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铁锅里水早就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一头刚褪完毛的肥猪被几个壮汉抬着架到了火上烧多余的猪毛,猪皮烤得滋滋冒油,香气飘出去老远。
被关在囚车里的白无常,透过栅栏缝隙看着外头热火朝天的场面,整个人都傻叉了。
他被俘虏后,天天吃着温梦歌让人送来的饭菜,虽然顿顿有菜,但都是些清汤寡水的素菜。
但此刻外头那杀猪菜的香味一飘过来,他还是不争气的咽了几口唾沫。
“看什么看?”负责看守他的士兵踢了踢囚车,
“你一个俘虏,还想吃杀猪菜,你做梦呢,馒头咸菜都便宜你了。”
白无常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吱声,只能缩在角落里,眼巴巴的看着外头火光冲天,香气扑鼻,心里头酸水直冒。
他堂堂玄衣卫毒弩营首领,落到了这个五岁奶娃娃手里,被下了毒,被关在笼子里。
每天还要被拉出来像遛狗一样溜一圈,让营地的人围观,他这辈子就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偏偏他又跑不了,自己的师弟也没派人来救他。
那小丫头给他下的毒古怪得很,每天定时发作。
发作起来全身骨头缝里痒得跟万蚁啃噬一样,又痒又没劲儿,想自杀都做不到。
他不光要听她的话,还得乖乖配合,不然这毒能让他活活给痒死了。
白无常闭了闭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师弟,你要是不来救我,我就投降服软了,必定好汉不吃眼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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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上那边的火烧得越来越旺,
大铁锅里炖着刚杀好的猪肉,酸菜猪肉,酸菜里裹着肉香,光闻着就馋得直流口水。
红烧肉炖得烂烂的,瘦肉入了味,汤汁浓稠,咕嘟咕嘟冒着酱色的小泡。
旁边的蒸笼里白面馒头一个个圆鼓鼓的,掀开笼盖,带着面粉的香味儿。
温梦歌背着小手,迈着六亲不认的小步伐在营地里转了一圈。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这瞅瞅,那看看,时不时的还吸溜一下鼻子,馋得她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她路过囚车的时候停了一下,她用手摸了摸小下巴,歪着头看了一眼囚车里面的白无常。
白无常缩在角落里,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跟个街边要饭的小老头似的。
他闻着空气里的肉香,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干裂的嘴巴微微动了动。
温梦歌歪着头看他,“白叔叔,杀猪肉闻着香不香?”
白无常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嗓子哑得狠,“温梦歌,你个小丫头片子,你到底想怎样?”
“哦,我不想怎样啊,本宝宝不但长得可爱,而且心特别的善良,最是见不得人挨饿了。”
温梦歌从兜里摸出一个白面馒头,掰了一半,在他眼前晃了晃,
“叔叔,想吃吗,精面做的馒头哦,在这年年灾荒的日子里,这可是好东西?”
白无常盯着那半个馒头,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但为了最后的那一点尊严,他忍住了想伸手去拿馒头的冲动,把脸狠狠地别过去了。
“哟呵,没想到咱们白叔叔还挺有骨气,不愧是玄衣卫的领导。”
温梦歌也不恼,把馒头掰成小块,往囚车里一丢,
“吃吧,本宝宝除了可爱,还会讲信用,我说话算话,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白无常沉默了几秒,饥饿战胜了理智,还是伸手捡起地上的馒头碎块。
他小口小口的往嘴里塞,嚼了两口,眼里忽然红了,也不知是烫的还是被投喂感动的。
温梦歌没再看他,转身迈着腿走了。
阿赤蹲在房车顶上,尾巴微微甩了一下,它传音道:“你个黑芝麻汤圆,又在收买人心了。”
“我这可不是收买什么人心,本宝宝这是囤货。”
温梦歌头也不回,“他活着,闫京洲就得来救他,闫京洲来救他,就会带人头来,那我就又有一波积分进账。”
“你可真是把算盘挂在裤腰带上拨,走到哪拨到哪儿。”
“这你就不懂了,我这叫生财有道,主打一个蚂蚁都不放过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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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雪入夜后变得更大了。
营地里,所有的人今晚吃了个肚圆,晚饭吃完,他们都自觉的收拾碗筷,然后各自缩回了营帐里。
外头风声刮得呜呜的,雪粒子打得帐篷啪啪直响,没人愿意在外头吃雪粒子。
温梦歌带着祖母、母亲、沈姑姑、父亲和三个哥哥回了房车。
车门一关,暖意扑面而来,八级房车自带的恒温系统把寒气全隔绝在了外面,车里暖融融的,跟外头是两个世界。
温老夫人坐在软垫上,把佛珠往手腕上一绕,长长的舒了口气,“这天,比上京最冷的冬天还冷。”
“我们还没到目的地,宁古塔比这还冷。”
温长海靠在车壁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色好了不少,
“当年我守北疆那会儿,最冷的时候零下三十多度,尿出去都能冻成冰柱子。”
梦如端着一壶热茶过来,给每人又倒了一杯,“你别说那些了,吓着孩子们了。”
“娘,我都五岁了,不怕吓的。”
温梦歌盘腿坐在软垫上,从空间里摸出几包小零食,花生、瓜子、果干、蜜饯,摊了一小桌,然后又摸出一壶冰红茶,给每人倒上。
“来来来,热的喝了再来一杯神仙水,冰冰凉凉那才叫爽。”
温令川第一个伸手抓了把花生,剥了两颗往嘴里一丢,
“这水是真好喝,冰冰凉凉的,回味甘甜,这日子,比在上京舒服多了。”
“那是,上京哪有这么自在。”
温令舟端着茶杯,靠在车窗边,“就是不知道爹的旧部,现在还有多少人在等我们。”
温长海眼神暗了暗,没接话。
梦如看了他一眼,轻声岔开话题,
“我听说宁古塔那边都是流放营,条件差得很,以后我们去了,日子怎么过。”
“娘,您把心放肚子里,有宝宝在呢。”温梦歌拍了拍小胸脯,
“到了宁古塔,咱们不用住流放营,咱们自己盖房子,修一个大大的大别墅,比京城的宅子还舒服。”
温老夫人抬了抬眼皮,“豆包,你脑袋小想的事倒大,还想得远。”
“那必须的,本宝宝走一步看三步,天生的将才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