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了片刻,张国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行,那你去跟娄振华聊聊吧。”
王二恒见他同意,就起身准备去会会娄振华。
结果,他对面的张国强此时也跟着站了起来,看样子,像是准备跟着王二恒一起过去。
王二恒见状,连忙开口阻止。
“大哥,我先进去跟他聊聊,你就先在这里休息一下吧,要是他愿意说的话,我再过来叫你。”
王二恒之所以开口阻拦,主要是因为他准备用来威胁娄振华的事情不好让张国强知道。
因为他没法解释,那些事情,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发现的。
明明之前在娄公馆外面的时候,王二恒还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这说明他对娄振华的情况并不了解。
回来这一路上,张国强基本都是跟他在一起的,他根本就没时间单独去调查什么。
怎么突然就能知道娄振华的一些事情,并用来威胁他开口了?
所以,王二恒是肯定不会让张国强跟着他一起进去的。
张国强见王二恒阻止他跟着,心里反倒是越发好奇了起来。
不过他见王二恒脸上一副认真的样子,也不好强行跟过去,毕竟这是自己刚认下没几天的妹夫。
王二恒见张国强重新坐了回去,对他和刘财生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朝着关押娄振华的房间走了过去。
在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刚好遇见娄振华正一脸无辜地对两位审讯他的同志解释着。
“两位同志,这事我真不知道,是我家的老管家自己……”
两名同志听着娄振华的解释,脸上满是不耐烦的模样。
因为这套说辞他们已经翻来覆去听了很多遍了。
要不是科长吩咐说暂时不要对娄振华动粗,两位同志早就忍不住想给他来点狠的了。
王二恒推门的动静打断了娄振华的说话声,在见到是王二恒走了进来。
娄振华先是眯了眯自己的眼睛,随后脸上迅速摆出了一副歉意的模样。
不等王二恒开口说话,他反而率先站了起来,嘴里的话音也透着几分遗憾开口。
“小王同志,真是十分抱歉啊。”
“我真不知道福伯会联系厂里的老工人给你使绊子。”
“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得知你跟大茂是住同一个大院的。”
“当时我心里还想着,大茂是我的晚辈,你能跟他交朋友,看样子关系还挺不错。”
“要不是怕给你带来麻烦,我都准备向轧钢厂的领导提出,让他们照顾照顾你了。”
娄振华说到这里,脸上还露出一副苦笑的样子,准备继续开口解释。
然后,王二恒就当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他先是对着两位好奇看向他的同志龇牙一笑,随后掏出香烟,一人扔了一支。
“两位大哥先出去休息一下吧,我来跟他聊聊。”
见他俩迟疑着对视的模样,王二恒赶紧又开口解释道。
“我刚跟科长说过,他已经同意了。”
两位同志听他说科长已经同意了,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下来,随后笑嘻嘻地站起身来。
其中一位同志还伸手拍了拍王二恒的肩膀。
“二恒,这老小子狡猾得很,嘴里没一句实话,奈何,科长他……”
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随后就朝着外面走去。
王二恒笑着把两人送到门口,伸手把门关好。
在他转身朝娄振华看去的瞬间,刚好看到他嘴角一闪而逝的笑意。
娄振华已经想明白了。
他们敢对福伯动粗,那是因为他只是一个管家而已。
而他娄振华,虽然是个大资本家,成分上是很不好,但他还有一个头衔。
那就是“爱国资本家”。
因为在五三年国家提出公私合营试点改革的时候,娄振华看准机会,果断地把家里所有产业全部主动提出,和国家进行公私合营。
想想他的名号,那可是叫“娄半城”的人物。
就算是有几分夸大的成分在里面,但从这个名号就大致能看得出,娄振华当时的私人产业到底有多大。
他能主动提出配合国家公私合营的政策,官方当然很开心了,于是就在报纸上给了他个“爱国资本家”的名号。
这也是他想明白以后,就开始有恃无恐的原因。
他想着,只要他们抓不住实证。刚才他们审讯福伯的动静,虽然最开始也把娄振华吓得不轻。
不过见审讯他的两位保卫始终没有对他动手,而且隔壁福伯那高声的叫喊,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提示。
对福伯,他还是很放心的。
毕竟是以前跟着他父亲的老管家,是看着他从小长大的。
他对福伯的忠诚不会产生丝毫怀疑。
他心里明白,福伯这是要自己扛下所有事情,这样事情就跟他没关系了。
事后,就算他们从他家里搜出了一些东西又怎么样?
无非就是他事先兑换好的一些黄白之物罢了,那是他准备在迫不得已的时候,跑路方便带走的东西。
这次被搜出来,虽然会损失一大笔资金,不过这事也好解释啊。
我这么大个资本家,家里有这么多黄白之物,这也很正常吧。
就在娄振华暗自思索着,等他出去以后,先蛰伏起来,等过段时间,看看有没有机会……
然而,王二恒坐下之后的第一句话,就把娄振华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娄半城!呵!爱国资本家?”
“你说,要是你家涉及到叛国的事情,政府会怎么处置你们?”
原本娄振华正微笑着看向王二恒,准备等会先好言好语地打消他心里的怨气。
然后再许诺一些好处给他,化解他心里的误解。
一个才不到二十岁的小年轻,应该很好打发吧?
然而在王二恒开口以后,娄振华脑子嗡的一声,就如同一个惊天炸雷在他耳边响起。
在他反应过来以后,脸上的从容消失不见,惊怒交加地迅速起身,颤抖的手指着王二恒,嘴里惊慌地指责叫嚣道。
“一派胡言,你一派胡言!”
“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要告你!我要到中央去告你!”
而接下来王二恒说的话,却让娄振华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不仅说不出话来。
而且娄振华的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浑身控制不住一阵发软,随后瘫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