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棚回来,温梦歌趁热打铁,让完颜烈牵线约了北狻三个小部落的头人到宁古塔城外互市点碰头。
说是碰头,其实就是温梦歌摆了一桌果酿烤羊肉,三个头人吃得满嘴流油,完颜烈在边上敲边鼓,
“温小将军的果酿,我拿五百匹战马换的,你们自己掂量。”
三个头人一抹嘴,当场把互市的契按了手印。
果酿作坊连夜扩了两口大缸。
季云停扒拉着算盘一合账,头一批出货就回了本,还赚了八十两银子。
温令川蹲在作坊门口啃排骨,闻言直啧嘴,“豆包这买卖做的,比抢钱都快。”
“抢钱犯法。”温梦歌从房车里探出脑袋,“本宝宝这是正经买卖。”
正说着,外头二桥跑进来禀报,“小小姐,京城来人了,抬着一块匾,还有一道密旨。”
温梦歌一抹嘴从车上蹦下来,整了整碎花小棉袄,虎头鞋在地上跺了两下,“来,接旨去。”
来的是太子东宫的一个内侍,姓何,三十来岁,白净面皮,说话细声细气。
他身后跟着八个兵丁,抬着一块黑漆匾额,上头“北境柱石”四个金字,落款是太子李承乾的印。
何内侍把密旨一展,尖着嗓子念了一遍。
大意是太子感念温家忠勇,特准温家军就地扩编五万,军饷由朝廷拨付,另赐匾额一块,以彰忠义。
温长海领着全家跪下接了旨。
何内侍把密旨递到温梦歌手里,弯腰凑近压低嗓子,
“小小姐,太子爷还有句话让小的单独带给您,说闫京洲那事儿,谢了。”
温梦歌捏着密旨,仰起小脸冲他甜甜一笑,
“何公公回去告诉太子爷,温家军守北疆三十载,眼里只有百姓,没有私仇。”
何内侍连连点头,喝了两碗热汤就带着人走了。
人一走,温令川就把匾额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三遍,咂了咂嘴,
“太子这是要咱替他守北大门呢,扩编五万,军饷朝廷出,听着好听,银子能不能到位还两说。”
温令舟从边上把密旨拿过去扫了一眼,
“他不敢不给,李少奇这回断了一臂,太子要稳位置,北境这根柱子他得扶着。”
温梦歌把密旨往桌上一拍,
“所以本宝宝趁他扶之前,先把扩编的名额用足,五万兵额咱先招满,回头军饷要真不到位,本宝宝就自己养。”
温长海负手站在窗前,眉头松了又皱,
“豆包,五万张嘴,一天就是三百石粮,咱家底再厚也撑不了几个月。”
“爹,咱有土豆红薯。”温梦歌掰着手指头给他算,
“一亩土豆三千斤,红薯四千斤,五万人种两万亩地,加上大棚冬菜,撑到开春没问题,开春咱再扩商路,果酿作坊再翻一倍,钱粮就都活了。”
温长海沉默了一会儿,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行,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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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将军府又摆庆功宴。
温令川把果酿搬出来,温令山从地窖里又扒出来两坛子腌肉,沈姑姑亲自下厨做了二十个菜。
完颜烈喝得满脸通红,跟温令川掰腕子掰到第三回,终于赢了一把,乐得直拍桌子。
温梦歌坐在祖母边上,啃着鸡腿听三个哥哥斗嘴。
温令舟端着碗慢悠悠开口,“豆包,扩编五万,营官从哪来,咱手里能带兵的也就沈烈一个副将。”
“不是还有贺长风,赵宽,秦大勇,王丛吗,实在不够就再招。”温梦歌啃得满嘴油,
“温家旧部散在边关的多了去了,二哥你明儿带人去雁门关周边转一圈。
把沈烈手下那八百老兵撒出去,一个老兵带五十个新兵,十天就能拉出一支能打的。”
温令川把骨头往桌上一扔,“成,我明儿就去。”
温令山放下筷子,声音淡淡的,
“我这边探到消息,李少奇虽然吃了瘪,但他在京畿大营还有底子,可他保不齐再往北边派刺客。”
温梦歌拿筷子头敲了敲桌沿,
“三哥,你让平安安宁那俩小的跟着二桥练功夫,最近少往外跑,农妙妙关在牢里,丞相府那老东西不会干看着。”
话音未落,外头阿赤忽然从窗台上竖起了耳朵,尾巴尖一颤,嗖一下蹿到温梦歌肩头,凑着她耳根低语,
“有生人摸过来了,城外三里,马队,二十来匹。”
温梦歌脸上甜笑没变,手里鸡腿往桌上一搁,小脚在凳子上一蹬。
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嘴里嘟囔着“本宝宝去尿尿”,人已经一溜烟蹿出了门。
出了院子她脸色一沉,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直奔城墙。
温令山跟在后头,两人上了望楼。
温梦歌趴在垛口往外瞅,雪夜里头远远一队黑影正往城门方向摸。
马上的人裹着白斗篷,跟雪地一个色儿,不是阿赤提醒根本瞧不出来。
“多少人。”温令山低声问。
“二十三个,前头三个探路的,后头二十个跟着,马都上了蹄布,没声儿。”
温梦歌眯着眼,把精神力往外一撒,
“领头那个怀里揣着弩,箭头上黑乎乎的,八成抹了毒。”
温令山手往腰间暗器囊上一搭,“我去叫人。”
“别急。”温梦歌按住他胳膊,咧嘴一笑,
“三哥,你带二桥和阿水从左边摸过去,沐风凌漠从右边抄,本宝宝在城门口等他们。”
温令山眉头一皱,“你一个人…”
“本宝宝跑得快。”
温梦歌冲他眨眨眼,从怀里摸出伸缩电棍往袖子里一塞,“再说了,不还有阿赤吗。”
阿赤蹲在垛口上,尾巴甩了甩,“这回我要吃红烧肉,肥的,不准给我画大饼,我已经吃够了。”
“成交。”
半刻钟后,二十三个刺客刚摸到了城门口。
城门突然从里头打开,温梦歌骑着阿赤从门洞里蹿了出来。
阿赤身形已经胀到成年牛那么大,赤红皮毛在雪地里扎眼得很。
温梦歌骑在它背上,小手一挥,“来呀,互相伤害呀。”
领头的刺客懵了一瞬,抬手就是一弩,“小丫头片子,你找死。”
“我偏偏要找五找六。”
温梦歌身子往旁边一歪,弩箭擦着她小辫子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