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你收到了傅临江的信息。
大厨来了(哥):处理好了,你在哪?
你飞快的打字回复,消息刚发出去,抬眼就看见顾西棠从前面岔路口大步流星的拐了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敞着,手里还提着两杯热奶茶。
最近因为钱磊的事她跟你越发形影不离,警惕得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狮子。
“这儿呢!”她远远冲你招手,把其中一杯递过来:“给,那孙子今天没在你跟前晃悠吧?”
“没有。”你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话音刚落,一辆越野车缓缓停在你们旁边不远处的路沿边,车门推开之后傅临江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今天套了件深黑色的夹克,他站在那里,宽阔的肩背把那件普通的夹克撑得平整挺拔整一个港剧里那种特有范的便衣警官。
顾西棠用手肘拐了拐你的腰,压低了声音:“哎哎哎,这男的谁啊?看这步子绝对是练家子。”
你看着傅临江走近往前迎了两步,把傅临江介绍给顾西棠:“这是我哥,傅临江。”
顾西棠意外的看了你一眼,满脸写着你什么时候弄来的哥,你小声说回头说,她才收起惊讶大大方方的伸出手:“傅哥你好,我是她舍友顾西棠,你叫我西棠就行。”
傅临江伸手虚握了一下:“你好,平时多谢你照顾她。”
他笑的温和。
可回味介绍的时候,让他的胃部产生了一种细微的、像空腹喝下烈酒般的收缩感。
兄长的身份就是在你身边唯一的合法通行证,却也是禁锢。
他低头看向你:“辅导员那边沟通好了,快饭点了,叫上你另外两个舍友,哥请你们吃个饭。”
你点点头掏出手机给岳维桢发了条消息,她回复得很快。
十分钟后,她在校门口和你们汇合。
餐馆里人声鼎沸,四个人落座在一张靠窗的方桌旁,岳维桢向傅临江点了点头,打招呼的语气客气而不失礼貌:“傅先生。”
饭桌上的气氛出奇的好,顾西棠是个天生的气氛活跃者,几杯饮料下肚,已经开始和傅临江聊起了搏击。
“傅哥,你这小臂肌肉块头,平时打沙袋还是实战多?”
傅临江夹了菜往你碗里塞,然后才接着说:“实战多点。”
你低头吃。
顾西棠兴致勃勃:“我以前学过泰拳,有机会切磋一下?”
“等一下。”你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奇看着她:“你会泰拳?怎么没听你提过?”
顾西棠手一挥无所谓的笑笑:“我以前家隔壁就是个拳馆,我去当帮工混口饭吃,他们顺手教了几招防身。”
岳维桢在这时放下了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按了按唇角:“西棠,你如果去切磋建议先告诉我,我好提前给你挂骨科的号。”
“不至于。”傅临江凤眼微挑:“不过切磋就算了,实战切磋一定会受伤的。”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傅临江去结了账。
走出餐馆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光晕被秋夜的雾气晕开一圈毛茸茸的边,顾西棠和岳维桢落后了几步,留给你们说话的空间。
傅临江陪你走到校门口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
夜晚的风有点凉,他叮嘱:“最近天气凉,早晚多加件衣服。”
“知道的。”你仰起头看他。
他双手插在夹克的口袋里,沉默蔓延了几秒钟。
“你昨天电话里说,照片是有人无意间拍到的。”他忽然开口,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像在思考又像是出神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定在你脸上:“谁拍的?”
你没察觉到这句话背后的那丝紧绷:“季逢春,一个已经毕业的师兄,搞摄影的。”
“嗯。”傅临江应了一声没再追问。
那个人是叫季逢春的还是别的什么其实不重要,你生活中总是有那么多年轻的、有活力的、充满一切未知可能的角色不断出现。
但你碰到事情的时候第一时间给他发了信息,你是信任他的。
该满足、不去强求更多的。
你看着他,总觉得他那几秒的沉默里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本来想问的是别的,只是最后换了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怎么了?”你往前走了一小步,主动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他的两只手还插在口袋里,你的头靠在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上淡淡的肥皂香气,混杂着秋夜冷空气特有的清冽。
傅临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两条手臂环住你的后背把你整个人带进怀里。
你被他完全包裹严丝合缝,妥帖,安全,密不透风。
他能感觉到你一下一下极有规律的胸口起伏,呼吸平稳而温热,扑在他锁骨的位置。
“很担心你。”他说话的声音低沉:“常常在想你在学校能吃好吗?学习会不会太累,会不会有危险。”
会不会哪天像那些档案里的受害者一样被伤害、会不会被哪些别有用心的人骗走、会不会不再需要他。
“有哥在,我怕什么。”你反手拍了拍他坚实的后背,又蹭了蹭他:“倒是哥,你平时上班风里来雨里去的,抓的又都是重犯,也要注意身体和安全啊。”
傅临江闭了闭眼。
关心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胸腔会产生一种持续的、潮涌的一般的情感。
他不确定那是满足还是疼痛,最近这两种感觉越来越难以区分了。
他收紧了手臂低头轻轻吻了下你的发,又很快克制的放松,宽厚的手掌在你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回去吧。”他松开你往后退了半步,把距离拉回到一个安全的刻度:“我也回局里了,有事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