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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令山把玩着一柄短刃,笑了,“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你带三十个人抢我家互市,我关门抓贼,怎么算围攻?”

“你敢说我们是贼?”

“进门就抢货,不是贼是什么?”

温梦歌拍了拍他的刀鞘,“官皮一披,零元购都干得理直气壮,你这业务挺熟啊。”

牧民里有人喊:“他们方才还抢了我两张狐皮。”

一个卖奶豆腐的老汉也挤出来,“我的奶豆腐也叫他们踩了,官爷就能白拿百姓东西?”

高友福恼羞成怒,“都闭嘴,再敢喧哗,一律按通敌论处。”

温梦歌忽然抬手,“阿赤,给他闭麦。”

“好呢。”赤影一闪。

高友福只觉得膝弯一麻,扑通跪在雪地里,下巴正好磕在抽奖箱上。

阿赤蹲回钱匣子,舔了舔爪子,“跪早了,头奖还没开呢。”

温令川当场笑出声,“这礼行得挺大,二哥替他抽一回?”

完颜冲抱起胳膊,“先让他把本王子的队赔了,他这一闹,前面又多插了二十来个人。”

高友福跪得双膝发麻,挣扎着想站起来,肩膀却被温梦歌一只小手按住。

五岁奶团子看着没多少分量,他却觉得肩上压了座山,脸都憋紫了,“你,你放开我。”

“别动,本宝宝手劲儿没个准,再给你按进雪里,开春才能挖出来。”

高友福立刻僵住。

温梦歌从他怀里摸出一封信,晃了晃,“嘴上说着查案,怀里咋还揣着北狄王庭的布防图呢?”

高友福猛的抬头,“你血口喷人,那是赵将军的军报。”

温梦歌把信递给温令山。

温令山拆开看了两行,脸上的笑没了,

“雁门关换防人数、黑风口哨卡位置、鹿鸣滩驻军布防,全在上面。

收信人是张十三残部,约定三日后夜袭互市,烧了盟约,再栽到北狄三部头上。”

完颜冲一把夺过信,越看脸色越难看,“赵云彪想借我们的手重开边战?”

“人家哪只想要你们的命。”温梦歌指了指信尾,

“互市一烧,你们肯定怀疑温家,温家也得怀疑你们,两边打出狗脑子,他再领兵来捡现成的,连锅包肉都省得自己做。”

巴日格气得拔刀,“我这就去砍了赵云彪。”

“砍他多浪费。”温梦歌把信收回来,“这玩意儿留着,比他人头值钱。”

高友福额上冒出冷汗,“假的,都是你们伪造的。”

温梦歌蹲到他面前,小声道:“真的假的不要紧,你家将军见了这封信,第一个灭口的就是你。”

高友福嘴唇一抖,“不,不可能,我跟随赵将军六年…”

“六年算啥,李少奇跟完颜烈还称兄道弟呢,捅刀的时候不也挺利索?”

高友福不说话了。

温梦歌拍拍他的脸,“想活不?”

高友福盯着她,半晌才挤出一句,“你想让我做什么?”

“回去告诉赵云彪,货抢到了,人也拿了,让他今晚亲自来接收。”

“他会信?”

“你得让他信啊。”温梦歌把弯刀从抽奖箱里抽出来,塞到他怀里,

“再把这个带上,就说完颜冲为了抢刀,跟北狄牧民打起来了,互市已经乱了。”

完颜冲瞪大眼睛,“我凭什么替他抢刀?”

“因为你演技好。”

“我不演。”

温梦歌又从箱底摸出一张纸条,“特等奖,北狄良马两匹,外加一年锅包肉免费吃。”

完颜冲沉默两息,接过纸条,“我怎么打,要见血吗?”

阿赤抬起脑袋,“你的骨气呢?”

完颜冲把纸条揣好,“被锅包肉包住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高友福抱着刀,脸却白得吓人,“温梦歌,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梦歌站起身,拍了拍小棉袄上的雪。

“本宝宝开门做买卖,讲究礼尚往来,他送本宝宝一口通敌的锅,本宝宝就还他一座empty大营。”

季云停拨算盘的手停住,“什么大营?”

“空的大营,什么都没有,耗子进去都得含泪捐二两米。”

阿赤竖起尾巴,“懂了,今晚进货。”

高友福两眼一翻,差点当场晕过去。

滩口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滚鞍下马,连雪都顾不得拍。

“小祖宗,京城八百里急报,三皇子已派密使去梁国,许诺割让雁门关,借兵十万,南下剿灭温家。”

温长海接过急报,只看了一眼,手便收紧了,“这三皇子,勾结北狄不成,又去和梁国勾搭上了。”

温梦歌舔了舔沾在指尖的糖醋汁,忽然笑了,“完颜冲兄弟,你这特等奖怕是要加菜了。”

完颜冲还没从宫变的消息里回过神,“加什么?”

“十万颗人头,给你当年礼送怎么样。”

完颜冲盯着她看了半晌,抬手搓了把脸,“你能不能别啃着锅包肉说这种话,本王子听着瘆得慌。”

“那你想听啥,十万只烤羊腿。”

“这个能听。”

“想得美,羊腿是本宝宝的,人头是你的,各拿各的,谁也别占谁便宜。”

阿赤蹲在钱匣子上甩了甩尾巴,“一个敢说,一个敢要,你俩挺配的。”

完颜冲弯腰看它,“你再叭叭,本王子把你尾巴上的毛揪下来做围脖。”

阿赤露出尖牙,“你敢伸手,我就敢让你以后用左手吃饭。”

温令川抱着彩旗凑过来,“行了,你俩别掐,梁国十万兵马要真来了,够咱过个肥年了。”

完颜冲眼皮一跳,“你们温家过年靠砍人吗,都是些什么奇葩套路。”

“平常也砍,过年砍得多,图个喜庆。”

“真是离了个大谱。”

“这就离谱了,等会儿还有更离谱的。”

温梦歌把空盘塞给赵大牛媳妇,仰起油乎乎的小脸,“婶子,再给本宝宝装一盘,要糖醋多的。”

赵大牛媳妇接过盘子,嘴上念叨,手已经拿起漏勺,“小祖宗,你这已经是第三盘了,吃多了积食咋整啊。”

“没事儿,本宝宝再溜溜缝儿。”

“你那肚子是无底洞吧,天天溜缝,也没见你长个儿。”

温梦歌低头瞅了瞅自己的小短腿,认真道:“长个儿得挑日子,最近忙,没顾上。”

周围百姓哄笑起来,有个卖山货的大娘把一篮冻梨塞过来,“小祖宗,吃这个,开胃,吃完了接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