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王二恒站在党办大楼门前深深呼出一口气，正了正身上合体的中山装，迈步朝党办大楼走去。
保卫同志看了一眼王二恒胸前的工作证，没有阻拦。
王二恒迈着平稳的步伐，不疾不徐朝楼上走去。
他打算前往之前去过的三楼综合办小办公室，谁知刚走到二楼楼梯拐角，就听见一声讶异的呼喊。
“二恒，你这是过来有事？”
王二恒闻言转头望去，脸上不由露出笑容，连忙打招呼。
“朝敏哥，这么巧，我今天过来入职的！”
李朝敏越发诧异，疑惑地接着问道。
“哦？二恒，你选了什么职位？
看来以后有机会跟你在一起办公了啊！”
王二恒抓了抓头皮，略显尴尬地回道。
“还没选好呢。”
“节前我过来办理入职，秦科长也问过我。
只是我一时不清楚各个岗位的具体情况，秦科长见我犯难，就让我今天先来，跟着今年学校刚分配过来、准备统一试岗的中专生和大学生一起劳动学习一段时间。
等学习结束，再具体商量分到哪个岗位！”
对面的李朝敏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这样也行。
新人刚入职本来就要下到车间参加劳动，你跟着这批试岗学生一起，也算有个伴。
到时候可以多认识一些同期入职的同事。
他们都是工厂这次扩建，厂领导特意争取过来的人才，往后都是各个部门的储备干部。
你多和他们接触、交朋友，对你以后发展肯定有好处。”
王二恒点点头，表示赞同。
“秦科长也是这么跟我说的，多谢朝敏哥提醒照顾。”
一边说着，他连忙从包里掏出之前在重庆黑市淘来的川省特色香烟什邡晒烟。
这款烟包装粗糙，属于川省本地烟。他不顾李朝敏推拒，硬塞到对方手里。
“行了朝敏哥，这是我回老家顺手带的本地烟，算不上贵重东西，就是尝尝味道，说不定你还不习惯这个口感呢。”
李朝敏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香烟，包装确实简陋，上面连品牌标识都没有，便点头收了下来。随后笑着拍了拍王二恒的肩膀，开口鼓励。
“你小子，好好干，赶紧上去吧，别迟到了！”
王二恒点了点头，没有多聊，跟李朝敏说了句有空再聊，快步朝三楼走去。
李朝敏失笑摇了摇头，摸了摸兜里的香烟，拆开一包，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路上碰到相熟的男同事，便递上一根，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这是我一个小兄弟特意从川省给我带回来的，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这边王二恒赶往办公室，准备和今天一同报到下车间的同事集合。四合院里，易中海抬着受伤的右手，往后院聋老太家中走去。
走到聋老太门口，易中海伸出左手，轻轻叩响门板。等屋内传来一声“进来”，他才推门走进去。
“老太太，没打扰您休息吧！”
聋老太刚吃完高翠莲送来的早饭没多久，正拿着一副略显陈旧的象牙叶子牌独自把玩。
看见易中海进门，她放下手里的叶子牌，示意易中海坐下，随后开口问道。
“什么打扰不打扰的，我这日子也就混着过。你一大早过来，是有什么事？”
易中海连忙先说了几句您老精神头足，谈不上混日子之类的吉祥话，接着小心翼翼看向老太太。
“我家翠莲说，今早看见前院那小子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跟着院里上班的人一同出门，看方向像是去厂里。他是不是已经敲定岗位，今天正式上班了？”
说完，他抬起头，小心观察聋老太的神色，等候对方答复。
“哦？穿着中山装？看样子这小子的岗位不差，不是一线车间工人。”
说完这句话，聋老太不经意瞥了一眼易中海，瞧见他眼巴巴望着自己，玩味地笑了笑。
“怎么，这么沉不住气？这才过去几天？你莫不是怕我老婆子忘了答应你的事？”
易中海连忙收敛神情，赔着笑脸。
“老太太，我哪里敢催促您。我就是过来跟您汇报一下那小子的动向。”
说完，他讪讪笑了两声。
聋老太闻言嗤笑一声。
“行了，你心里打的算盘，还能瞒得住我！”
话音落下，聋老太双手下意识摩挲了两下象牙叶子牌，随即开口吩咐。
“你让翠莲过来伺候我换身衣裳，你去街上叫两辆三轮车，待会儿我要去见一位老朋友，你跟着一起去。”
交代完易中海，聋老太不再理会他，起身将叶子牌小心放进柜子里的小木匣。
易中海心中一阵狂喜，不敢多问，连忙出去喊高翠莲前来服侍老太太更衣，自己跑去街上拦三轮车。
党办三楼小会议室内，王二恒上来已有片刻。
他进门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着十多名朝气蓬勃的年轻男女。
众人没有太过拘谨，一部分人看样子以前是同学，凑在一起低声闲聊。
之后又陆续走进几名一看就是刚走出校园的年轻人。
王二恒默默数了一圈，一共二十三个人。
心里暗自感慨，轧钢厂这次手笔不小。
如今中专生、大学生十分吃香，厂里居然一次性招来了二十多名应届毕业生。
就在这时，一名看着比大多数青年成熟一些的年轻人抬手看了看手表，拍拍手掌站起身。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京城钢铁学院的大学生，名叫陈卫东，在校担任学生会副会长。
既然咱们有幸分配到同一个单位共事，大家互相自我介绍，认识一下，交个朋友吧。”
众人听见他是大学生，还是学生会副会长，收起心中的轻视与迟疑，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率先开口。
陈卫东见众人沉默，并不觉得尴尬，转头看向身旁另一位戴眼镜的青年。
“援朝，你先来做个示范。”
名叫援朝的青年没有推脱，爽快站起身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这次分配到轧钢厂的三名大学生之一，我叫张援朝，往后还请各位同学多多指教。”
陈卫东十分捧场，率先鼓起掌。其他人见状，也不好干坐着，面带微笑一同鼓掌。
接下来，众人不再矜持，轮番进行自我介绍。
其中一名满脸青春痘、身材高大健壮的青年主动起身。
“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工业学校的中专生，我叫许成功，取自只许成功。平时喜欢体育运动，闲暇的时候大家可以找我一起打球。”
王二恒没有抢这个风头，等到在座所有人介绍完毕，才从容站起身。
“大家好，我叫王二恒，来自川省，今天刚入职，希望往后各位同学多多指教！”
说完，他准备坐下。谁知许成功突然开口发问。
“你什么学历，也一并介绍一下啊？”
王二恒没有隐瞒，开口回答。
“我是高中毕业！”
话音刚落，方才因为众人自我介绍略显嘈杂的会议室，骤然安静下来。
有人若有所思打量着他，还有几名女生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一边看向王二恒，一边小声嘀咕。
唯独许成功，大大咧咧嗤笑一声，朝着王二恒翻了个白眼。
“你一个高中生，凭什么混到我们这群人里面？”
王二恒眉心微微一挑，这人哪来的优越感？
王二恒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我不主动惹事，他们就该烧高香，如今还敢当众看不起他？
王二恒缓缓站起身，面无表情看向正带着笑意左右张望、满脸瞧不起高中生模样的许成功，沉声开口。
“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