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钟逸就起来了。

山里的冬天冷得刺骨,他裹了两件外套出来的时候,堂屋里已经烧起了火,周衍母亲正在灶台前忙活。

周衍正蹲在门口刷牙,含着一嘴泡沫含糊地说:“等许明远他们起来,吃了早餐就走。”

九点不到,他们一行人就到了上山的路上。

周衍带着走的是条土路,路面冻硬了踩上去邦邦响。

翻过一道山梁之后,眼前出现了一片寨子,十几栋老木屋散落在山坡上,黑瓦灰墙,屋檐低垂,有几栋已经塌了半边,梁架露在外面被雨水泡成了深褐色。

许明远拿起相机就开始拍。

钟逸走在最前面,从寨口第一栋房子开始。门是虚掩着的,推开之后,一股积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堂屋里有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桌上搁着一只碎裂的青花碗,墙角的木架子上堆着几摞发黄的旧书。

钟逸走到架子前面,小心翼翼地翻了翻那些书。

大多是清末民初的石印本,蒙了很厚一层灰,但翻开之后字还能看清楚。

他把书一摞一摞搬出来,放在八仙桌上,先让许明远拍照,然后由刘洋登记,自己则继续往里间走。

里间更暗,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了一圈,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中堂字画,画的是松鹤延年,落款处的年份是光绪。

下面供桌上还有一只铜香炉的底座,炉身不见了,只剩一个三足底托。

他蹲下来把底托拿起来看了看。铜质的,有些沉手,底部的铸造痕规整,是清中期的东西。

虽然炉身不见了,但底托本身也有价值,他让刘洋登记完后,把它包好,装进了布袋里。

从第一栋房子出来,他们又走了三四栋。

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地方太偏很少有人过来。

也有可能山里人不识货,看不上那些老物件。

反正每栋都基本上有收获,有些是木雕的窗花,有些是瓷器的残件,有些是铜质的杂件。

虽然没有出现整器的硬货,但每一件都标注了来源和位置。刘洋记满了半本日记簿,许明远拍了大几十张照片。

走到寨子最里面那栋房子时,周衍停住了脚步:“这栋咱们就别进去了,顶梁塌了一半,随时都会倒下来。”

钟逸从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堂屋中间果然横着一根断裂的房梁,碎瓦落了一地。

但他目光扫到墙角的时候,定住了,离那根断梁不到一米远的地上露出一个方角的东西,黑乎乎的埋在瓦砾堆里。

他问周衍:“那是什么?”

周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看不太清,可能是个箱子。”

“什么叫可能是个箱子?很明显就是个箱子。”沈大为来劲了。

“对,就是个箱子,说不定咱这一下子就发财了。”刘洋马上附和沈大为,声音都尖了,有点兴奋。

钟逸没理他们,一个人走在前面,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房梁悬在头顶,他压低身子贴着墙边走,绕开碎瓦到了那个角落跟前。他蹲下来把表面的碎瓦扒开,露出下面一只黑漆木箱的边角。

箱子不大,长宽各半米左右,漆面被灰尘盖住了但底子的木头没有朽烂。他把箱子周围的瓦砾清干净之后试着提了一下,沉得很。

刘洋在门口喊:“钟逸,你快出来,别在里面待着,真的危险。”

话音刚落,钟逸已经把箱子从地上抱了起来,侧身贴着墙慢慢退出了门口。

到了外面,他把箱子放在地上,找了一些枯草,拂掉箱子面上的灰。

箱盖是扣着的没有锁,他拨开搭扣掀开盖子的时候,里面露出来的东西,让他蹲在原地没动。

所有人的的眼睛呆住了。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卷画轴,最上面那卷轴头的玉质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旧光。

钟逸伸手拿起一卷展开了一段,纸面上是一幅工笔花鸟,笔法精细设色沉着,落款处的名字他没有听过,但纸的质地和墨色都表明,是清朝中期的作品。

他轻轻地把画卷了回去,放好,合上箱盖。

然后,他站起来看着周衍:“这个箱子在哪栋房子里找到的你要记住位置。里面的画先搬回去清理,每卷都要编号拍照登记。”

周衍点了点头,浑身还在颤抖,很明显他还处于震惊之中。

钟逸弯下腰去,把箱子抱起来,往山下走去。“行了行了,我们也该下山了。”

回到周衍家院子里的时候,

张奕正在陪周衍父亲聊天。

看到钟逸他们回来,连忙上前接过箱子,把它放在堂屋的正中间。

即将西落的太阳,从门外照进来,落在黑漆箱面上。

钟逸蹲在旁边揭开盖子,看着那些卷轴,心里算了算,这十几卷画要是全部清理出来,至少能让这座寨子的文物价值上两个台阶。

所有人都在开心。

只有钟逸心中突然一紧,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脊线,心里那些高兴劲儿瞬间被压了下去。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想到了明年那场改变一切的地震,这座寨子现在还好好的,立在那里,几个月之后还能不能立着就不好说了。

他把箱盖合好站了起来,走到门口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影。

风从山谷里灌上来,吹得他脸上的皮肤发紧发凉。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堂屋里,蹲下来重新打开箱子,把第一卷画轴拿出来小心地解开丝绳展开在台面上。

本来想把这些画卷清理修复,看来只能等他做完手里的其它事再说。

“周衍,附近有摩托车租吗?”

“小娃,这冰天雪地的,你租摩托车干啥子?”周衍父亲有点不解。

“你们这边的宝贝太多了,我想抓紧时间多收一点。”钟逸无法讲出实情,只能随便编了个理由。

“衍儿,你可要多和你这位钟同学学习一下子。年轻人就是要有这种干劲。”周父一边数落着自己的儿子,一边赞许地拍了拍钟逸的肩膀。

钟逸一时无语,最后还是和张奕商量,决定租下周衍表叔的三轮车,这样子多少也能提高一些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