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令川嘴角抽了抽,“我就知道。”
横幅底下围了一群百姓,一个拄拐棍的老汉仰头念了一遍,回头冲边上人乐,
“温家这买卖做的,老头吃了能骑摩托,摩托是啥玩意儿。”
“管他啥玩意儿,温家小将军说的准没错。”
“就是,上回说大棚菜冬天能吃上青菜,俺还不信,结果真吃上了。”
“走走走,去鹿鸣滩看看。”
鹿鸣滩在雁门关外五里地,一条河从滩中间穿过去,冬天冻上了能取冰化水。
温令川连夜带人搭了二十几个草棚。
木料都是从宁古塔拉过来的,桩子打进冻土里半尺深,顶上盖厚棉帘,四面挡风。
温梦歌赶过去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温令川正带着人往棚子门上挂招牌,嘴里叼着根草棍,袖子撸到胳膊肘,脸上冻得红一块白一块,见了温梦歌直招手,
“豆包,棚子搭好了,你瞅瞅咋样了。”
温梦歌背着小手有模有样的转了一圈,点了点头,“二哥你出息了,这回旗杆绑结实没。”
温令川脸一黑,“提那干啥。”
“那我不提醒提醒你。”
阿赤趴在温梦歌肩膀上笑得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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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天开市,北狄那边来了不少人。
完颜烈亲自带着两百雪狼骑在滩子外头压阵。
牧民们骑着矮脚马、赶着牛车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见了温家棚子里码的大白菜、红番茄、紫茄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一个北狄老牧民蹲在土豆堆前头摸了半天,抬头问季云停,“这个,咋卖。”
季云停伸出一巴掌,“三斤土豆换一张兔子皮,八斤换一张羊皮。”
老牧民算了算账,把怀里三张兔子皮全掏出来了,“换九斤。”
季云停麻利称了土豆递过去,嘴里还不忘念叨,
“大叔您拿好了,下回有狐狸皮拿来,咱这儿收价更高。”
老牧民抱着土豆乐呵呵走了。
完颜烈在滩子外头转了一圈,打马过来找温梦歌,
“温小将军,你这互市开得够快啊,我那边牧民回去一说,明天来的人得翻倍。”
“那敢情好。”温梦歌蹲在河沿上凿冰玩,闻言抬起头,“大王子,你那边的黍米种子啥时候给我。”
“下个月。”
“成,下个月本宝宝这儿的冬小麦种子也给你备好。”
两人正说着话,温令山从远处打马过来,翻身下马凑到温梦歌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温梦歌脸上的笑收了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大王子,你兄弟完颜冲最近在干啥。”
完颜烈脸上笑容淡下去,皱了皱眉,
“他啊,跟三皇子的人走得近,天天在王庭嚷嚷着要带兵南下。”
“嚷嚷多久了。”
“半个多月了。”
温梦歌咧嘴一笑,眼底却没笑意,
“大王子,你回去给你兄弟带句话,就说温梦歌说的,他要是真想打。
那我们之前朋友的交情就没了,本宝宝陪他打,他要是想谈,本宝宝请他吃锅包肉。”
完颜烈嘴角抽了抽,“你这传话传的,我都不好意思回去说。”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就说本宝宝说的,他要是再跟李少奇的人混一块儿,下回见面本宝宝不请他吃锅包肉了,请他吃泻药。”
完颜烈笑得直拍大腿,“成,我这就回去说。”
人走了之后,温令山凑过来低声问:“豆包,你真要请完颜冲吃饭。”
“吃啥饭。”温梦歌把冰碴子往地上一扔,
“本宝宝诈他呢,完颜烈回去一传话,完颜冲心里就得犯嘀咕,李少奇那两车金子够不够买他一条命。”
温令山嘴角微微一勾,“你这招够损的。”
“这叫心理战。”温梦歌背着手往棚子里走,“本宝宝才五岁,想不出别的招。”
阿赤从肩膀上探出脑袋,“你五岁个屁,你比那帮老狐狸都精。”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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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温梦歌躺在新搭的棚子里,阿赤趴在她枕头边上翻肚皮。
棚子外头风刮得呜呜响,季云停还在灯下扒拉算盘,嘴里念念有词,
“头一天,皮毛收了四百张,药材六车,卖出去土豆两千斤,白菜八百斤,果酿两百坛。”
温梦歌翻了个身,“季大哥,明儿个让人把棚子再扩两排,北狄那边来的人肯定翻倍。”
“知道了,您睡吧。”
温梦歌闭着眼问,“阿赤,你说完颜冲会来吗。”
“来不来不知道,反正李少奇那两车金子是白瞎了。”阿赤打了个哈欠,“你睡不睡,不睡我睡。”
“睡。”
棚子外头,温令川带着人连夜又扛了二十根木桩过来,嘴里骂骂咧咧,
“豆包这买卖做的,老子腿都跑细了。”
温令山从后头跟上来,慢悠悠接了句,
“二哥,腿细点好,上回你说旗杆绑结实,这回我给你拿铁丝箍上。”
温令川回头瞪了他一眼,“你闭嘴。”
鹿鸣滩的雪地被踩得稀烂,冻土上钉了三百多根木桩,草棚子一溜排开三里地长。
温令川拄着铁锹把子站在滩口,嘴里哈出白气,冲旁边扛木料的二桥喊,
“东头再扩二十棚,麻溜的,北狄那帮人赶着羊群还有半个时辰就到。”
二桥把肩上的松木往地上一撂,抹了把额头的汗,
“二少爷,木料见底了,宁古塔那边运过来最快也得后天。”
“那就先把西头那排棚子拆了重搭。”温令川铁锹往地上一戳,
“豆包说了,卖货的棚子挤一挤能省地方,反正就搁点土豆白菜,又不是开绸缎庄。”
阿水抱着一捆棉帘从棚子后头探出脑袋,“二少爷,小小姐呢?”
“房车里补觉呢。”温令川提起这个就来气,
“好家伙,本将军在这儿冻得跟孙子似的,她老人家搂着狐狸睡回笼觉,还说这叫‘养精蓄锐,运筹帷幄’。”
沐风蹲在火堆边烤手,闻言闷笑出声,
“二少爷,小小姐还说您这体格火气旺,冻一冻正好败败火。”
“她放屁。”温令川骂了一句,嘴角却往上翘,
“赶紧干活,一会儿开市了乱起来,谁顾得上搭棚子。”
话音没落,鹿鸣滩北边雪道上腾起一片白雾,矮脚马的铃铛声由远及近。
完颜烈打头,胯下一匹铁青马,身后两百雪狼骑甲胄鲜明。
再往后是黑压压的牧民队伍,牛车驴车排成串,车上码着捆好的皮毛、风干的羊腿、成袋的黍米。
…………
谢谢所有宝宝的票票,愿我们的缘分在晚秋里盛开出最艳的钞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