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栖到达凯那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准备晚上。
比雕在城郊的一片空地上降落，陆栖翻身下来，活动了一下坐得发麻的腿。
伊布从他的挎包里探出头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头。
几个小时的飞行，它比陆栖还累，一路上几乎没醒过。
陆栖把比雕收回精灵球里，让它在球里休息。
凯那市也和橙华市一样，街道上人来人往，飞行宝可梦不能随意降落，得去指定的飞行点。
他背着包，伊布跟在脚边，一人一宠走进了凯那市。
凯那市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作为丰缘地区南部最重要的港口城市，凯那市的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咸湿的海风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远处的海岸线上停泊着大大小小的船只——巨大的远洋货轮、小巧的渔船、银白色的科考潜水船，还有几艘正在船坞里进行维修的客运渡轮。
斯特恩船坞的巨型吊臂在天空中划出笨重的弧线，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从船坞深处传来，像是这座城市的心跳。
街道上的人流比橙华市密集了好几倍。
水手、商人、训练家、游客……各种身份的人穿行在狭窄的街道上，路边的小摊贩高声叫卖着海鲜和宝可梦用品。
伊布紧紧地跟在陆栖脚边，被来来往往的人群吓得耳朵都贴在了脑袋上。
陆栖在路边找了个卖烤鱼的小摊，买了两串烤鱼，一串自己吃，一串掰碎了喂伊布，伊布闻到鱼香味，精神了一些，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完东西，陆栖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凯那露天大市场的位置。
虽然这里水系宝可梦们比较多，但是飞行宝可梦们的需求还是挺多的。
陆栖就是看中了凯那露天大市场，这里的市场很大，交易很多。
市场在凯那市的东区，靠近港口，是一个占地极广的露天集市，从宝可梦用品到生活杂物、从新鲜海鲜到二手机械，几乎什么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
陆栖的目标是市场里的能量方块摊位区——那里是训练家们购买能量方块的主要场所。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陆栖来到了市场入口。
凯那露天大市场果然名不虚传，一眼望不到头的摊位密密麻麻地排列着，红色的遮阳棚连成一片，像一片巨大的红色海洋。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宝可梦的叫声混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晕。
陆栖找到市场管理处，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接待了他。
“摆摊？”工作人员头也没抬，拿着一本登记册在翻，“卖什么的？”
“能量方块。”
“一天五千联盟币，押金五千，收摊后退押金，摊位位置随机分配，不能挑。”工作人员终于抬起头，打量了一下陆栖，“能量方块的话，给你分到c区，那边都是卖能量方块和宝可梦药品的。”
陆栖交了五千联盟币，工作人员给他一张写了编号的纸条，又指了指市场的东侧：“c区，找132号摊位。”
陆栖带着伊布穿过拥挤的市场，找到了132号摊位。
摊位不大，大概两米宽，一张长条桌加一把折叠椅，头顶是红色的遮阳棚。
旁边几个摊位也都是卖能量方块的，摊主们有的在整理货物，有的在吆喝揽客，看起来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陆栖把背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了一百份能量方块，自己还有两大个箱子，这是装其他能力方块的。
里面还有一万一千的能力方块，另外一千是之前陆栖制作留下来的。
把方块放在布上，方块在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每一颗都大小一致、边缘整齐，卖相很好。
他用记号笔在一块硬纸板上写了价格——1000联盟币/份，然后把纸板竖在摊位前面。
做完这一切，陆栖坐在折叠椅上，把伊布抱在腿上，等着第一位顾客上门。
他本以为要等很久。
毕竟这里是凯那市，水系宝可梦们还是比较多的，需要飞行系能力方块的人，还是比较少的。
但他没想到，摊位刚摆好不到五分钟，就有人过来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身边有一只盔甲鸟。
盔甲鸟的羽毛有些磨损，翅膀边缘有几处明显的刮痕，看起来像是一只经历过不少战斗的老兵。
那男人走到陆栖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他没有看价格牌，而是直接盯着罐子里的能量方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罐子，隔着透明的塑料壁仔细观察里面的方块。
“这是飞行系的？”他问。
“对，中级飞行能量方块。”陆栖说。
那男人拿起一颗在掌心里，凑近了闻了闻，又用手指捏了捏硬度，他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这里可以试吃不？”
“可以的。”陆栖肯定的回答。
然后才转过头，对着身边上的盔甲鸟说了句什么。
盔甲鸟低下头，叼起那颗能量方块，吞了下去。
几秒钟后，盔甲鸟的眼睛亮了。
它的翅膀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叫声，然后用头蹭了蹭那男人的脸颊，意思很明确——还想吃。
那男人转过身来，看着陆栖：“你这能量方块怎么卖？”
“一千一份。”
“我要一千份，有货吗？”
陆栖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有。”
那男人没有多废话，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转你，一百万，对吧？”
“对。”
转账成功，陆栖的手机响了一声，账户余额从六十多万跳到了一百六十多万。
陆栖把一千份拿给男人，那男人拿了能量方块，没有多停留，把能力方块放在背包中，然后转身离开了。
他的盔甲鸟飞在他后面，翅膀收得紧紧的，但眼睛一直在往背包的方向瞟。
陆栖坐在折叠椅上，看着手机上那笔转账，沉默了几秒。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重新坐直身体，等着下一位顾客。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下一位顾客。
来来往往的人流从陆栖的摊位前经过，有些人会停下来看一眼价格牌，然后摇摇头走开。
有三四个带着波波或者傲骨燕的年轻训练家曾凑过来问价，但听到一千联盟币一份的时候，都露出了“你在抢钱吧”的表情。
“太贵了，买不起。”
“能不能便宜点？便宜点我买十份。”
陆栖一律摇头，市场价都卖1000一份，自己没理由降价，自己还要拿钱买极品进化石的呢。
……
一个小时后
陆栖坐在折叠椅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伊布趴在他腿上，耳朵耷拉着，似乎也在为生意不好而发愁。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摊位的正前方。
浅绿色的飞行夹克，被风吹散的黑色长发，还有那双微微上挑的、带着笑意的眼睛。
“又见面了。”娜琪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在这里遇到你”的从容。
陆栖靠在椅背上，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你好。”他说。
娜琪走到摊位前面，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拿起能量方块。
她的观察方式更加系统：先看颜色，再看光泽，然后捏碎一小块闻里面的断面，最后把碎片放进嘴里尝了一下。
这些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一看就是经常和能量方块打交道的人。
她放下碎片，拍了拍手，抬起头来看着陆栖。
“品质很好。”娜琪说，“虽然是中级的，但配方和工艺都很讲究，稳定性也高，长期给飞行系宝可梦吃，效果应该不比低级一些的高级能量方块差。”
陆栖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那这些是你自己做的？”
“对。”
“能不能稳定供应？”
“如果原材料够的话可以。”
娜琪点了点头，目光在陆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她的表情不像昨天在空中那样随意，多了一些认真和审视的意味。
“我叫娜琪，茵郁市飞行系道馆馆主。”
陆栖沉默了两秒，他早就猜到了。
从昨天看到那只异色大王燕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七八成把握。
但猜测被证实的时候，感觉还是不太一样，道馆馆主，整个丰缘地区也就那么十几个人，每一个都是站在训练家体系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我叫陆栖。”他伸出右手，“橙华市附近的农场主。”
娜琪握了握他的手，握得很轻很快，更像是礼节性的接触。
“陆栖，”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确认没有在任何公开资料中见过，“你还有多少这种能量方块？”
“一万份。”
娜琪的眼睛亮了一下，但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一万份，我全部要了，按你的标价，一千一份，一万份就是一千万，我一次性付清，不要折扣。”
“好的。”陆栖立马答应了，这情况不答应是傻子。
“我想下一个月向你订购一万份这样能力方块，你看可以不？”
“你要这么多能量方块做什么？”陆栖寻问，“茵郁道馆的飞行系宝可梦虽然多，但一个月吃不完一万份吧。”
“道馆用不了这么多，但我手里不止有道馆的宝可梦需要喂养。我还有一些私人的飞行系训练项目，消耗量比你想象的大。”她顿了顿，“而且，如果你能稳定供货的话，我以后每个月都需要这个量。”
“我对供货这件事没什么经验。”陆栖说，“而且我农场的精力有限，不一定每个月都能稳定出这么多货。”
娜琪见他还在犹豫，又加了一句：“我每个月亲自去你的农场取货，不用你送货。而且你的身份和这种能量方块的来源，我会保密，除了我之外，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见陆栖还是没有答应下来，还在考虑。
“再加一条。”娜琪说，“昨天我看到你的比雕了。”
陆栖微微皱眉：“然后呢？”
“它的状态很好，肌肉和羽毛都养到了极高的水平。但——”娜琪停顿了一下，“它的战斗意识不行，飞行的姿态稳健有余，灵活不足，缺乏对战经验，它应该很少有实战吧？”
陆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比雕虽然道馆初期，但几乎没经历过多少正经的对战，大部分时间都在做坐骑和巡逻的工作。
“我可以帮你训练比雕，每个月一万份能量方块，加上我亲自指导你那只比雕的飞行对战，这比你自己摸索要快得多。”
陆栖这次没有犹豫太久。
“成交。”
娜琪笑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更真实了一些，嘴角的弧度自然了许多。
她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拿出手机，问陆栖要了银行账户。
一千万到账的时候，陆栖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余额变动提醒，他看了一眼数字，一千一百六十多万。
娜琪说道：“加个联系方式，我会把每月的供货时间提前三天通知你，取货的时间和地点也会提前确认。”
“好的。”陆栖拿出手机，和娜琪交换了联系方式。
“对了。”娜琪把能量方块收好，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只比雕，下次我来取货的时候带上，我会教它一些东西。”
“好。”
娜琪先是清点了一下能力方块，然后再抱着两箱能力方块转身走了，异色大王燕从她肩膀上飞起来，盘旋了一圈，然后跟上她的脚步。
一人一宠很快消失在市场的红色遮阳棚和拥挤的人流中。
伊布从他腿上站起来，用爪子扒了扒他的手臂，叫了一声，“布伊。”
“走吧，收摊了。”陆栖把剩下的几十份能力方块收在背包，对着伊布说。
今天的时间还有很多，晚上再坐飞机回去就好，不用急着回农场。
先逛一下凯那市，看看有没有水系宝可梦捡漏，自己农场还是需要水系宝可梦的，毕竟等鲤鱼王和丑丑鱼进化还需要不久的时间。
伊布跟在他脚边，尾巴翘得高高的，走路的步子也比来的时候轻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