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跟洪淼说完话,正准备带着秦岳进洞府疗伤。
洞府外就传来一道声音,不急不缓的,像是个上了年纪的人在说话。
老夫贺仲安。敢问那位布阵的道友可在?
李墨脚步一顿。
洪淼脸色变了一下,低声说:就是他,那天赶走孙茂的那个筑基后期。
来得真快。
李墨没接话,转头看了陈衍一眼。
陈衍在他开口之前就明白了意思。整了整衣袍,朝李墨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阵法边缘走去。
他没有出阵法。
站在光罩内侧,隔着那层淡蓝色的灵光,朝外面拱了拱手。
在下陈衍,是这洞府的阵法师。不知道友寻我何事?
贺仲安站在三丈外,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皱纹堆叠,穿了一件灰蓝色的长袍。他看见出来的是个筑基中期的阵法师,目光微微亮了一下。
老夫在此地清修多年,那日见贵府阵法精妙,便想与布阵的道友结识一番。有一桩机缘,想与道友相商。
陈衍笑了一下,说道友过誉了,只是粗浅手艺。
贺仲安摆了摆手,说粗浅手艺可挡不住两个筑基中期的全力猛攻,何况里面主持阵法的还是个筑基初期的小子,那阵法他看得真切。他也没多解释机缘是什么,只说等道友有空了可以坐下来慢慢聊。
陈衍闻言,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摇了摇头,他按照李墨的意思先婉拒了贺仲安,说眼下身上有伤,正在调养,恐怕帮不上忙。等伤势好转,再登门拜访。
贺仲安也没强求,点了点头,说那等道友养好了伤,随时可以来找他。说完留下洞府的位置,转身走了。步子不快,几步就消失在暮色里。
陈衍站在阵法内侧,看着那道背影走远,才转身回了洞府。
贺仲安主动找上门,说有机缘相商。到底是真有机缘,还是另有所图,现在谁还看不准。但秦岳伤势未愈,真要翻脸,光靠陈衍这个实战不行的阵法师,和两招被秦岳打趴下的洪淼,那真的是找死,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谁也不知道这个老修士的来意究竟为何。
以养伤的借口,等秦岳恢复再议。
接下来的几天,洞府里安安静静。
李寻风、苏锦绣、影七都在各自屋里闭关打坐。他们刚踏入修仙的门槛,底子薄得很,都知道自己不努力就赶不上趟,一个比一个用功。
赵横、韩垒、萧翎、三人都在拼命的闭关,想要在境界上面在进一步!!成为筑基修士,好能帮助主公做事!
钱桂和土根在阵法里面开出了几块灵田。周围甚至还叫陈衍补下了聚灵阵,加上土根的词条,照顾的也是有模有样。
沈青黛也没闲着。她跟在土根后面学认药草,土根说一样她就记一样。有时候蹲在地头一待就是半天,看着刚冒出来的幼苗发呆。
李墨看在眼里,知道他们都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玄级死士很难跟上地级死士的脚步了,先天硬件摆在那里,天赋有限,李墨也没有精力给他们寻找改善灵根的奇物,毕竟那样花费的价值,都能在召唤不知道多少地级死士了。
这天傍晚,秦岳从屋里出来,脸色比前几天好看了不少,洞府之行的亏空也算恢复过来了。
秦岳活动了一下筋骨,再养两天就能全好。
李墨点了点头,把他叫进自己屋里,关上门。
他从储物袋里把许元清那三件二阶法器摆了出来。
黑白双盾,黑色短剑,青色骨刺,
李墨把三件法器一字排开,说:防御的给你,然后挑一件进攻的。以后我们的对手肯定越来越强,只有提升我们自己的实力才能在修仙界活下来,不是每次都会有救兵的,连舍利子都只剩下一次机会了
秦岳愣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李墨,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法器,没推辞,直接伸手拿了黑白双盾和青色骨刺。
防御用双盾,进攻用骨刺。黑铁短剑留给主公。
李墨点了点头,把黑铁短剑收进自己储物袋。
然后他把雷丹和金丹传承玉简也拿了出来。
两颗雷丹,一颗四阶雷元果,还有从许元清储物袋里翻出来的几块雷修传承玉简。
李墨把一颗雷丹推到秦岳面前,又把那块最厚重的传承玉简递了过去。
雷丹你先拿一颗,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借雷丹突破到筑基后期。传承玉简里的功法你看看,适合的就练,不适合就还是修炼原来的功法。
秦岳看着面前的一颗雷丹和传承玉简,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些东西的分量。
一颗雷丹就是破阶灵药,雷属性还能锻体,让自己实力更强。金丹传承玉简更是有价无市。
不会让主公失望。
李墨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桌上那颗四阶雷元果上。
他早就盯着这东西了。
从百里渊手里拿到这颗雷元果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想,什么时候能用上它。中品土灵根的修炼速度太慢了,雷修真的战斗力猛!
李墨开口,声音不大,但语气很沉,你说过的,雷元果可以后天塑造雷灵根,快点给我安排上,我也想成为雷修了!!
秦岳愣了一下,看向李墨。
李墨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股压都压不住的急切。
秦岳点头,四阶雷元果,能铸极品雷灵根。虽然比先天的差一点,但胜在是雷灵根。也胜在极品!只是过程会有些痛苦。
李墨没犹豫,直接站起身来。
别磨叽。快点!
秦岳点了头,让李墨盘腿坐好。
他没有急着动雷元果,而是先催动了体内的雷力。
一团银白色的雷光从他掌心升起,光芒刺目,照得整间屋子都亮了几分。那团雷光不断压缩、凝聚,从松散的电弧变成了一道细密的光柱,像是一柄由雷电铸成的利刃。
秦岳沉声说了句忍住了,掌心按在李墨后背。
烈光刚一沾到李墨的脊背,就像是一块烧红的铁烙在了皮肤上。李墨整个人猛地一挺,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不是普通的疼。
是雷电在骨头缝里炸开的疼。烈光顺着他的脊背往全身蔓延,每经过一块骨头,就像是在那里引爆了一颗微型的雷球。骨头被震得发麻、发烫,像是要裂开一样。
李墨疼的咬紧牙关。
秦岳没停。烈光在他体内走了一遍,像是用雷电把他的骨架从头到脚梳理了一次。每一根骨头、每一处关节都被雷力淬炼过,疼得李墨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
汗水早就把衣袍浸透了。
这一轮过去之后,秦岳收回了手。他看了一眼李墨颤抖的背影,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直接拿起了那颗四阶雷元果。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右手握住雷元果,掌心雷力一吐。雷元果表面的电光猛地炸开,果皮裂开一道道细密的纹路,精纯的雷灵力从裂缝中涌出来,化作一缕缕暗紫色的电蛇,缠绕在他的手指间。
他另一只手掐了一个法诀,把那些暗紫色的雷灵力牵引到自己掌心里,用自己的雷力先炼化了一遍。雷元果的灵力太过狂暴,直接入体,李墨练气一层的身体根本扛不住。
必须由他先过滤一遍。
炼化后的雷灵力变得温顺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股凌厉的雷性。秦岳把这股灵力引到自己指尖,然后一指点在李墨的后心。
那股雷灵力顺着脊椎冲入李墨体内。
比刚才烈光锻体更猛烈的疼痛瞬间炸开。
就像是一道真正的天雷,劈进了他的身体里。雷灵力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撑开、撕裂,鲜血从撕裂的血管里渗出来,又被雷力瞬间蒸发。肌肉在雷力的刺激下疯狂收缩,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李墨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咬紧牙关,五孔都流出了血,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视线一阵阵发黑,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往下坠。
但他没倒。
那股雷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拼命想要挣脱出去。秦岳按在他后心的手指稳稳地压着,雷力源源不断地灌入,一边引导那股狂暴的灵力沿着经脉流转,一边用自己的雷力护住李墨的心脉和丹田。
这两处不能伤。
其他地方,随便它折腾。
经脉被撕裂,再被雷灵力中蕴含的生机修复。修复之后又被撕裂,再修复。反反复复,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疼。李墨的身体像是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胚,在雷电的淬炼下不断变形、重塑。
他的意识好几次滑到了断裂的边缘。
每次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心底那个声音就会响起来。
不能倒。
倒了就什么都没了。
穿越过来,从桃江郡一步步走到今天,不是为了倒在这里的。
雷灵力在他体内走了三个大周天。每一个周天都比前一个更加猛烈,像是潮水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等到第三个周天走完,那股狂暴的雷力终于开始收敛。
像是风暴过后的海面,渐渐平息下来。
秦岳缓缓收回了手指,掌心上的雷光消散了。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脸色发白,额头全是汗。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成了。
李墨还盘腿坐着,闭着眼睛。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但气息已经平稳下来了。
在他的丹田里,一颗细小的暗紫色雷种正悬浮在中央,缓缓旋转。雷种表面流转着一层温润的光泽,每转一圈,就有一丝精纯的雷灵力从中溢出,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不用秦岳开口,李墨自己能感觉到。
那颗雷种在他丹田里安了家。
后天极品雷灵根。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的空气中那些细小的雷电粒子,正在主动往他身边靠拢。连洞府里那盏油灯跳动的火苗,都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电意。
对雷电的亲和力,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像是一直蒙在眼前的那层纱,终于被掀开了,伸手即可引爆雷电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股新生的雷灵力开始自行运转起来。不是他在主动催动,而是那颗雷种在带着灵力走。雷种每转一圈,灵力就在经脉里循环一次,速度越来越快。
丹田里的灵力在不断地积累、压缩。
练气一层那道瓶颈,像是纸糊的一样,一冲就破了。
练气二层。
还没停。
灵力继续往上涌,像是开了闸的水,挡都挡不住。
练气三层。
练气四层。
速度依然没有放缓。
雷种旋转得越来越快,吸收灵气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洞府里那点稀薄的天地灵气根本不够用,雷种开始抽取雷元果残留在经脉中的药力。
那股药力一入丹田,像是往火堆里泼了一桶油。
练气五层。
灵力终于平稳下来。
李墨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