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被狠狠捻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嗤响。
王野的眼神在明灭的烟火余烬中,显得格外幽深。
二苗子……这个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
疤脸死了,他手下的势力树倒猢狲散,这二苗子不仅没跟着垮,反而跳得最欢,趁自己不在,大肆抢夺运输线路,挖走司机,甚至敢对运输队的车动手脚。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抢生意,这是在打他王野的脸,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不把这只跳得最欢的猴子打下去,其他的牛鬼蛇神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胡老西也好,光头胡也罢,甚至可能还有其他躲在暗处观望的家伙,都会觉得他王野好欺负,是只纸老虎。
必须先立威!
而二苗子,就是最好的立威对象。
他是疤脸的残部,动他,既能震慑西城那些还对疤脸旧部有想法的人,也能警告胡老西之流,更重要的是,能最快地稳定运输队的军心,让那些被挖走或者动摇的司机看看,谁才是真正能罩得住他们的人。
“就拿你开刀了,二苗子。”
王野低声自语,声音冰冷。
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开车去了金孔雀。
已经是深夜,但歌舞厅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震耳的音乐,迷离的灯光,扭动的人群,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
王野穿过喧嚣的舞池,对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径直上了二楼。
钉子还在办公室处理一些收尾的事情,见王野去而复返,而且脸色冷峻,连忙站起身:“王哥,您怎么回来了?阿力那边已经……”
“阿力的事,你盯着就行,按我说的办。”
王野打断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钉子,把咱们自己人,能打、敢拼、信得过的,都叫来。”
“要快,现在就去。”
钉子心里一凛,从王野的语气和神情中,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那是久违的、即将见血的锋芒。
他没有多问,立刻点头:“是,王哥!我马上去叫人!”
不到半小时,七八条精壮的汉子陆续来到了办公室。
这些人,有的脸上带着疤,有的眼神凶悍,但无一例外,看到王野时,眼神中都带着敬畏和激动。
他们都是王野最核心的打手班底,之前王野离开,他们有的被阿力排挤,有的心灰意冷暂时离开,如今王野一声召唤,全都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音很好,楼下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房间里烟雾缭绕,气氛凝重。
王野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刘,以前是工地上干活的,力气最大,下手最黑;张浩,早年混迹街头,打架不要命,身上背着几道疤;军子,心思细,下手狠;还有猴子、大壮、阿杰……都是敢打敢拼的狠角色。
“兄弟们,我回来了。”
王野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王哥!”
众人齐声应道,眼神热切。
“这半年,我不在,让兄弟们受委屈了。”
“有些人觉得我王野回不来了,或者回来了也成不了气候,开始搞小动作,抢我的生意,挖我的人,甚至想把脏水往我头上泼。”
王野的语气很平静,但平静之下蕴含的冷意,让在场的几人都绷紧了神经。
“金孔雀的阿力,已经处理了。”
“但还有人不长眼,觉得我王野的刀钝了。”
王野顿了顿,目光如电,“西城那边,疤脸手下的二苗子,最近跳得很高,专门跟我们运输队过不去,抢线路,挖司机,还砸过我们的车。”
“这笔账,该算算了。”
听到“二苗子”的名字,大刘、黑子几人的眼神顿时变得凶狠起来。
这半年,他们没少受二苗子那伙人的气,早就憋着一股火。
“王哥,您说吧,怎么干?”
“我早就想弄那孙子了!”
大刘瓮声瓮气地说道,拳头捏得嘎嘣响。
“对!王哥,您发话,今晚就废了他!”
张浩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王野抬手虚按,压下众人激昂的情绪,目光沉稳地扫过每一张跃跃欲试的脸。
“直接打上门去,是莽夫。”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二苗子现在在西城那一片,手下聚了十几号人,整天在几个固定的场子、台球厅、小饭馆转悠。”
他顿了顿,看向心思最细的军子:“军子,你带两个人,从明天开始,给我盯死了二苗子。”
“摸清楚他每天的行动路线,常去什么地方,什么时间身边人最少,有没有什么固定习惯。”
“记住,我要的不是他死,是他彻底废了,是让西城,让整个滨城道上的人都知道,敢动我王野东西的下场。”
“废了?”
大刘眼睛一亮,“王哥,您的意思是……”
“打断他两条腿,再废了他一只手。”
王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让他以后只能躺着,再也蹦跶不起来。”
“疤脸死了,他这个当狗的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还想着咬人,那就得付出代价。”
“动静可以大一点,让该看到的人都看到。”
“但手脚要干净,别留下证据让人揪住尾巴。”
“孙队他们刚吃过饭,别让人家难做。”
众人精神一振,眼中凶光更盛。
不要命,只要残,这比直接弄死更折磨人,也更具有威慑力。
一个废了的二苗子,就是最好的警示牌。
“明白了,王哥!”
军子重重点头,眼神锐利,“我亲自去盯,最多两天,把他摸得清清楚楚。”
“好。”
王野点头,又看向大刘和张浩,“大刘,张浩,你们俩挑三四个手脚麻利、下手有分寸的兄弟,准备好家伙。”
“到时候听军子消息,选好地方,速战速决,打完就走,别恋战,别留下任何能指向我们的东西。”
“衣服、鞋子、手套,都准备好,事后处理掉。”
“放心吧王哥!”
大刘拍着胸脯,“保证让他下半辈子都记着今天!”
张浩也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敲碎膝盖骨这事儿,我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