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捏着那张烫手的黑色卡片一阵风似的跑回去,商无序正站在长桌边和老陶说着什么,看见你进来抬了抬下巴。
你把刚才发生的事一股脑的倒了出来,商无序听完眉头直接拧成了结。
“作孽了真的是。”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早知道他这副死德行整这死出,我就自己下去把娃娃砸他脸上得了。”
她垂眼扫过你手里的卡。
既然人已经被商迟盯上了,总不能白白受惊没点补偿。
“卡你留着。”商无序语气果断拍了板:“他钱多的是不用你帮他省,该花就花拿着当压惊费。”
“可是……”
“拿着花就当精神损失费。”商无序打断你:“我回头找他一趟,他后面要是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你立刻发消息给我。”
她皱着眉上下扫了你一下,还是觉得不太稳妥,转身朝正在摆盘的商晏清招了招手。
“晏清,过来。”
商晏清放下东西抽了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
“以后如果有人、尤其是你堂哥商迟找她麻烦,你记得多照看着点你助教姐姐。”商无序吩咐得理所当然:“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行,但是……”商晏清微微有点疑惑,堂兄商迟为什么要来找一个滑雪馆兼职助教的麻烦?
“他为什么要找助教姐姐的麻烦?妈你又干什么了?”
“……咳。”商无序难得有点心虚,尴尬的别开眼去看天花板:“我能干什么?就是刚刚你堂哥来找我,我不想见就让她给他送个东西。”
“送什么东西能让堂哥找人麻烦?”
“一只熊。”
商晏清叹了口气:“还有呢?”
商无序理不直气也壮:“我就是让她转句话,让老爷子把这个娃娃当成我玩过家家得了。”
商晏清闭了闭眼。
这下全明白了,妈又拿堂哥当传话筒去刺激爷爷,然后堂哥大概率迁怒了传话的人,可是堂哥也不是小气的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所以你不想见就让助教姐姐去送死?”他吐槽的语气无语又力竭。
你插话:“其实也不算送死吧,我没事的。”
身为当事人你还是能看得明白的,没有人攻击的办法是用钱砸死的,只是给太多了直接丢张银行卡让你感觉有点慌慌的。
“我哪知道他会…而且你看你助教姐姐都说没事。”商无序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总之你盯着点就是了,我去洗手吃饭了。”
商晏清看了你一眼,你甚至有点难以言喻那一眼,充满了怒其不争、担忧、无奈,就像是看见一个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傻姑娘。
你有点想辩解又觉得直接说那人其实好像是喜欢你有点太自恋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助教姐姐,加个微信吧。”
你点开二维码递过去他迅速扫码,然后你看见好友申请里有一个名字是AAA精神病院陶主任的人加你,他的微信头像甚至是一张配套的类似证件照一样的正面照片。
你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这人居然是老陶。
?
这么抽象?
“这是你吗?”你没忍住转屏幕一边给他看一边问。
“……咳。”商宴清表情空白了一瞬间,然后浮现了和商无序刚刚的同款尴尬表情:“是我。”
有点好笑,还有点可爱,既然会觉得尴尬那为什么会用这种名字和用这种照片啊。
你努力绷住不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低头通过了那个申请然后给他备注了全名。
商宴清有点欲言又止想解释什么,但看你一脸严肃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他又憋回去了。
“有事就喊我。”他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管什么事,只要你觉得不太妙、不太对劲都可以找我。”
这话听起来有点过于郑重其事了,搞得好像你真的有什么生命危险似的。
你点点头正想说点什么,厨房方向传来瓷盘碰撞的轻响。
“菜好了。”傅临江的声音从厨房门后传出来:“都过来洗手吃饭。”
你顺势去洗了手,等出来的时候长桌边已经热热闹闹的坐了不少人,商无序坐在中间位置正在开红酒,右边是她的学生,老陶和几个员工占了另一头。
你正思考自己坐哪儿,傅临江从厨房端着一大盘金黄油亮的烧鹅出来,那香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他把盘子放在桌子正中央,抬眼扫了一圈落座的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你身上。
“坐。”他朝自己左手边的空位扬了扬下巴。
他已经把那件小黄鸭围裙脱了,露出里面那件黑色高领薄内搭,布料被撑得服服帖帖勾勒出宽阔的肩背线条。
你刚坐下去商晏清扯开你左侧的椅子长腿一迈也坐了过来,显然是把刚才商无序嘱咐的照顾助教姐姐的任务贯彻落实到了物理距离上。
你被夹在一大一小两个身形高挑的男性中间。
桌上菜色丰盛得不像话:
一大砂锅的老火靓汤还在咕嘟冒着热气、烧鹅皮脆肉嫩油光发亮、辣卤牛肉切得薄厚均匀整齐码放,还有清蒸鲈鱼、蒜蓉生蚝、辣炒小龙虾和几道精致的凉菜、时蔬。
荤素搭配得妥妥帖帖。
中秋的月亮挂在窗外,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桌面上,把每一道菜都镀上一层诱人的光晕。
你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点开朋友圈发了顺便配文:“中秋快乐。”
手机刚放下,傅临江已经把一杯倒满了饮料的玻璃杯推到了你手边。
你看看他杯子里透明的液体,又看看自己这杯,歪头瞅他:“哥你自己喝酒给我喝饮料啊?你还喝白的。”
傅临江拿杯子的手顿在半空。
“还管起我来了。”语气是嗔怪的。
但他扭头对上你的视线之后眉梢轻轻挑了一下,你看见他眉眼间分明全是愉悦的笑意:“没喝酒。”
他直接把自己的玻璃杯端起来递到你鼻子底下:“你闻闻。”
碳酸饮料的气味随着那些破裂的小气泡钻进鼻腔。
“是雪碧。”傅临江把杯子拿回去搁在桌面上:“我开车来的,等会还要把你安安稳稳送回学校,不喝酒。”
“哦。”你心安理得的举起接过自己那杯抿了一口:“我还以为你偷偷喝不给我喝呢。”
“想什么呢。”傅临江伸手在你脑门上轻轻点了一下:“把你哥当什么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