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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重生82:长白山第一赶山人 > 第397章 草图铺展,铁匠心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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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草图铺展,铁匠心折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青石镇东头胡同里已然飘出了刺鼻的焦煤味。

“铛!铛!铛!”

沉闷密集的打铁声撞在青砖墙面上,震得檐沟下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大山把挎包带子往肩头紧了紧,脚下一双千层底布鞋踩着泛青的砂石路,拐进了黑乎乎的铁匠铺。

他方才从屯里出来时特意跟刘德福打过招呼,说去镇里找马铁匠谈碾米坊的主轴,顺道去公安局问刘二杆的审讯进展,刘德福当时还搓着手直点头,说屯里的工地有他盯着,让他放心去办。

铺子里火光通红,热浪扑面。

一个光着膀子,右肩挂着皮围裙的精壮老汉正抡着八角锤。

老汉六十上下,满头花白硬茬短发,古铜色的背脊上布满了早年被铁屑崩伤的白瘢,正是从省城军工厂退下来的老锻工马铁匠。

火炉旁两个二十来岁的小学徒正拉着皮风箱,呼哧呼哧带起半人高的蓝火苗。

大山走到砧台前三步站定,从怀里掏出那张画得工工整整的硬纸壳草图。

“马师傅,打听个大件。”

马铁匠手里的铁锤没停,借着反弹的力道在砧子上一带,溅起一串金星。

“不打火铳,不补铁锅,大队公社开介绍信来打农具一律排到下个月。”

“生客免开尊口,赶紧走,莫耽误工夫。”

边上拉风箱的学徒抹了把脸上的黑灰,嘿嘿直笑。

“我说这位小兄弟,你空着俩爪子来,能顶啥用?”

门外几个歇脚抽旱烟的镇民也跟着摇头。

“马铁匠脾气比毛驴还冲,当年省城造大炮的出身,寻常物件哪入得了他的眼?”

大山没理会周遭的闲话,反手将硬纸壳在落满铁屑的木案上唰地展开。

“高碳钢,局部盐浴退火,中间滚珠槽双向吃力,倾角斜切十二度,轴身预留六分油道引黄油。”

大山手指点在图纸正中,声音沉得砸得响。

“老红松水轮挂八片叶,落差六尺,扭矩顶八头大牲口,下带十副石磨昼夜连轴转,旁人的生铁轴吃不住劲,但你马师傅的手艺,这根轴能保靠山屯用上三十年不烧死。”

“铛啷!”

马铁匠手里夹着烧红铁块的火钳脱了手,半截红铁块重重跌在泥地上,砸得青烟直冒。

老汉转过身,一双浑浊却亮得惊人的眼睛先扫过他的脸,又黏在那张图纸上挪不开。

他常年在军工机床边摸爬滚打,一眼就看出这草图上的线条不是乡下泥腿子的胡画。

连滚珠槽的倒角都标得清清楚楚,比公社农机站那帮半吊子技术员画的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你……你懂机床装配?”

马铁匠几步跨到木案前,粗粝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抚过图纸边缘。

“早年翻过些省城带回来的杂书,略通皮毛。”

大山神色自若,从挎包里数出三张崭新的十元大团结,啪地压在图纸一角。

“马师傅,这是三十块定金,料子您挑最好的锰钢,工钱按您的规矩算。”

马铁匠喉头滚动了一下,抬手狠狠一拍大腿,震得案上的铁挫子乱跳。

“狗屁的工钱!能让老子在青石镇这巴掌大的地界,正经打一根吃得住八头牛力道的主轴,那是给老汉解馋!”

他抓起那三张大团结,又啪地拍回大山怀里两张。

“十块钱足矣!三天三夜,老子连轴给你淬出来!”

“好。”

大山眼底泛起一点笑意,抱了抱拳。

“三日后,我赶周长顺的骡车来拉,到时候给您带半扇野猪肉、二斤纯粮食烧,当给您添下酒的菜。”

马铁匠听得眼睛一亮,咧嘴露出一嘴被烟熏黄的牙。

“那感情好!老子就爱喝那口烈的!”

出了打铁胡同,日头已经升到了柳树梢上。

大山在路口油条摊子买了四根炸得金黄酥脆的大油条,又花四毛钱扯了六个拳头大的油渣酸菜热包子,用两层厚草纸包得严严实实,揣在棉褂里头保温。

脚步顺着砂石路往镇西拐,没多会儿便到了旧祠堂改的青石镇小学堂。

下课铃声正好叮叮当当敲响,一群半大小子呼啦啦涌出泥院子。

小丫挎着五角星小书包,手里捏着半截红蓝铅笔,正坐在老槐树底下的石墩子上聚精会神地解题,连旁边同学喊她去跳皮筋都没听见。

“小丫。”

大山唤了一声。

小丫耳朵一竖,抬起头来,小脸顿时笑开了花,像只欢快的小雀一样扑到木栅栏前。

“哥!你咋来了?我还以为你得下午才来呢!”

大山揉了揉妹妹的脑袋,把怀里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递进她手里。

“趁热吃,上周你说算术题难,现在摸透了没?”

小丫抿着嘴笑,脸颊微红,四下瞅了瞅没人,才把脑袋凑到大山耳边,小声咬耳朵。

“哥,宋先生昨儿放学留我了,他说我底子扎实,上次统考的附加题全公社就我一个人解出来了,大队学堂要保举我去参加下半年全县的算术竞赛呢!”

“要是拿了奖,能领五块钱奖金,还能去县里中学免费念初中!”

“咱小丫有出息。”

大山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得软。

“好好念,啥风浪都有哥在前头顶着,到时候哥送你去县里考试。”

正说着话,学堂外头的马道上传来一阵嘈杂的嘀咕声。

三个穿着破棉袄,吊儿郎当的生面孔汉子蹲在粮库后墙根下,嘴里叼着烂苞米叶卷的旱烟。

三角眼一个劲往学堂门口的大山身上瞟,嗓门故意扬得老高,生怕旁人听不见似的。

“哎哥几个听说了没?公社保卫科吴科长今早接了白河屯的诉状,靠山屯那是土匪窝子!”

“可不是咋的!说是违规修桥占了官道防汛口,还打伤了白河屯的干部!吴胖子已经点了民兵连,过两天就要下乡去封桥拿人呢!”

“林家那小子到了公社大院非得被扒掉一层皮游街示众不可……”

这几嗓子像炸雷一样在街面上滚开。

学堂门口几个来接娃的老街坊吓得面面相觑,连忙拉着自家的孩子往后退,看大山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同情和躲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