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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令川看着自家妹妹窝在母亲怀里,小声嘀咕,“装,你接着装。”

阿赤蹲在旁边啃肉干,抬头吐槽了一句,“她昨晚搬军库的时候,一个人踹倒了三个铁柜,也没见她喊手疼。”

“你俩能不能给本宝宝留点面子。”

“能,肉粥给我一口就行。”

“不给,肉粥是我的。”

“另一封信写的什么。”

“另一只信里,沈姑姑写的字密密麻麻。

说农芊芊与农妙妙在牢里打了一夜,一个骂对方害自己入狱,一个骂对方只会拖后腿,头发都扯掉两把。”

温梦歌指着后头一句,“沈姑姑说,农妙妙还上吊来着。”

温令川端粥的手一顿,“上吊死了。”

“没有,腰带断了,摔了个屁股墩,哭着说牢房不给她留活路,沈姑姑给她换了根更细的腰带,让她下回选个结实地方。”

阿赤啧了一声,“杀人诛心。”

温梦歌又往后看,“农怀山气得拿脑袋撞墙,撞完还让狱卒请大夫,说自己是朝廷重臣,不能破相。”

“都蹲大牢了,还怕破相吗。”

“他怕下去以后,祖宗认不出他,不让他进祖坟。”

温令川闷笑出声,“那不能,老王八爬哪儿都认窝。”

**

互市收官庆典开到晌午,滩口锣鼓正响时。

凉城知府周云桥的师爷带着二十多个衙役闯进了人群。

师爷举着公文,“鹿鸣滩互市未向凉城官府报备,所有摊子即刻查封,货物一律充公。”

赵大牛媳妇把炒勺一撂,“你哪的,在我们燕门关叭叭叭个什么玩意儿。”

“凉城知府衙门。”

“凉城的手伸到雁门关来了,你咋不上京管皇帝拉屎呢。”

师爷脸色发青,“粗鄙妇人,来人,先封了她的锅。”

温梦歌踩着凳子登上高台,“慢着,你说这是凉城地界。”

“互市牵连边关商税,凉城自然有权过问。”

“那你看清楚这是啥。”

她把太子圣旨和雁门关换防批文并排摆在桌上,

“太子准温家执掌北疆边防,互市归雁门关督管,你一个凉城的跑到我雁门关耍什么关公。”

师爷盯着圣旨,嘴张了几次,“这,这…”

“这啥这,回去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

“即便不归凉城管,也该缴商税。”

季云停翻开账册,“互市出入货物已按雁门关新规造册,税额一月一结,凉城若想收税,拿朝廷批文来。”

“你一个账房也敢顶撞官府。”

“他不是我账房。”温梦歌道。师爷刚要笑,温梦歌又补了一句,

“他是本宝宝的商业主事,你骂他一句,凉城商路涨价一成,你刚骂了两句,两成。”

师爷的笑僵在脸上,“小娃娃,做生意不能如此儿戏。”

“那我不做生意了,凉城的盐粮皮毛都别走雁门关,你看谁急。”

半个时辰后,周云桥骑马赶来,人还没下马便拱手,“小祖宗,手下人不会办事,您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温梦歌坐在高台上啃冻梨,“周知府,你这师爷要封我的锅。”

“回去我就撤他的职。”

师爷急了,“大人,分明是您让属下来的。”

周云桥回头就是一巴掌,“你还敢攀咬本官。”

师爷捂着脸,委屈得直哆嗦,“大人,您昨儿还说温家一个奶娃娃,吓一吓就能把税要了。”

周围百姓全笑了。

温梦歌看向周云桥,“原来是你教的。”

周云桥脸上青白交替,“小祖宗,误会哈,都是误会。”

“误会好办,签协议。”

季云停立刻递上文书,

“凉城商路并入北境互市,凉城山货药材免检入关,按约缴税,温家商队过凉城不得加收厘金,双方共设商队护卫。”

周云桥看了半页,“这,本官还需回去商议。”

温梦歌晃着冻梨,“行啊,那你先回去,从明儿起凉城的来买粮,粮价每日涨一成,啥时候签,啥时候停。”

“小祖宗,粮价一涨,百姓要骂我的。”

“现在知道怕了,方才抢摊的时候咋不怕。”

周云桥抹了把汗,“签,本官签。”

他按下手印,人群里忽然有个灰衣男人矮身钻到货棚后,贴着温令山的腰摸过去。

阿赤正趴在钱匣上打盹,鼻子动了动,猛的蹿出去,一口咬住那人的手腕,男人吃痛,袖中匕首落地。

温令山回身扣住他的肩,“谁派你来的。”

男人咬牙不答。

温梦歌跳下台,“别问,搜。”

季云停从他怀里摸出半块农氏腰牌,温令川啧了一声,“农怀山都蹲牢里了,还有闲心偷军符。”

“他贼心不死呗。”

温梦歌从车上取下一只锦盒,盒里摆着一枚黄铜军符,“三哥,让他把这个偷走。”

男人愣住了。

温令川也愣了,“豆包,军符能随便给。”

“假的,昨晚拿萝卜刻的。”

阿赤凑近闻了闻,“还挺像。”

“那是,本宝宝雕了三遍,头两个让阿赤啃了。”

“我以为你不要的。”

“你还好意思说。”

温令山接过假军符,塞进男人怀里,又替他理好衣襟,

“回去告诉农怀山,东西到手了,让他好好藏,别叫人再偷回去。”

男人满头冷汗,“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温梦歌笑得甜甜的,“送你升官呀,偷军符这么大的功劳,农怀山不得赏你二百两。”

“他会赏我。”

“会的,你快去吧,晚了赶不上热乎的赏钱。”

**

当夜,假军符辗转送进宁古塔牢房。

农怀山捧着军符,手都在抖,“真的是温家军符,本相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

农妙妙隔着栅栏急道:“父亲,快让人送去京城,调温家军救我们出去。”

农芊芊也挤过来,“伯父,出去以后,我要温梦歌给我做洗脚婢。”

农怀山瞪她一眼,“没出息,等本相重掌朝堂,温家上下都得跪在我们脚下。”

王五接过军符,连夜送往京城农氏余党手中。

**

十日后,军符到了李少奇手里。

他站在京郊大营前,高举军符,“温家旧部听令,随本王北上平叛。”

营门缓缓打开,一万温家军列阵而出。

李少奇身边的将领笑道:“殿下,有了这一万人,温长海便不足为惧。”

李少奇也笑了,“农怀山总算办了件有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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