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烈见状，怒吼一声，双锤从侧面砸来！老乞丐不得不再次闪避，而宇文轩的左手铁扇已经无声无息地刺向他后腰！
三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而老乞丐身上的伤，也在不断增加。
叶流云的剑在他左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雷烈的锤擦过他的后背，宇文轩的铁扇在他大腿外侧划开一道血口。
鲜血将他那件破旧的乞丐袍染得更加斑驳。
但另一边，天罡帮的精锐帮众，倒下的也越来越多。
污衣帮毕竟人多势众。货栈周围涌出的污衣帮帮众至少有上千人，而天罡帮带来的精锐只有几百人。虽然顶尖战力被叶流云和影七压制住了，但底层的混战中，天罡帮的人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韩铮的厚背大刀已经砍出了缺口，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柴帮主的双杵上沾满了血肉，气喘吁吁。
顾文轩的亮银枪还在刺穿一个污衣帮帮众的胸膛。
三当家的龙纹棍已经打断了，换了根普通的哨棒在打。
影七穿行在混战的人群中，每一次出手都带走一条性命。但他的速度再快，也无法同时救下所有人。
战场上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老乞丐的目光扫过战场，他的人虽然在数量上占优，但顶尖战力已经折损不少。秃顶老者死了，一个先天巅峰堂主死了，而对面那个新突破的宗师加上两个先天大圆满，他已经很难拿下。
再打下去，就算能把这伙人全部留下，污衣帮在栖霞郡的精锐也要拼光大半。
不值得。
他当机立断，一掌逼退叶流云，厉声喝道：
污衣帮众——收拢阵型！
这一声令下，混乱的战场上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声。污衣帮的帮众虽然凶悍，但令行禁止的纪律还是有的——听到帮主的命令，他们开始后撤收缩。
老乞丐后退两步，目光落在叶流云身上：
好剑法。你刚刚突破，境界不稳——老夫今日不与你计较。改日，老夫必报这一剑之仇。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如同一只夜枭般掠入货栈后方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叶流云握紧长剑，没有追击。
他知道老乞丐说的是实话，他刚刚突破，境界确实不稳。刚才之所以能压制老乞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老乞丐本就受了伤、加上年老体衰气血亏空。如果真逼得对方拼死反扑，胜负尚未可知。
更重要的是——身后那些天罡帮的帮众，已经撑不住了。
宇文轩转过身，声音清冷而果断：
雷烈、带人往城西撤！影七，你断后，注意暗处的冷箭！柴帮主，韩铮，你们护住两翼！
他这一连串命令干脆利落，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撤——！往城西撤！
雷烈跟着大吼一声，天罡帮的帮众如蒙大赦，开始交替掩护着向城西撤退。
影七无声地掠上货栈对面的屋顶，目光扫视着下方的街道和巷口，手中的软剑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任何敢追出来的污衣帮帮众，都会先吃他一剑。
老乞丐下了撤退命令后，污衣帮的人也在收拢阵型、清点伤亡。他们也需要时间喘息。
两拨人马，就这般在夜色中各自退去。
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天罡帮撤出栖霞郡后，在城西三里外的那片密林中重新集结。
这一战，天罡帮出动了所有先天巅峰以上的高手和三百名精锐帮众。
活着回来的，
先天高手方面，童百川、二当家、石莽战死。宇文轩右臂扭伤、左肩被劲气所伤。雷烈胸口挨了一掌，内腑震荡，不过以他的外功造诣，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三百精锐帮众，活着回来的不到两百人。
其中重伤者四十余人，轻伤者近百人。真正完好无损的，不足几十人。
战果方面，叶流云斩杀秃顶老者（先天大圆满），影七配合柴帮主击杀一名先天巅峰堂主。另在混战中斩杀污衣帮精锐帮众百余人。
但比起天罡帮自身的损失，这个战果并不值得高兴。
最关键的——老乞丐虽然受了伤，但一位宗师级别的战力依然完好。
密林中，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一张张疲惫而沉重的脸。
宇文轩靠在一棵大树上，活动了一下被扭伤的右臂，短时间内也别想用太大力了。
雷烈坐在一块石头上，双锤放在脚边，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拳头握得死紧。
柴帮主叹了口气，走到三当家的尸体旁，默默地脱下自己的外袍，盖在了那张还带着笑容的脸上。
天蒙蒙亮的时候，天罡帮残部回到了南原郡。
出城时三百精锐、十来名先天高手，回来时只剩不到两百人。队伍沉默得像一条没有声音的河流，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在晨雾中回荡。
城门口负责接应的人看到这支队伍时，脸色都白了。
没有人问伤亡如何，光是看那一张张疲惫而沉重的脸，就知道了答案。
宇文轩走在队伍最前面，左手握着铁扇，右臂垂在身侧，衣袍上沾满了血污——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他安排好伤员的安置和城防的警戒之后，没有回住处休息，而是径直往李墨那座两进小院走去。
他知道，主公一定在等消息。
小院的门虚掩着。
宇文轩推门进去时，看到李墨站在院子中央，身上还穿着昨夜那件长衫——他一夜没睡。
他转身走向院角的木桌，那里摆着一壶凉透了的茶。他端起茶壶倒了一杯，递给了宇文轩。
派人回一趟潇湘府，去武陵郡王府，把李妙手调过来。
李墨语气依然平静，但宇文轩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某种情绪：
伤员的伤势需要处理。而且，他顿了顿，后面的事，也需要他在。另外收缩战力，分舵人员都先集中在总舵，别被有心之人逐个击破了
宇文轩没有多问，抱拳道：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李墨忽然又叫住了他：
宇文轩。
属下在。
……派人把石莽的遗体擦洗干净，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宇文轩的脚步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