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清楚莫玄天的意思了。
出了这个道场，老头子会带她去哪？天武大学？京都武者协会？还是更高层的机构？
不管去哪，只要被第二个人知道她体内藏着异种……
一切就完了。
林辰完了。
她也完了。
他们的秘密，将不再是秘密。
“别……”
李倩灵的声音变了。
不是之前装傻的语气，不是冷静的敷衍。
是发自骨子里的哀求。
“没有……师父，真没有......求你了……”
听到李倩灵的声音，莫玄天脸上露出一抹犹豫，动作顿了一瞬。
但也只是一瞬。
灵力继续裹着李倩灵往门口推。
“丫头，你求不求我没有用，你体内那个东西不除掉，老头子我睡不着觉。”
李倩灵的眼睛更加红了，她一边在哀求，但双眼深处的东西，越发的压制不住了。
她从小到大没有求过任何人。
但现在，她在求。
因为她要保护的不是自己，是林辰。
“师父……真的没有……是你感觉错了……”
莫玄天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
他的感觉不会错，他也不可能因为李倩灵的话，就推翻自己的猜测。
李倩灵的身体被灵力裹着往前移动，双脚在碎裂的地面上拖出两道痕迹。
院门越来越近了。
意识深处，林辰一直在沉默。
从莫玄天说出那句“畜生从我弟子体内出来”开始，他就没有再说过一个字。
他在想，拼命地想。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装死。
不出去，不回应，让李倩灵继续否认。
莫玄天虽然感知到了那缕气息，但他确实无法确认共生体的具体存在只要自己死不承认，老头子拿不出实证。
但问题是......
怀疑这种东西，一旦种下了，就再也拔不掉了......
莫玄天不是傻子，他不会因为找不到证据就放弃。
他会带李倩灵去找更强的人检查，会动用更高阶的探查手段，会日夜盯着李倩灵的一举一动。
到了那一步，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在那之前，李倩灵跟莫玄天的关系就已经彻底撕裂了。
没有了莫玄天的庇护，没有了乾坤道场的传承，李倩灵在京都寸步难行。
更极端一点，莫玄天就算打着清理门户的口号，对李倩灵下杀手，也绝对没有人能说什么。
一想到这一点，林辰就揪心的痛。
第二条路，就是现在就出去。
趁着知道这件事的只有莫玄天一个人，在这个封闭的道场里解决问题。
不管是谈也好，打也好，至少局面可控。
一旦出了这个院子……
林辰不敢再想下去了。
“倩灵。”
他终于开口了。
李倩灵的心神猛地抓住了这个声音，她了解林辰，她太知道林辰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了。
“林辰！你别出去！！”
李倩灵在意识里近乎嘶吼。
“他找不到你，他无法确定你的存在！不出去，什么都还有余地！！不不不，你别出去！！！”
“倩灵，听我说。”
“不！我不听！”
李倩灵的意识在疯狂地推拒，她的心神死死地裹住了林辰的核心，不让他往外移动哪怕一分一毫。
“我不许出去，绝对绝对不允许！！”
“他已经起了疑心了，消除不掉的......”林辰的声音很轻。
“我不管！疑心又怎样！他又没有证据！”
“他不需要证据。”
林辰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他是武婴境，你是开天三重。他想带你走，你拦不住。他想找人查你，你也拦不住。今天出了这个院子，事情就不由我们说了算了。”
李倩灵的身体还在被莫玄天的灵力推着往前走。
院门已经近在咫尺了。
月光从门缝里照进来，落在她的脚尖前面。
再往前三步，就出去了。
莫玄天慢慢的走着，双眼时不时的侧过来扫视着自己的徒弟。
他在心中默默的数到：还有三步......
“我要出去，我去跟他谈！”
“不！！！”
李倩灵的声音变了调，意识里传出来的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了，她现在已经几乎失去了理智，满脑子都是想的不要失去林辰。
“林辰你听我说，我可以跟师父解释，我可以想办法，我......”
“你什么办法都没有。”
林辰打断了她。
“在武婴境面前，你连自保都做不到。”
李倩灵咬着嘴唇，牙齿嵌进了唇肉里，血顺着下巴滴了下来，她的心神吼道：
“林辰，就算要死，我也要跟你一起死！”
林辰朝着李倩灵厉声说道：
“但我不想！你已经是个强者了，你还有更加辉煌的未来，不像我，是一个只能躲在别人身体里面，见不得光的怪物而已。”
李倩灵愣了一下，在她的印象里，这是林辰第一次吼她......
“不，你不是怪物，你是林辰，你是我的林辰！不要，不能去！！！”
“倩灵，别怕。”
林辰的流体在她体内轻轻蠕动了一下，贴着她的心脏旁边，暖融融的。
“万一事情谈不拢，你别硬刚，跟老头子服个软，他肯定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你闭嘴啊......”
“你已经成长起来了，没有我，你也是天之骄子，你能走出自己的路。”
“闭嘴闭嘴闭嘴！”
李倩灵的意识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在碎裂。
“我不听我不听，林辰你给我闭嘴！”
林辰却自顾自的说道：
“还有，小七虽然嘴碎但关键时刻靠得住，你别嫌弃它，好好对它……”
李倩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我不要听这些！你不许出去！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你说过要牵着我的手走在大街上，你说过的，我还没有看见过你的样子......”
“我当然记得。”
林辰的声音很温柔。
“所以我才要出去。”
“不然的话，连那个机会都没有了。”
李倩灵没有回话。
不是不想回，是说不出来了。
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地砸在胸前的衣襟上。
她从来不哭。
从小到大，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不管挨了多重的伤，她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但现在，她哭了。
哭得那么撕心裂肺，但却无声无息，只有眼泪在流，嘴唇紧紧抿着，身体被灵压定住动不了，连擦眼泪的手都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