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强的命令下达以后，众人停止了嬉闹，一个个正了正神色，纷纷跟着神情冷峻的刘财生走出了食堂。
张国强并没有第一时间跟过去，他先是走到厨房门口，跟值夜班的厨师打了个招呼，丢了包烟过去，随后告诉他们，等会还有一批执行任务的同志会回来，让他们到时候再做一点宵夜。
手上拿着一包香烟的厨师喜笑颜开地拍着胸脯保证道。
“张科长，这不小事儿一桩吗？兄弟们回来了尽管让他们过来，食堂这边保证有一口热乎的给他们准备着。”
张国强又说笑了几句，随后才走出食堂，准备前往审讯室那边。
王二恒之前已经跟着同志们一起回到了审讯室这边。
不过他并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进审讯室，而是找了个单独的房间继续翻看着之前那段关键的信息。
等看完以后，王二恒嘴角不由挂起了一丝笑容。
呵呵，这下倒是不怕娄振华不说了，他要是敢不说，自己就有本事让他全家死绝。
等张国强慢悠悠地走到审讯室这边的门口时，就看到王二恒从房间里面出来。
虽然此时他还站在门外，不过张国强还是能听到，关押着娄来福那间审讯室里，不时传出负责询问的同志高声的呵斥声，以及娄来福的惨叫声。
显然，他们并没有顾忌娄来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已经开始给他上手段了。
张国强看着走出来的王二恒，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开口嘲讽他一下。
“怎么？不敢进去看看？你这也太怂了点吧？就这点场面你就……”
不等张国强继续说下去，王二恒就一脸头疼地抬手阻止道。
“行行行，大哥，你说啥是啥，就算我怂，我不敢看好不好？”
“你就别再逮着我不放了行不行？”
“不就是礼拜天的时候在你家里，把你灌醉了之后，哄着你答应把楠英嫁给我了吗？”
“话又说回来，我跟楠英的事情，早就在厂里传开了。”
“你不让她嫁给我，你还想让她嫁给谁？”
张国强闻言，本就不悦的脸，更是垮得难看了起来。
“你小子还好意思说，你不要脸，你下贱，你……”
“得得得，等周末我再给你弄点好东西好不好？”
“你能得到我这么英俊帅气，又有能力的妹夫，你就偷着乐吧，你这还整天七个不服八不忿的。”
“要是哪天你真的把我逼跑了，我看你怎么跟楠英交代。”
张国强闻言下意识鼓着眼睛瞪着王二恒道。
“你敢，你要是敢对不起楠英，我非毙了你不可。”
王二恒立马回怼道。
“你看你这臭德行，嘴上说不要，心里还紧张得不行。”
“我怎么可能丢下楠英跑了嘛。”
王二恒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一步揽着张国强的肩膀，在娄来福时不时响起的惨叫声中，就这么哄起了大舅哥，没一会儿功夫，就把张国强哄得眉开眼笑了起来。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到审讯室旁边的一个办公室，关着门在里面一边说笑，一边等着兄弟们的审讯结果。
两人在里面聊得热火朝天，办公室里一会响起张国强的笑声，一会儿又传来他气急败坏的叫骂。
等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走进办公室的是刘财生，他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擦着手，随后又抬手用毛巾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见王二恒和张国强抬头望着他，刘财生一边朝着他们坐的地方走来，一边嘴里解释道。
“科长，那娄来福倒是承认了是他召集厂里的老师傅对付二恒的事情，只不过，他一口咬定是他自己私自这么干的，不关娄振华的事，而且除了咱们问他二恒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他都说不知道。”
“可能是他刻意叫喊的声音太大，被隔壁的娄振华听见了，刚才我去审讯娄振华那边问了一嘴。”
“我在那边得到的消息是，娄振华也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是福伯私自做主做下的决定。”
刘财生在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香烟，掏了一支给自己点上，随后继续道。
“那老家伙年纪大了，能对他用上的手段咱们几乎都用了。”
“到现在，他话都快说不出来了，怎么问他，他都是那套说辞。”
“兄弟们已经不敢再问下去了，就怕那老家伙顶不住啊。”
张国强闻言皱了皱眉头，然后开口询问道。
“娄谭氏那边呢？她有没有说出什么关于娄振华的事情？”
刘财生深吸了一口香烟，喷出烟雾的时候摇了摇头，随后面色复杂地递过来一个本子。
“那个女人倒是说了一些东西，不过跟二恒的事儿没多大关系。”
“就是一个劲地在那里强调，娄半城都认识什么人，跟哪个高官交情好。
里面牵涉到的人，来头都不小，我也不敢问具体的细节，只能暂时把名字记了下来，您看看？”
张国强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伸手接过了本子，不过倒是没有马上翻看，而是随手放在了一边。
在把本子放好以后，张国强的手指放在本子上慢慢敲击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刘财生见张国强没有开口说话，他也抽着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王二恒先看了看张国强，又看了看刘财生，也没有贸然开口说话。
屋子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就在张国强脸色阴晴不定，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
王二恒见状率先开口说道。
“大哥，要不让我去询问一下娄振华试试？”
张国强闻言咽下了到嘴边的话，下意识地斜睨了王二恒一眼，那意思好像是：就你？你行吗？
王二恒笑了笑，随后继续道。
“让我去跟他聊聊吧。说实话，我还挺期待，他这个主要指使人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见到我这个被他毫不放在心上，原本随手安排个下人来对付的小角色，现在坐在他面前去审讯他，他会是个什么心情呢。”
张国强闻言，眯着眼睛盯着王二恒看了半晌，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心里不由产生了一丝好奇。
王二恒会怎么询问娄振华？
他真有本事能问出东西？还是说，单纯的就是出于少年意气，想在仇人面前装个逼出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