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亦双手保持着结印的姿势，他紧盯着李云天，看到李云天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他甚至感觉到阵法中的力量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抽走。
“该死……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方亦低声咒骂了一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想起上次在素女阁那种让他夜不能寐的恐惧，他已经在心中做出了决定。
必须走，而且必须赶在李云天动手之前走。
不然，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天正依然在喊着：“不要停！他撑不了多久的！”
李云天在吸收了足够的力量后，缓缓抬起头，他的嘴角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们打够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混沌领域猛然从他体内炸开，灰色雾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接触那些天雷和锁链的瞬间就将它们尽数吞没。阵法上的裂纹开始加速蔓延，快速覆盖了整个阵面。
天雷锁链阵在那一刻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那二十余位太乙金仙被反震之力震得向后倒飞出去，有人口中喷出鲜血，有人面色瞬间惨白，有人在空中翻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天正的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滴落。天如水也被震退了数十丈，她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李云天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一个太乙金仙中期的修士面前，那名修士还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就已经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剑光一闪而过，混沌剑刺穿了他的胸口，将他的丹田和经脉尽数摧毁。他的身体在空中凝固了一瞬，然后坠落了下去。
李云天收剑，身形再次消失。
第二个太乙金仙被他徒手震碎了丹田。混沌之气从他的掌心涌入对方的体内，如同无数条细小的蛇钻入经脉，将他的丹田从内部彻底摧毁。
那修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倒飞出去，直接砸穿了数艘灵舟。
第三个被他追上的太乙金仙反应稍快一些，在那道灰色身影接近时迅速凝聚了一面防御光盾。但李云天的手掌拍在光盾上时，光盾如同纸糊一般碎裂，掌力落在对方的胸口，将其从空中击落，砸在地面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数千丈坑，尘土漫天。
李云天如同一道无法捕捉的闪电，在那些太乙金仙强者之间穿行。混沌剑每一次挥动都都精准地划过目标的身体。
《万道混沌吞神录》将战斗中逸散的所有力量都吞噬炼化，用来补足自身的消耗。他的气息始终维持在一个恐怖的高度。
天如水气喘吁吁，胸口的战甲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她挡下了李云天的一记攻击，被震退了数十丈，手臂发麻。她完全无法理解，一个金仙圆满，为什么能强到这种地步。
“他到底是什么东西……”天如水的声音带着极致的疲惫和困惑。
李云天再次斩杀了两人后，又朝着一个太乙金仙扑去。
殷九娘退到了战场的边缘，她的衣袍上沾满了不少血迹。
而方亦，在混乱中快速抽身了。
他趁着李云天被其他太乙金仙缠住的机会，收拢了身边的几名太玄仙宗长老，悄悄向战场边缘退去。他的动作极其隐蔽，没有惊动任何人。
当他退到足够远的距离时，他直接催动灵力，朝与战场相反的方向全力飞去。
而此时，四象神兽依然在大军之中疯狂屠戮。
青龙横扫而过，带起一片腥风血雨。那些正在试图重组阵型的修士在巨尾和利爪的扫击下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样倒下。
灵舟被长尾贯穿，船体碎裂，阵纹明灭不定，修士们像是一群被从巢穴中惊出的飞鸟，朝着四面八方逃散，却又在混乱中被紧随其后的青龙虚影追上。
白虎的巨口张开，无形的声波扩散开来，如同看不见的刀刃穿过敌阵。
那些被声波波及的修士身体猛地一震，有人七窍流血，有人从空中坠落，有人怔怔地悬浮在原地，眼神涣散。
白虎的身影在敌阵中穿梭，每一次扑击都带走一片生命。
朱雀的双翼展开，赤色的火焰在天空中连成一片。那些被火焰触及的灵舟如同被点燃的纸张一样迅速燃烧、熔化、坠落，船体在坠落过程中碎裂成无数碎片。
修士们被火焰点燃，惨叫着从空中跌落。朱雀的鸣叫在火焰中回荡。
玄武的巨壳在战场上缓缓移动，像一座正在移动的堡垒，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碾碎。
那些灵舟如雨点般坠落，有些在地面上砸出巨大的凹陷，有些在半空中就已经碎裂解体。
残肢和碎片漫天飞舞，惨叫声与爆炸声此起彼伏，天空被火光映成暗红色。
数百万人组成的军阵在短短几个时辰内便损失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修士开始溃逃，阵型彻底崩溃。
那些在远处观战的修士看到这一幕，都不可置信。
“那阵法……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一个散修震惊道，他旁边的人呆呆地看着那片正在被四象神兽撕碎的战场，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
另一个方向，一名老者摇了摇头，低声道：“难怪皇族要倾尽全力……原来那素女阁，早已藏了如此底蕴……”
一个中年修士接话：“那李云天……他真的是金仙圆满吗？我怎么觉得……他是太乙金仙圆满呢。”
而在战场两百里外的一片云层中，姬蓉正站在一艘灵舟的船头，她的目光穿过弥漫的硝烟和碎片，落在那道正在太乙金仙群中穿梭的灰色身影上。
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复杂，有震惊，还有某种她不愿承认的东西。
她的手指轻轻握紧了船舷的边缘：“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强。”
齐庆站在她身侧，目光同样落在那片战场上。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公主，我们该出手了。”
姬蓉转过身：“传令下去。全军出击。”
她身后那艘灵舟的阵纹开始亮起。紧接着，藏身在云层后的无数灵舟同时亮起了光芒。
百万大军的战阵在那一刻从云层中浮现出来，旗帜在风中展开，上面绣着姬家的古老徽记，从战场边缘迅速推进，向着那些正在溃逃的皇族大军压去。
那些正在溃散的皇族联军修士在听到身后传来的喊杀声时猛地回头，当他们看到那片正在从后方逼近的军阵时，有人脱口而出：
“是那些前朝余孽！”
“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