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七号
第二天一大早陆栖就醒了，比平时早了将近一个小时。
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鸟叫，脑子里来来回回转着那片湖的样子。
碧绿色的水面、开阔的湖岸、那片平坦得可以直接种树的缓坡，越想越觉得等不住，翻身就起了床。
洗漱的时候沙奈朵已经在厨房里忙着了，见他下楼就把一份简单的早餐推到他面前。
两片烤得微微焦黄的面包夹着煎蛋和生菜，旁边放着一杯温好的大奶罐奶。
陆栖坐下来三两口吃完，抹了抹嘴站起来：“今天去橙华市办正事，你在家看着点，有事打电话找我。”
沙奈朵点了点头，她昨天就知道陆栖要出门办事，没有多问，只是飘过来帮他整了整外套的领子。
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思大概是“去吧，家里有我”。
陆栖出门之后去草场上叫了小火马，小火马今天精神不错，鬃毛上的火焰在晨光里显得比往常更鲜亮一些，看到陆栖走过来就主动小跑着迎了上来。
陆栖翻身上了马背，拍了拍它的脖子：“去橙华市，走大路。”小火马甩了甩尾巴，迈开四蹄跑了起来。
清晨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露水和草叶的味道，路上的行人和宝可梦都不算多，小火马跑得很畅快。
到了橙华市之后陆栖没有绕路，直接去了宝可梦中心。
乔伊小姐正在前台整理药单，抬头看到他就笑了：“你今天来得挺早，比雕的恢复喷剂用完了……”
“都不是，比雕好多了，斗笠菇也正常，妙蛙花也恢复很好。”陆栖走到前台撑着手肘，
“今天是想跟你打听个事，我要买地，就在我农场往东南方向走大约一小时的那片区域，里面有一个湖，我想把湖和湖周围的空地都买下来，但我不太清楚找谁买、怎么个流程，想着你肯定知道。”
乔伊小姐听了之后放下手里的笔：“买荒地？那片湖我知道，位置不错水源也干净。”
“那你找对人了，橙华市附近未开垦的荒地、水域都是归橙华市土地管理处管的，你得先去他们那里查那块地的产权归属，确认是联盟所有的未出让荒地之后才能申请购买。”
“土地管理处在哪儿？”陆栖问。
“市政府大楼旁边那栋灰白色的三层楼，一楼大厅有接待窗口。你到了直接说要查询荒地产权就行。”
“不难找。”陆栖在那么久，当然知道这个位置了。
陆出门骑上小火马朝市政府方向去了。
按照乔伊小姐画的路线，他很快就找到了那栋灰白色的三层楼。
楼前挂着一块牌匾，写着“橙华市土地管理与规划局”。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一楼大厅人不算多，几个窗口后面坐着穿制服的工作人员。
陆栖走到三号窗口说明来意，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问了他几个基本信息，然后让他上二楼找覃姓主管。
二楼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一副细框眼镜，正在翻看一沓文件。
陆栖敲了敲门框，那人抬头看了一眼：“你好，找哪位？”
“覃管理对吧？我叫陆栖，想咨询一下荒地购买的事。”陆栖走进办公室，把自己的训练家证件递了过去，“我的农场在橙华市东南方向处，再往外延伸大约一小时步行距离的位置，有一片未开发的土地和一个湖，我想买下来。”
覃管理接过证件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陆栖，表情里露出一丝兴趣：“农场主扩展经营？那片区域我知道，确实是未出让的联盟荒地。”
“不过面积不小，连湖带周边的空地加起来，保守估计得有一千多亩地了，你确定要全部买下来？”
“确定。”陆栖语气很肯定，“麻烦你们派人去实地丈量估价，价格合适我就全款买。”
覃管理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表格推到陆栖面前：“先填这份意向申请，把你的身份信息、农场位置、拟购地块的大致范围写清楚，填完之后我这边安排专员上门勘察丈量。”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这种荒地买卖我们很欢迎的，开垦出来对当地经济也有贡献，而且说实话，这种生意我们也有绩效提成，所以流程上会尽量给你加快。”
陆栖接过表格坐下来认真填完，又确认了一遍地块范围——从自家农场边缘起，穿过中间那片低矮树木区，一直到湖本身。
覃管理看了一眼填完的表格，满意地点了点头：“行，我现在就通知专员准备。等会你带人去那边实勘，你方便带路吗？”
“方便，我骑宝可梦来的。”陆栖起身，“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不用回去准备，我们跟你一起走，路上还能聊一下地块的具体界限。”覃管理站起来收拾了桌上的文件，又朝门外喊了一声，“小刘、老张，带上测距仪和记录板，出外勤了！”
陆栖把小火马收进精灵球里，然后和覃管理和他的两名专员坐一辆深绿色的越野车。
沿着乡间公路一路往农场方向开。
到达农场后，他们很快就带着工具去测量了。
……
覃管理深深吸了一口湖面吹来的湿润空气：“好地方啊，风水真不错，你眼光可以，这块地水源充足、湖岸开阔、周边土质看样子也不算差，开垦出来种果树或者养水产都是好材料。”
两名专员从车里拿出专业的测距仪器开始沿着湖岸丈量，一个人拿着激光测距仪标记边界点，另一个人跟在后面在记录板上画着测绘草图。
陆栖在旁边看着，偶尔指出一些自己印象中的自然标物。
覃管理和陆栖站在湖岸边一边看着专员们工作一边闲聊。
陆栖问了一些关于地块后续开发限制的问题，覃管理一一解答：“你可以合法开垦、搭建仓库、孵化屋、畜棚，只要是农业用途都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湖里现有的野生宝可梦你也不能随意驱赶。”
“联盟规定，购买天然水域的买家必须妥善安置原地栖息的宝可梦，如果要移走它们，得给它们找到同样适合的栖息地，不能弃之不顾。”
陆栖点了点头：“这个我懂，我本来就没打算赶它们走。湖里的莲叶童子、鲤鱼王和泥泥鳅我全部都留，让它们继续在湖里生活……”
覃管理听了之后露出满意的表情：“好，有这种态度就好办，很多买家买下水域第一件事就是清塘，把原生宝可梦全赶走，弄得好端端的一片水域生态全毁了，你这种做法是对的，共生共荣才长久。”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升高到了头顶。
两名专员完成了初步丈量回来和覃管理汇报了数据，覃管理看了看记录板上的草图，又和陆栖确认了几处边界标记的位置。
这时候陆栖看了一眼天色，主动开口说：“都到饭点了，别饿着肚子干活，我农场里已经准备好了午饭，大家赏光吃顿便饭再继续？”
覃管理看了看手表，确实已经过了十二点，便笑着点了点头：“那就不客气了。”
一行人来到到农场主屋。
沙奈朵早就准备好了午饭——一大锅香喷喷的炖菜，配着刚出锅的烤面包，还有几道清爽的凉拌时蔬。
她知道自己做的菜量够几个成年人吃，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
覃管理和两名专员洗了手坐下来尝了一口炖菜之后都忍不住夸了几句，陆栖坐在对面一边吃一边和他们聊着农场目前的经营情况。
吃完饭之后覃管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提了个请求：“对了，听说你这边养了不少咩利羊和大奶罐？能不能带我参观一下？我做土地管理这么多年，对养殖这块一直挺有兴趣的。”
陆栖放下筷子站起来：“没问题，正好消消食。跟我来。”
他带着覃管理穿过院子走向北边的棚屋区。
咩利羊们正在棚屋旁边的草地上晒太阳，四十只毛茸茸的白色团子挤在一起，有的在打盹，有的在低头啃草，看到有人走过来也只是抬眼看了看又继续自己手头的事。
大奶罐们则在棚屋里面休息，十只体型圆润的大奶罐各自卧在干草垫上，肚子上的育儿袋微微颤动着，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奶香。
覃管理站在棚屋门口看着这群宝可梦，表情明显带着欣赏：“状态都养得不错，毛色光亮、体型匀称，一看就是用心照顾的，你这农场虽然规模还不算特别大，但管理水平真不低。”
陆栖站在他身边，趁着旁边没有其他人的时候，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金珠递了过去。
金珠在午后阳光里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泽，圆润光滑，一看就是品质上乘的东西。
覃管理低头看到金珠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抬眼看向陆栖。
“覃管理，那片湖的地价……”陆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覃管理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接过了那颗金珠，在掌心里掂了掂。
他没有放进自己口袋，而是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湖的水质确实好，周边的地也开阔，到时候估价的时候，我会把一些辅助数据往合理的方向调整。”
他把金珠收进了外套的内袋里，然后拍了拍陆栖的肩膀，“放心，我不会让你吃太大亏的。”
陆栖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没表现出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覃管理多费心了。”
参观完之后两人回到湖岸边，专员们又做了最后几处校准测量，然后收好仪器回到越野车旁边。
覃管理翻了一下记录板上的总数据，心里大致有了数，抬头对陆栖说：“按目前的初步测算，这片地包括湖和周边三公里范围，还有你农场到湖的距离，宽度是森林到道路的位置，土地出让金的估算大概在一千五百万联盟币左右，具体数字等回去之后走正式流程出文件。”
一千五百万。
陆栖在心里过了一下这个数字，自己的存款三千多万，买了地之后还剩一半有余，后续的开发建设资金也还够用。
他点了点头：“没问题，等正式文件下来我就全款支付。”
覃管理收起记录板，伸出手来和陆栖握了握：“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让人把正式估价文件送到你手上，你签了字、付了款，这块地就是你的了。”
“土地标识牌到时候也会一并送过来，你沿着边界把牌子立好就算是正式划定农场范围了。”
陆栖用力握了握他的手：“多谢覃管理。”
越野车沿着土路慢慢开走了，卷起一路浅浅的尘土。
陆栖站在湖岸边看着车子消失在远处的树影里，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草地，又抬头看了看面前那片平静的碧绿色湖水，午后的阳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点，随着微波轻轻跳动。
“成了。”他轻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喜悦。
沙奈朵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了他身边，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陆栖转头看她，看到她眼睛弯弯的，嘴角也弯弯的，就知道她什么都已经知道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然后转身面向那片湖，张开双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清冽的水汽和青草的味道，把他额前的头发往后吹了起来。
明天，这块地就是他的了，一千一百亩的林地、草地，还有一个美得不像话的天然湖。
他可以在湖岸上种满果树，可以在湖里放养更多的水系宝可梦，可以在那片缓坡上搭一个观景的小亭子，夏天的时候坐在亭子里吹着湖风喝着冰镇果汁。
“以后可有得忙了。”陆栖笑着放下手臂，转头往主屋方向走去。
沙奈朵飘在他身侧，两人的影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拉得长长的，一步一步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朝家的方向慢慢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