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观澜长腿微微曲起抵在墙上,整个人姿态松散的嵌在阴影里。
馆内喧嚣的欢呼声隔着墙壁传过来震得通道的地面都在隐隐发颤,却仿佛与他处于两个截然不同的频段。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偏过头。
你下意识把拿雪糕的那只手往背后藏了藏,那根没拆封的雪糕包装袋上的冷凝水沾在掌心湿漉漉的。
他站直了身走近了两步,一米九的身高在这条本就不宽敞的通道里形成了一堵无法忽视的墙,阴影随着他的靠近一点点将你笼罩。
“去哪了。”
他的声音尾音有些发沉,没等你回答紧接着又抛出了个重量级称呼:“老师。”
你差点左脚绊右脚平地摔一跤,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以光速蔓延开:“你……你叫我什么?”
之前叫一声算了,怎么这日常也这么叫啊。
你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冲击旁边传来一声极其愉悦的笑。
“哟。”夏经年咬着冰棍凑过来,蓬松的黑色短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笑得灿烂又欠揍:“叫她老师?那我这个助教也是老师,你怎么不喊我一声?”
秦观澜的脸僵了:“什么助教?”
谁批准的?
夏经年把冰棍从嘴里拔出来,大大方方的伸手郑重介绍你:“当当当,当然是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师聘我当助教协助教学啊。”
“毕竟社交这种东西光靠理论不行,还得有活人示范,我就是那个活人。”
秦观澜的视线移到你脸上。
你心虚移开视线盯着墙壁上的消防栓,哎呀这消防栓可真消防栓啊,长得可太标准了。
“这是……为了教学。”
邵叶用一种看壮士的目光扫了夏经年一眼,然后果断拽住秦观澜的袖子:“澜哥快走吧!颁奖马上就到咱们了!哎呀勿离姐你也快来。”
秦观澜一脸气闷的被邵叶连推带拽拖走了,夏经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拐角,满意的把冰棍重新叼回嘴里。
挑衅情敌的事情顺手就做了。
“我进去领奖。”苏勿离终于松开你的手理了理衣服。
你对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快步跟上去。
顾西棠看着他们离开,扭头看你:“秦观澜居然叫你老师?那个秦观澜??他居然这么尊师重道啊???”
你无力的回答:“是啊,我也意外。”
颁奖仪式在你们赶回观众席的时候刚好开始。
主持人念到mVp的名字时全场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苏勿离从评委手中接过奖杯和证书,微微鞠了一躬。
秦观澜和邵叶作为队伍成员也站在台上,他双手插在队服口袋里漫不经心的站在苏勿离旁边。
颁奖仪式结束后人群开始往外散,你们去选手出口找苏勿离。
通道里的人流渐稀,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你身侧。
裴妄银色的短发在场馆逐渐亮起的灯光下柔和了很多,他眼微微弯着看起来心情不错:“先别急着走。”
他说:“为了庆祝比赛圆满结束,等会我请所有核心工作人员吃顿饭,冠军队伍必须到场。”
他补了一句把这次邀请包装得公事公办,但他说话的时候专注的凝视着你,尾调上扬:“你们身为家属,也一起来吧。”
……
校门外那家火锅店被裴妄包了场,工作人员和参赛队伍加起来塞满了整个店。
店里几张长桌被拼在了一起,人一多就全混坐了,闹哄哄的说话声笑声和烟气搅在一起往天花板上飘。
你被顾西棠和苏勿离夹在中间,秦观澜、夏经年坐去了你对面,裴妄坐在左端主位上。
对面那头秦观澜和邵叶交头接耳说了两句话,邵叶忽然站起来用力拍桌子:“安静安静!澜哥要发表重要感言!都看过来!”
整个店嘈杂的人声潮水一样退去,秦观澜站起来踹了他一脚骂:“你神经啊。”
他踹完之后才继续说:“比赛赢了,国庆我包了一栋京郊的民宿一共是三天两夜,在场的人都可以来算是庆祝。”
队员带头鼓掌,其他人跟着起哄,整个店都沸腾了。
顾西棠还夹着一片牛肉,筷子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为什么偏偏是国庆!我票都买好了要回家的。”
她转头扒拉着你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这种薅大户羊毛的绝佳机会我居然错过了!你们一定要多玩点把我的那份玩回来!”
“你去吗?”苏勿离侧过脸,一边用勺撇去锅里的浮沫一边问你。
你飞快盘算,三天两夜的免费旅行不去白不去,而且反正你国庆也没安排。
“去啊。”你点了点头,“反正我国庆也没什么安排,没地方可去。”
坐在对面的夏经年兴奋接话:“真的吗!我也去!”
秦观澜眼神不善的盯着夏经年:“这是内部庆功旅行,你算哪门子内部人员?”
“你刚刚不是说在场所有人吗?”夏经年理直气壮的回答,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怎么?你请不起装大款吗秦同学?”
秦观澜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的让邵叶把他也记上。
邵叶掏出手机开始统计人数,其他人已经开始兴奋讨论起来到时候要带什么装备、去之后玩什么。
秦观澜不耐烦的拨开围着他的人群走到了你身后,一言不发的把脖子上挂的奖牌取了下来随手戴在了你脖子上。
你低头看着那块沉甸甸的奖牌,上面刻着赛事的名称和日期,挂绳是深蓝色的缎带,在灯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给我?”你抬头看他。
秦观澜已经坐回你对面去了,开了罐可乐随口说:“嗯,看你这一脸神游的样子,给你点参与感。”
“就这么送给我了?这可是冠军奖牌……”
“有什么不能给的。”他喝了一口可乐,那张脸被暖光映得柔和了些许,语气听起来竟然接近温柔:“就是个奖牌,给就给了。”
你再一次清晰感觉到秦观澜性格里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你的手指碰了碰那块奖牌,触感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