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异兽同时动了。
梼杌仰头一声咆哮,像是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磨骨头,又沉又闷,震得人胸口发慌。那股凶煞之气随着吼声炸开,像是一堵墙朝所有人推过来。
夔牛跟着发出一声低吼,轰隆一下,像是平地里打了个雷,空气都在抖。
双方战力全开,结婴宝药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两声兽吼叠在一起,山谷里刮起一阵狂风,飞沙走石。
站在前排的筑基弟子们只觉得耳膜发疼,气血翻涌,有人当场就跪了下去。但也就是这一下,把那几个原本被药香冲昏了头的筑基修士给震醒了。
秘宝虽好,也得有命拿。
结婴宝药是金丹后期拼命都要得到玩意儿,筑基期的上去就是送死。光两头三阶后期异兽身上散出来的威压,就已经让筑基修士连法器都祭不利索了,真打起来,蹭着一下就是个死。
有几个家主都给自己族人传音叫他们撤离。几个筑基弟子收到传音后转身就跑,御器的御器,御风的御风,头也不回地往谷外冲。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开始了撤离。万宝谷的筑基弟子跑了一大半,落星集的、望北城的,只要是筑基期的,全都祭出飞行法器,四散而逃,眨眼功夫就走得干干净净。
山谷里只剩下金丹。
万宝谷这边五个金丹,彭万里、谢云鹤、董镇岳、卫伯渊、公输玄,一字排开,各自祭出了法器。
公输玄站在最边上,身前立着一具丈许高的人形傀儡,一动不动地站着。他不打算上来就把所有家底亮出来,但有一具傀儡压阵,心里也多点安全感。
对面山头上,望北城三家的金丹也亮出了各自的家底。裴弘昌身前悬着一枚银白色的剑丸,剑丸吞吐不定,散发出凛冽的剑意,这是他淬炼了几十年的本命飞剑,等闲不会轻易出鞘,但此刻也顾不得藏拙了。
纪云裳手里托着一盏琉璃灯,灯芯燃着一簇淡青色的火焰,光芒柔和,但周围的空气隐隐扭曲,灯芯周围偶尔炸起细小的火星,显然不是什么温顺的东西。
姚不凡站在她身侧,手里握着一柄白玉拂尘,尘丝洁白如雪,垂在腕间,衬得她整个人更加清冷。他们三家对这东西动的心思还是多了一点,毕竟他们都是能突破到后期之人,抢到后,远遁找一地方突破,结婴后再回来,整个聚集地就会是另一番光景了。
落星集四家也不甘人后。慕容渊掌心托着一尊四足方鼎,鼎身刻满山川河流的纹路,灵力灌注之下,鼎身嗡鸣震颤,从巴掌大小瞬间化作水缸般巨大,悬在身前缓缓转动,散发出一股沉厚的镇压之力。
云惜颜站在他左侧,手里握着一柄青玉如意,如意通体温润,泛着淡淡的青光,看着温婉无害,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柄如意一旦出手,青光会化作道道青索,缠上了就别想挣开。
风天啸手里攥着一根乌黑铁尺,尺身寸许宽、三尺长,朴实无华,他刚把破禁镜收进怀里,那铜镜消耗太大,但这根铁尺陪了他三百年,论杀伐比铜镜利索得多。
凌镇岳站在最边上,手里攥着一柄带鞘的长剑,指节捏得有些发白。他刚突破金丹后期不久,境界还没彻底稳固,跟风天啸、慕容渊、云惜颜那三位老牌后期站在一起,底气明显矮了一截。但他不敢露怯,这种场合露怯就等于把自己推出去当靶子,只能绷着一张脸,硬撑着站在那儿。
十几位金丹,各色法器,把整片谷地映照的五光十色。
两头异兽还站在山脊上没下来。
梼杌先动了。
它从山脊上扑下来,速度快得不像是那么大的体型该有的。三丈多长的身子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落地的时候地面都跟着震了一下。它没有理会那些金丹修士,直奔谷地中央的地洞,目标只有一个,那两枚阴阳并蒂果。
夔牛慢了半拍。
它那条独腿在地上一蹬,整个身躯腾空而起,落下来的时候轰的一声,地面裂开一大片。它身上那层光芒猛地暴涨,照得半个山谷白茫茫一片,紧接着一道雷霆从它身上劈出去,直击梼杌的后背。
梼杌直面迎了上去,都是异兽谁也不服谁。
它硬扛了那道雷霆,背上的粗毛烧焦了一片,但速度一点没减。扑到地洞口,一只虎足踩住边缘,另一只直接伸了下去,两根獠牙一咬,连着根茎带两枚果子,整个薅了起来。
得手了。
梼杌一口将阴阳并蒂果吞入腹中,转身就跑。
它脑子清醒得很。这东西拿到手了,留下来跟这么多人硬拼不划算,先带回老巢再说。请他族内老祖庇护,寻求突破是最明智的选择。它四足发力,往东边的山脊狂奔,尾巴在身后甩得笔直。
夔牛急眼了,这东西对每一个三阶后期的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它那声吼叫比刚才又响了一倍,天空中的乌云翻涌着压下来,雷光在云层里疯狂闪烁。紧接着十几道雷霆同时劈落,全落在梼杌前面的地面上,炸出一排焦黑的大坑,硬生生把它的去路堵死了。
梼杌被迫停下来,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凶光。
夔牛那条独腿踩着地面走过来,它身上散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发烫,隐隐有水汽蒸腾起来,夔牛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它身上那股力量搅动得天地灵气都乱了套,狂风裹着雨腥味扑面而来。
梼杌压住腹中翻涌的药力,弓起了背。
它那张人脸上的表情扭曲得更加狰狞,两根野猪般的獠牙往外龇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它的尾巴在地上抽了一下,地面多了一道深深的鞭痕,那尾巴一扫之力,可开山裂石。
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冲到夔牛面前,一爪拍了出去。虎足上的爪子在半空中划过,带出五道灵力利刃,切割空气发出厉啸。
夔牛它那条独腿稳稳站着,身子一侧,用最硬的肩膀部位接了这一爪。爪刃划过它青黑色的皮肉,连血都没出。
夔牛的防御力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