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也坐到一块岩石旁，缓缓闭上眼睛。
他没有回应，此刻连说话都需要浪费力气。
李倩灵的意识从林辰体内传来：“你的能量还剩多少？”
“不到两成。”
“伤势呢？”
“血肉劫后的身体，暂时撑得住，死不了。”
林辰躺在地上，胸口的黑色流质缓缓蠕动，那些被根须贯穿的伤口正在一点点闭合。
李倩灵的情况同样糟糕。
她的灵力彻底干涸，经脉因为多次跃迁而隐隐作痛。
精神更是疲惫到了极点，可确认林辰还清醒后，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你刚才差点把我吓死。”
林辰喘着气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夸我英勇。”
“我只看见你差点被根须捅穿。”
“那是为了掩护你。”
“所以才更危险。”
林辰沉默片刻，低声道：“下次我会注意。”
李倩灵没有继续责备，她知道，刚才那种情况，两人都没有退路。
陆沉舟缓缓睁开眼睛。
他从储物灵器中取出一枚丹药，捏碎后敷在胸口伤口上。
药粉落下，鲜血立刻止住。
林辰侧头看了一眼：“你还有疗伤药？”
“最后一枚。”
“这么珍贵的东西，舍得用？”
“伤口不处理，会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你倒是果断。”陆沉舟平静道：“你也可以问我要。”
“算了，我怕你给我下毒。”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片刻后，他取出一瓶丹药，直接抛了过来。
林辰抬手接住：“干什么？”
“疗伤。”
“你不怕我抢走？”
“你若想抢，刚才便不会救我。”
林辰看着手中的丹瓶，面具后的目光微微变化。
他倒出一枚丹药，黑色流质将丹药包裹，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将其吞噬。
丹药化作温和药力，缓慢融入本体，林辰的恢复速度略微提升。
他把丹瓶扔回去：“谢了。”
陆沉舟接住丹瓶，淡淡道：“不用。”
两人都没有提雷骨果的分配，他们此刻太累了，累到连争论都显得多余。
山林间恢复了难得的安静，毒雾在远处缓慢移动，偶尔有风吹过，将沾染在树叶上的灰绿色雾气卷散。
林辰躺在地上，望着灰暗的天空：“你觉得我们这次拿了多少？”
陆沉舟靠着岩石，随口说道：“至少两百枚。”
“至少？”
“两百五十六枚。”
林辰忍不住笑了：“你记得这么清楚？”
“我看见你摘的。”
“那你觉得，这些果子怎么分？”
陆沉舟睁开眼睛：“按照约定，五五分。”
“那就按五五分。”
林辰没有继续争论。
这个分成，林辰完全同意。
若没有陆沉舟牵制蚊王，他们根本没有靠近古树的机会。
如果没有自己，陆沉舟也无法在树冠中连续摘取果实。
两人的力量缺一不可，最初的试探和保留，让他们浪费了大量时间与体力。
真正全力配合后，才在短短时间里摘走了大部分果实。
林辰抬手摸了摸储物袋，里面的雷骨果安静躺着，金红光芒交相辉映。
这些果子足够让李倩灵淬炼肉身，也能继续推动他的血肉劫。
双方付出的风险，确实相差不大。
林辰从地面坐起来，但是因为动作太快，体内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他缓了几息，才从储物袋中取出另一个空置储物袋。
黑色流质包裹住储物袋，将其中一半雷骨果转移进去。
林辰将储物袋递向陆沉舟：“给。”
陆沉舟伸手接过。
他甚至没有查看，便直接收入自己的储物灵器。
林辰愣了一下：“你都不看看？”
“你会少给？”
“那可说不准。”
“你若想少给，刚才便不会主动分出来。”
林辰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人还真有意思。”
“彼此。”
陆沉舟的嘴角也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转瞬即逝，林辰却看得清楚。
他躺回地上，语气多了几分轻松：“通过这次合作，我发现你还算坦荡。”
陆沉舟侧头：“之前觉得我不坦荡？”
“你第一次见面就躲在后面观察我，还敢说自己坦荡？”
“谨慎与坦荡不冲突。”
“倒是会给自己找理由。”
陆沉舟没有辩解。
林辰看着他：“你刚才要是想翻脸，至少有三次机会。”
“你也一样。”
“我当然一样。”
林辰笑道：“所以我问你，你想杀了我，独占果子吗？”
陆沉舟沉默片刻，认真回答：“想过。”
林辰眉梢微挑，陆沉舟继续道：“你呢？”
“我也想过。”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对方，下一刻，山林间响起两道笑声。
林辰笑得胸口发疼。
陆沉舟也靠着岩石，低低笑了起来。
笑声没有持续太久，两人的伤势都不轻，笑得太用力，便会牵动胸口的伤口。
林辰抬手捂住胸口，喘着气说道：“你倒是诚实。”
“你先问的。”
“我只是试探。”
“我也只是回答。”
两人再次安静下来。
经过这一次并肩作战，他们对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
陆沉舟清楚，暴虐嘴上喜欢嘲讽，做事也显得狂妄。
关键时刻，他从未将同伴推出去挡灾。
林辰也知道，陆沉舟看似冷淡，行事却有自己的规矩。
分配果实时，他没有借助修为强行压人。
战斗中，他始终按照约定牵制蚊王，即使最后已经到了极限，也没有独自逃走。
这样的人，值得合作，至少在利益一致的时候，值得。
陆沉舟抬头看了一眼远处：“接下来准备去哪？”
“找地方恢复。”
“之后呢？”
“继续探索秘境。”
“还进坠日灵谷？”
林辰沉默了一瞬。
他看向毒雾弥漫的方向，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甘：“那棵树上还剩十几枚果子，而且最后那十几枚，似乎品质最高。”
陆沉舟说道：“蚊兽群已经彻底警觉，再进去，风险会更高。”
林辰转头看他：“还合作？这次你准备怎么分？”
“五五。”
林辰咧嘴笑道：“你这句话，我记住了。”
陆沉舟闭上眼睛：“好。”
两人聊了片刻，体力稍微恢复了一些。
林辰勉强坐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疗伤灵果。
一枚丢给陆沉舟，另一枚则被缓缓送入李倩灵体内。
李倩灵现在灵力枯竭，经脉也承受了空间跃迁的反噬，这些疗伤灵果对她的帮助更大。
陆沉舟看着黑色战甲，收下了灵果，没有多问。
就在这时，林辰忽然皱起眉头。
他抬头看向四周，山风从远处吹来，带着一丝湿冷气息。
毒雾也随着风向缓慢飘动，林辰的感知无声扩散，下一刻，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