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天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手在颤抖。他想出手，但发现自己动不了。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幻境吗？还是真实？
他想起了白芷。白芷也是妖族。如果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白芷，她会怎么做？她会阻止这场屠杀吗？
一个妖兵朝他冲来，利爪直奔他的咽喉。李云天本能地抬手，一掌将那妖兵震飞。妖兵惨叫一声，化作黑烟消散。
周围的妖兵纷纷转向他，朝他扑来。李云天不再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纯阳焚天剑，一剑一个，将妖兵斩杀。他的剑很快，快到那些妖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但他的心中没有快意，只有沉重。
最后一个妖兵倒下了。城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李云天站在尸堆中，浑身是血。
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走过来，跪在他面前，“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李云天伸手扶起他，“老人家，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老人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他的脸突然变了，变成了一张狰狞的鬼脸，张开血盆大口朝李云天咬来。
李云天没有躲，也没有出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鬼脸在距离他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它盯着李云天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恐惧。但它没有找到。
“你为什么不躲？”鬼脸问，声音沙哑。
“因为你杀不了我，你只是我的心魔。”李云天淡淡道。
鬼脸扭曲了，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化作黑烟消散。
周围的尸山血海也渐渐淡去。李云天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中，四周什么都没有。
景象再次变化。
李云天的周围是一片荒原。一望无际，天空灰蒙蒙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前方站着一个人，白芷。
“夫君。”白芷看着他，眼中满是泪水，“父皇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说，除非你放弃人族的身份，加入妖族。”
“什么？”李云天眉头一皱。
“只要你愿意接受妖族的血脉改造，变成妖族，父皇就同意我们的婚事。”白芷走上前，握住他的手，“你愿意吗？”
“不。”李云天摇了摇头。
“为什么？”白芷的眼泪掉了下来，“你不爱我吗？”
“我爱你。”李云天道，“但我不会为了爱情，放弃自己的根。我是人族，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如果我为了娶你而变成妖族，那我就不再是我。你爱的，也不是那个我了。”
白芷怔住了。
“况且，”李云天继续道，“人妖两族并非不能共存。妖皇陛下能维持和平数千年，说明两族之间可以找到平衡。我不需要变成妖族，也可以娶你。”
“你就不怕父皇不同意？”
“我会用实力证明，人族也可以保护你。”李云天道，“我不需要变成妖族，也不需要放弃人族的身份。我就是我。”
白芷的泪水止住了，嘴角勾起笑意。她的身影渐渐消散。
景象又发生了变化。
李云天站在一座高台上。高台下方，是无数妖族百姓，有老人、妇女、孩童。他们跪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
高台旁边，站着白震天。
“李云天，本皇给你一个机会。”白震天道，“只要你下令屠灭这些人族俘虏，本皇就同意你和芷儿的婚事。”
他抬手一挥，高台另一侧出现了无数人族俘虏。他们被铁链锁着，跪在地上，浑身是伤。
“杀，还是不杀？”那个声音问，“杀了，你就能和芷儿在一起。不杀，你失去她。”
李云天看着那些人族俘虏，又看着那些妖族百姓。
“不杀。”他淡淡道。
“为什么？”白震天问，“这些人族俘虏，与你非亲非故。杀了他们，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因为他们无辜。”李云天道，“我不会用无辜者的血，换自己的幸福。”
“哪怕是芷儿？”
“芷儿也不会同意我这么做。”李云天道，“她若知道我用屠杀换取我们的婚事，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白震天身影渐渐消散。
李云天的前方出现了一头巨大的合体圆满妖兽正朝他冲来。
他的身后是一座凡人小镇，镇中百姓惊恐地看着妖兽，他没有犹豫取出纯阳焚天剑，朝妖兽冲去。
妖兽怒吼一声，一掌拍来。掌风带着腥臭的气息，地面被刮出一道深深的沟壑。李云天侧身避开，一剑斩在妖兽的前腿上。剑芒划过鳞甲，溅起一串火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妖兽吃痛，更加狂暴，口中喷出一道漆黑的火焰，将地面烧出一个大坑。李云天不敢硬接，身形拔高，避开了火焰。
他绕着妖兽快速移动，观察它的弱点。妖兽的四肢粗壮，关节处鳞甲较薄，眼睛被厚重的眉骨保护，腹部没有鳞甲，可能就是他的弱点。
李云天突然加速，朝妖兽的面门冲去。妖兽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咬来。李云天在即将被咬中的瞬间，身形猛地一沉，从妖兽的下颌钻过，出现在它的腹部下方。
纯阳焚天剑刺入妖兽的腹部，紫金色的火焰在伤口中燃烧。妖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的尘土。
李云天从妖兽身下钻出，浑身沾满了黑色的血液。他的手臂在战斗中受伤，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他没有倒下，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荒原消散，小镇消散，妖兽也消散了。李云天出现在悬崖边。下方云雾缭绕，看不到底。
悬崖下的石柱上，苏清歌、叶红绫、沈幼微、赵清颜、周婉儿、凤天舞、星月、虎灵儿、白芷。她们都被铁链锁着，眼中满是恐惧。
“夫君，救我们！”苏清歌喊道。
“夫君，我好怕！”叶红绫的声音在颤抖。
“云天，救我！”白芷的眼中满是泪水。
李云天的手在颤抖。他知道这可能是幻境，但万一不是呢？他不敢赌。
他走到悬崖边，低头看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深渊。深渊中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哭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没有丝毫恐惧。坠落不知持续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突然，他的身体停住了，他的眼前映入了一片草地。阳光温暖，微风和煦。前方，是一座小木屋。木屋前，苏清歌正在晾衣服，叶红绫在院子里练剑，沈幼微和赵清颜坐在廊下聊天，周婉儿在浇花，凤天舞在看书，星月在修炼，虎灵儿在练习拳法，白芷抱着一个婴儿，坐在秋千上。
“夫君，你回来了？”苏清歌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
“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叶红绫朝他招手。
李云天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他迈步走过去，但刚走出一步，草地开始崩塌，木屋开始消散，妻子们的身影也开始模糊。
“不……”李云天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
“留下来。”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充满了诱惑，“只要你愿意，你就可以留在这里。永远。”
李云天的手停在半空中，沉默了很久。
“不。”他摇了摇头，“我要回去。”
“为什么？这里不好吗？”
“这里很好。”李云天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渐渐消散，“但它们是假的。我的妻子们在等我回去，我的孩子们在等我回去。我不能留在这里。”
草地彻底崩塌，李云天坠入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扇金色的门前。
门很重，他用尽全力才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