤土,深褐色,捏在手里松软得很,确实适合种药材。
“周大夫,你别干了,歇着吧。”李秀娥看着他挥铁锹的样子,心疼得不行,“你是大夫,手是拿针的,哪能干这种粗活。”
“没事,活动活动筋骨。”周凡说着,又挖了一锹土,翻过来,用锹背把土块打碎。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但有力气,一锹下去能挖很深。
polo衫的袖子被他撸到肩膀上,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汗水顺着皮肤往下淌,亮晶晶的。
李秀娥站在旁边,看着他干活的样子,眼睛里全是笑意和满足。
她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旧短袖和一条黑色的长裤,头上包着一条花头巾,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
“周大夫,你歇一会儿,喝口水。”她从篮子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他。
周凡接过去,咕咚咕咚灌了半瓶,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胸口上。
李秀娥看着他喝水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伸出手,用袖子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水。
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但在周围的村民眼里,就不那么自然了。
旁边一块地里,赵翠花正坐在田埂上嗑瓜子——她家没地,但她是来看热闹的,说是要给干活的人送水送吃的。
她看见李秀娥给周凡擦嘴角的动作,瓜子也不嗑了,嘴巴撇了撇,眼神里带着酸味儿。
“哟,秀娥,你对周大夫可真好啊。”赵翠花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李秀娥的脸红了一下,缩回手,低下头继续干活,没说话。
赵翠花从田埂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扭着腰走过来,手里拎着一瓶冰红茶,递到周凡面前。
“周大夫,喝这个,冰的,解暑。”她的声音甜甜的,带着一股子刻意的亲热劲儿。
周凡看了她一眼,接过冰红茶:“谢谢赵姐。”
“谢啥,咱俩谁跟谁啊。”赵翠花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咱俩”两个字咬得很重,目光扫了李秀娥一眼,眼神里有种挑衅的意味。
李秀娥低着头继续翻土,假装没听见,但手里的锄头挥得更用力了,像是在发泄什么。
周凡站在两个女人中间,喝着冰红茶,像是没察觉到空气中的火药味。
温小曼从旁边跑过来,手里拿着本子和笔,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汗,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周大夫,沈科长让我统计一下各家的整地进度,你能帮我看看李大姐家这块地整得对不对吗?”
周凡点了点头,带着她在李秀娥的地里转了一圈,指出几个需要再整一下的地方。
温小曼认真地记在本子上,字写得工工整整的,偶尔抬起头看他一眼,目光里有种毫不掩饰的崇拜。
“周大夫,你懂的真多。”她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佩服。
“都是书本上的东西。”周凡说。
“书本上的东西能用到实践里,才是最厉害的!”温小曼说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我在学校学了四年,现在到了地里,连锄头都不会拿。沈科长刚才教我,我挖了两下,手上就起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