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代理的事，您是真打算去韩国跑一趟？”
“去。”
王野点了点头，“代理游戏这件事，电话里谈、传真里谈，跟当面谈，完全是两码事。”
“授权金、分成比例，这些东西都是磨出来的。”
“我不亲自去，周明远压不住韩国人。”
“而且，我也想亲眼看看，韩国的游戏公司到底什么水平，他们的开发团队是怎么运作的。”
“要是合适，不光代理，投资入股也不是不可以。”
何志远愣了一下：“投资入股韩国游戏公司？”
“有什么不可以的？”
王野笑了笑，“游戏这行当，技术、人才、产品，都在韩国人手里。”
“我们要想真正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光靠代理，永远受制于人。”
“如果能入股一家有潜力的韩国公司，拿到技术支持和优先代理权，比单纯花钱买代理强得多。”
何志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车子驶上延安高架，窗外是沪市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黄浦江在远处闪着灰色的光。
王野望着窗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韩国之行的事。
签证、行程、要见的公司、要谈的条件、带谁去、准备什么资料，一样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志远，帮我安排一下去韩国的行程。”
他收回目光，“先办签证，然后联系wemade和NcSoft，就说远洋网络有意向跟他们谈代理合作，想安排一次实地考察。”
“时间定在四月中旬，带周明远一起去。”
“好的王总。”
何志远应下，又想起一件事，“对了王总，去韩国之前，您要不要先去一趟奉天？”
“浑南那块地的规划方案，韦市长那边催着要看。”
王野想了想：“奉天的事，你替我跑一趟，把方案带过去给韦市长过目，有什么问题电话里沟通。”
“韩国这边的事更重要，我不想分心。”
“明白。”
车子继续在高架上行驶，沪市的楼群在窗外一栋接一栋地掠过。
王野闭上眼，脑子里开始琢磨韩国之行的细节。
wemade，NcSoft，两家公司，两款游戏，各有优劣。
选哪家，怎么谈，出什么价，用什么条件换什么条件，每一步都要算清楚。
这跟他在澳门跟何鸿燊谈贵宾厅不一样，跟他在马尼拉跟当地帮派周旋也不一样，跟他在香港跟四大家族喝酒更不一样。
游戏这行当，对他来说是一片全新的战场。
但王野心里没有畏惧。
他从复县起家，刀口舔血闯到今天，什么场面没见过？
韩国人再精明，也是做生意的人。
做生意的人，就有谈的余地。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沪市天空，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韩国，走一趟。”
四月中旬，首尔。
飞机降落在仁川国际机场的时候，首尔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王野带着周明远、何志远，还有顺子，一行四人走出机场通道。
韩方的接待人员已经等在出口，是个三十来岁的韩国男人，姓金，是wemade海外事业部的课长，中文说得还算流利，一见面就鞠躬递名片，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
“王先生，欢迎来到韩国。”
“我们社长本来想亲自来接，但今天临时有董事会，实在脱不开身，特意嘱咐我向您致歉。”
“金课长客气了。”
王野跟他握了握手，“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实地看看贵公司的开发团队和运营情况，顺便谈谈合作的可能。”
“是是是，我们社长已经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在总部会议室，专门为您做一场演示。”
金课长领着众人上了一辆黑色现代商务车，车子驶出机场，沿着仁川大桥一路向东，驶向首尔市区。
窗外的景色从海边的滩涂渐渐变成密集的楼群，汉江在远处泛着灰色的光。
首尔的街道比沪市窄一些，但整洁有序，路边的招牌上全是韩文，偶尔夹杂几个汉字。
王野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脑子里在整理明天谈判的思路。
这次来韩国之前，周明远已经把wemade和NcSoft两边的条件摸了个大概。
wemade那边，《传奇3》的授权金开价一百五十万美元，分成比例三七开，wemade拿三成，远洋网络拿七成。
但要求远洋网络承诺第一年最低保底销量，如果达不到，授权金不退，还要补足差额。
NcSoft那边，《天堂》的授权金开价两百五十万美元，分成比例四六开，NcSoft拿四成，远洋网络拿六成。
条件更苛刻，但《天堂》在台北地区和韩国的运营数据确实比《传奇3》好。
两边的条件都不轻松。
王野心里清楚，韩国人开这个价，是看准了中国大陆市场大、玩家多，想趁机多咬一口。
但谈判这种事，从来都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开价归开价，真正签合同的时候，能压下来多少，看本事。
商务车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金课长帮他们办好了入住手续，又递上一份行程表。
“王先生，今晚我们社长在酒店的中餐厅设了接风宴，请您务必赏光。”
“明天上午十点，在wemade总部，我们社长和开发团队负责人都会出席，为您详细介绍《传奇3》的情况。”
“好，有劳金课长了。”
王野点了点头，带着众人上了楼。
酒店房间在二十层，推开窗就能看到汉江和远处的南山塔。
雨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把江面染成一片金红。
周明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王总，首尔这地方，看着比滨城还要现代。”
“韩国人搞经济有一套。”
王野走到沙发前坐下，点了一根烟，“但做生意，不管在哪儿，套路都是一样的。”
“你手里有他要的东西，他手里有你要的东西，剩下的就是价钱问题。”
“周总，明天的演示，你重点看什么？”
周明远回过神，认真想了想：“看三样。”
“第一，看他们的开发团队规模和人员结构，确认《传奇3》是不是他们自己研发的，还是外包的。”
“第二，看他们的服务器架构和技术支持方案，确认他们能不能提供稳定的技术保障。”
“第三，看他们在韩国本土的运营数据，包括同时在线人数、付费率、留存率这些核心指标。”
“如果这三样都能过关，那《传奇3》的底子就没问题，剩下的就是价格谈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