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看到王野还算沉稳,但黑子和刚子明显穿着普通,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怀疑,但职业素养让他依旧保持着客气。
王野没理会售货员那细微的眼神,径直走到挂着几件黑色中长款貂皮大衣的货架前,伸手摸了摸皮毛。
手感顺滑细腻,绒毛厚密,底绒扎实,确实是上等货色。
“这什么价?”
王野指着一件款式简洁大方的问道。
“先生好眼光,这是咱们这儿卖得最好的款式,公貂脊背皮拼的,毛针短绒厚,保暖性一流。”
“一件四千八。”
售货员报出价格,同时仔细观察着王野的反应。
四千八,在今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黑子和刚子在旁边听得暗暗咂舌。
四千八!
他们刚才吃饭花了三十多都觉得是“大餐”了,这一件衣服能顶一百多顿那样的饭!
王野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嫌贵,也没表现出惊讶。
他又看了看旁边几件,指了指另一件颜色略深、款式更显修长的:“这件呢?”
“这件是母貂的,毛更柔软细腻,光泽更好,款式也更时髦些,五千二。”
售货员见王野如此淡定,而且问的都是好货,态度更加恭敬了些。
“拿两件这个款的,还有这件,”
王野又指了指最开始看的那件公貂的,“按他俩的尺寸试试。”
他指了指黑子和刚子。
售货员眼睛一亮,这是大主顾啊!
一下子要三件!
他连忙应声,一边询问黑子和刚子的身高体型,一边去库房取合适尺码的衣服。
很快,三件崭新的貂皮大衣拿了过来。
黑子和刚子有些拘谨地脱下自己臃肿的旧棉袄,在售货员的帮助下,穿上了那两件价值五千二的母貂皮大衣。
衣服一上身,效果立刻不一样了。
厚实柔软的貂皮完美贴合身体,将寒意彻底隔绝。
黑子身材精悍,穿上修长的貂皮大衣,平添了几分沉稳和气势。
刚子膀大腰圆,貂皮大衣更衬托出他的魁梧,显得威风凛凛。
两人对着墙上的大镜子照了照,都有些不敢认自己了。
这哪还是刚才那两个穿着旧棉袄、冻得缩手缩脚的“盲流”?
分明是两个颇有派头的“老板”或者“社会人”!
“野哥,这……”
黑子摸着身上光滑水亮的皮毛,激动得说不出话。
“挺好,精神。”
王野点点头,自己也试了试那件公貂的,尺寸正好,黑色貂皮衬得他脸色更加沉稳冷峻,眼神锐利,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先生,这三件穿着都非常合身,气派!”
售货员在一旁适时地恭维,心里乐开了花,这一单提成可不少。
“就这三件吧,开票。”
王野脱下大衣,语气平淡,仿佛买的不是三件总价超过一万五的貂皮,而是三颗大白菜。
“好嘞!您稍等!”
售货员声音都带着喜气,连忙去开票。
王野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几沓之前在行李箱里准备好的百元大钞,数出一万五千六百块,厚厚一摞,递了过去。
售货员接过钱,仔细点验,确认无误,开好发票,又用印着“秋林公司”字样的大纸袋将三件貂皮大衣仔细装好,双手递上。
“先生,您的衣服,拿好!”
“欢迎下次光临!”
王野接过袋子,递给黑子和刚子一人一个,自己提着装着自己那件的袋子,转身朝电梯走去。
黑子和刚子抱着沉甸甸、昂贵无比的貂皮大衣袋子,跟在王野身后,感觉脚步都有些发飘,但胸膛却挺得笔直。
周围其他顾客和售货员投来的羡慕、惊讶的目光,让他们心里既兴奋又自豪。
走出秋林公司,寒风再次袭来,但三人心里都热乎乎的。
王野没有立刻穿上新大衣,只是提在手里。
黑子和刚子也学着王野的样子,没舍得立刻穿。
“野哥,这……这太让您破费了!”
黑子再次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重要的是人。”
王野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淡淡地说,“以后在哈尔滨,穿得体面点,办事也方便。”
“但记住,衣服是衣服,人是人。”
“别有了身好皮,就忘了自己是谁,该夹着尾巴的时候,还得夹着。”
“明白,野哥!”
黑子和刚子神色一凛,齐声应道。
他们知道,王野这是在敲打他们,怕他们有了钱、穿了貂就膨胀惹事。
“回吧。”
“把旧衣服收拾收拾,该扔的扔了。”
“从今天起,在哈尔滨,咱们就是来做生意的‘王老板’和他的下属。”
王野说着,朝着天鹅饭店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个规模不小的副食商店时,王野停下脚步,对黑子和刚子说:“去,买点东西。”
“瓜子、花生、啤酒、饮料,再买点哈尔滨红肠,看看有什么水果、零嘴,也买点。”
“多买些,这几天估计不怎么出门,待在房间里总得有点东西磨牙、下酒。”
“好嘞,野哥!”
黑子和刚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他们正觉得就这么回宾馆有点无聊,买点吃的喝的,晚上看看电视,嗑嗑瓜子,喝点小酒,这日子可比在滨城提心吊胆或者东躲西藏强多了。
两人把装着貂皮大衣的宝贝袋子交给王野看着,转身就钻进了副食商店。
不一会儿,两人就提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塑料袋出来了。
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几斤炒得喷香的五香瓜子和奶油花生,一箱十二瓶装的哈尔滨啤酒,几瓶格瓦斯和大白梨汽水,好几根用油纸包着的、色泽红润的哈尔滨红肠,还有苹果、橘子、冻梨,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饼干、虾条、鱼皮豆之类的零食。
“野哥,买齐了,够咱们吃几天的了!”
刚子提了提沉甸甸的袋子,咧着嘴笑道。
“嗯,回吧。”
王野点点头,三人继续往回走。
回到天鹅饭店508房间,王野将三件貂皮大衣小心地挂进衣柜。
黑子和刚子则把买来的吃食一样样拿出来,在房间里的写字台上摆开。
霎时间,房间里就充满了炒货的香味和食物的气息,冲淡了宾馆房间那种特有的、略显清冷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