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 > 第49章 接管可以,先把债也接走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49章 接管可以,先把债也接走

裴盛到荒城时,带了六辆空车。

车上没有粮。

只有封箱、锁链和两排新木牌。

木牌上已经写好字。

朔州都护府荒城官仓。

朔州都护府西路税场。

朔州都护府北营军械库。

他甚至连新印都带来了。

三十名都护府军卒在东井旁列开。

裴盛没有先去城主府。

而是径直走到军粮总板前。

“七殿下。”

“既然即将奉召回京。”

“下官奉都护府公文,先行清点荒城仓储、道路与军务。”

顾长安问道:“谁说我已经奉召?”

裴盛看向冯德。

“京城密旨已经到了。”

冯德站在公示台一侧。

“密旨只问七殿下是否愿意回京述职。”

“并非正式召回诏书。”

裴盛神情没有变化。

“都护府只是提前准备。”

顾长安看向他带来的六辆空车。

“提前准备,需要带走什么?”

裴盛答道:“账册、城印、仓锁、军械名册和道路契约。”

“待交接完成,七殿下即使回京,也不会耽误荒城运转。”

他说得像是在替顾长安解决麻烦。

东井旁却没有人放松。

第一万石军粮尚未结清的兑付契还在台下。

春种仓刚刚完成分垛。

月牙桥和白石坡的交易契约,也都写着荒城负责维护与见证。

如果这些东西一次交给都护府,过去所有公示顺序是否继续,没有人知道。

顾长安没有拒绝清点。

“可以。”

裴盛第一次露出笑意。

“请殿下交出城印。”

顾长安却让徐墨抬来十二本账。

第一本,荒城公仓实物。

第二本,居民基础口粮。

第三本,春种仓。

第四本,商人寄存粮。

第五本,粮券对应粮。

第六本,军粮未付兑付契。

第七本,道路与桥梁维护专账。

第八本,候车场押金。

第九本,工坊未完成订单。

第十本,第一营工粮与伤员补偿。

第十一本,医棚急难账。

第十二本,北营、黑水堡与北仓追粮争议。

十二本账摆满公示台。

裴盛看了一眼。

“本官只接管官仓、军械与道路。”

顾长安答道:“仓、军械与道路都在这十二本账里。”

“分不开。”

裴盛皱眉。

“居民粮与军务何干?”

徐墨翻开公仓位置图。

“主仓西垛是居民基础粮。”

“东垛是已经签收、等待转运的军粮。”

“北垛是商人寄存粮。”

“仓顶、守卫和防火账共同使用。”

“接管仓房,只拿军粮不接其他粮的保管责任,做不到。”

裴盛说道:“那便把军粮搬出。”

“搬到哪里?”

徐墨问道:“北营转运仓已满六成。”

“黑水堡需要重新清理。”

“临时仓的防雨期限只剩九日。”

“若裴大人另有仓位,请写明地点、容量、守卫和损耗责任。”

裴盛没有回答。

顾长安又翻开月牙桥维护账。

“道路可以接管。”

“桥板需要每五日检查。”

“下一次更换支撑木在三日后。”

“桥西转运场欠装卸工工粮二十七石。”

“暴雨应急账中有商人共同缴纳的押金。”

“裴大人接桥,是否连同维护、欠款和押金责任一并接走?”

裴盛说道:“都护府自有安排。”

顾长安点头。

“写下来。”

徐墨早已准备好交接清单。

不是一张笼统的“荒城道路”。

而是每一段道路、每一座桥、每一处候车场分别列出。

现状。

可用期限。

专款余额。

欠款。

正在履行的契约。

下一次维护时间。

接管人只要签字,便同时确认自己接收资产和责任。

裴盛看了半晌。

“交接不必如此繁琐。”

韩岳冷声说道:“拿走锁和印倒是不繁琐。”

“桥塌了、粮坏了、工钱没付,再说前任没有交代。”

裴盛看向韩岳。

“韩百户。”

“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韩岳没有退。

“北营五百三十六名兵的账里,也写过轮不到我说话。”

孙烈从人群后走出。

他此次没有披重甲。

腰间仍挂着黑鹰骑刀。

“裴仓曹。”

“黑水堡六千石粮的调令,是你签的。”

裴盛看向孙烈。

“孙骑校也要替荒城作证?”

孙烈答道:“我替自己亲眼见过的东西作证。”

“黑水堡把军粮换成商袋。”

“庆丰行货单在车底找到。”

“调令上的仓曹印,与裴大人今日带来的印出自同一枚。”

裴盛的目光落在新木牌旁的印盒上。

“官印可以被盗用。”

徐墨说道:“所以没有仅凭印定罪。”

“黑水堡调令、车号、换袋记录、庆丰行货单与士卒证词都已经封存。”

“裴大人可以解释。”

“但在解释完成前,由你接管荒城军粮仓,至少存在明显冲突。”

裴盛冷笑。

“一个流放地书吏,也敢审都护府仓曹?”

顾长安答道:“荒城没有审你。”

“只是不能把正在争议中的仓,交给争议当事人。”

“都护府可以另派一名没有参与黑水堡调粮的人。”

裴盛终于失去耐心。

他取出都护府公文。

“七殿下。”

“荒城属于朔州辖地。”

“都护府接管,无需征得城中百姓同意。”

顾长安接过公文。

公文写得很清楚。

若七皇子奉召离境。

荒城军务、仓储、道路与税契暂由都护府统一接管。

顾长安抬头。

“第一句是什么?”

裴盛没有回答。

徐墨替他念出。

“若七皇子奉召离境。”

顾长安说道:“我尚未奉召。”

“也没有离境。”

“这份公文的条件还没有发生。”

裴盛说道:“提前清点不等于正式接管。”

顾长安答道:“那便清点。”

“荒城欢迎都护府派人共同核验。”

“账册不带走。”

“原锁不更换。”

“现有契约不停止。”

“清点人只在见证栏按印。”

“裴大人愿意,今日便可开始。”

裴盛要的是控制。

不是站在一旁数粮袋。

他没有接徐墨递来的见证印泥。

“七殿下是在拖延回京。”

顾长安问道:“谁告诉你,我不回京?”

“既然要回,为何不交?”

“因为回京与交给你,是两件事。”

顾长安答道:“正式诏书到达后,我会依法交接。”

“但接管者必须接受全部账、全部责任和全部未完成契约。”

“不能只拿有粮的仓、有钱的桥和能够收费的市场。”

“把欠款、伤员、维护和百姓粮留给下一张纸。”

人群里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笑声很快被压住。

裴盛脸色沉下。

“殿下以为,没有都护府同意,荒城四条粮路还能继续走?”

顾长安没有接这句威胁。

他让徐墨在公示板上增加一栏。

都护府提前接管申请。

申请人,裴盛。

愿接资产,官仓、军械、道路、税契。

暂不确认责任,居民粮保管、兑付契、维护欠款、工坊订单、伤员补偿。

裴盛喝道:“谁准你这么写?”

顾长安答道:“你可以更正。”

“愿意接哪些。”

“不愿意接哪些。”

“当众写清。”

裴盛不能签。

一旦签下“只接资产,不接责任”,这张纸会比任何争辩都更难解释。

他也不能签下全部责任。

荒城账上还有兵部未付粮款、道路专款、商人押金和数百份持续履行的契约。

接下来任何一项出错,都会直接落到他名字下面。

裴盛站在公示台前。

第一次发现,这座荒城最难拿走的不是城印。

是每一件东西后面,都已经写着它属于谁、欠着谁、下一步必须做什么。

过去接管一座破城,只需换守门军卒、拿走钥匙和账箱。

现在拿走一把钥匙,便要同时接下一整页责任。

就在裴盛迟迟不肯按印时,月牙桥的快骑到了。

骑手浑身是汗。

“东桥头第二根支撑木下沉。”

“桥工已经停了重车。”

“梁九请求动用道路应急账,今日更换支撑。”

徐墨翻开月牙桥清单。

需要木料八根。

铁箍十二件。

桥工与装卸工共四十六人。

预计停桥两个时辰。

等待费用由道路应急账先付。

裴盛看着清单。

“不过一根支撑木。”

“交接以后再修。”

骑手急声说道:“后面停着一百多辆粮车。”

“再等半日,桥板受力会继续偏。”

顾长安没有替裴盛决定。

“裴大人若现在接管道路。”

“请在应急维修单上按印。”

“停不停桥。”

“用不用应急账。”

“商队等待费用由谁承担。”

“都由接管者决定。”

裴盛说道:“本官尚未正式接管。”

顾长安点头。

“那便仍由荒城处理。”

徐墨立即盖下桥路印。

鲁成的工坊调出八根备用木。

第一营派十人维持桥头秩序。

道路应急账支付等待费用。

整件事没有因为交接争论停下。

裴盛却看得很清楚。

所谓接管道路,不是一块写着“税场”的新木牌。

是一根支撑木下沉时,必须有人决定停桥,并承担停桥以后所有损失。

快骑刚离开,医棚又送来一份黄牌事务。

第一营在砖窑坡战斗中的两名重伤者,今日到达第二次补偿期限。

一人伤腿未愈。

另一人已经能够做轻工,却暂时不能归队。

补偿来自第一营伤员账。

总计七两银、四石粮与两份轻工安排。

裴盛说道:“军卒补偿应由军账处理。”

韩岳把军账推到他面前。

“是军账。”

“但银粮没有从天上落下来。”

“其中两石来自第一营工粮结余。”

“一石来自军械修复节省。”

“另一石由荒城公共伤员账补足。”

“接管第一营,便要继续支付。”

裴盛翻过账页。

“都护府会重新核定。”

韩岳问道:“核定多久?”

裴盛答道:“按程序办理。”

“伤员今日吃什么?”

韩岳的声音并不高。

公示台旁却没有人说话。

荒城账上的每一笔欠款,都对应着一个正在等的人。

它们不是接管完成后可以慢慢清理的旧纸。

裴盛若只接军械库与第一营名册,却把伤员账留给荒城,所谓统一军务便只统一了能拿走的部分。

顾长安让医棚按照原顺序支付补偿。

没有借这两名伤员逼裴盛表态。

可这两件临时发生的事务,已经把“资产与责任不能分开”变成了所有人眼前的事实。

裴盛最终没有按印。

他让军卒收起新木牌。

六辆空车仍停在东井外。

一只箱子也没装上去。

可他没有离开。

“七殿下。”

“下官会把今日之事如实上报。”

顾长安说道:“请连同十二本账的目录一起上报。”

“别只写荒城拒绝交印。”

裴盛冷声说道:“朝中会有人明白。”

“你不是舍不得一座荒城。”

“你是舍不得这里的人只认你的规矩。”

顾长安没有立刻回答。

直到裴盛走下公示台,他才说道:“规矩不该认我。”

“应该让换了任何人,都不能随便把粮变成陈粮,把押金变成闲钱,把别人的债从账上擦掉。”

裴盛的人离开后,东井旁没有庆祝。

顾长安先确认月牙桥维修结果。

支撑木更换完成。

停桥一刻又三分。

一百零七辆车重新通行。

道路应急账支出、商队等待补偿和旧木拆检结果全部贴出。

两名第一营伤员也在当天领到补偿。

其中一人进入工坊轻工组,负责打磨来源木牌。

另一人暂时担任南门候车场记录员。

荒城不能只在有人来抢印时强调责任。

等人走了,便把自己该履行的账继续拖着不办下去,也绝不能再装作这一切从未真正发生。

冯德一直没有开口。

等裴盛带人离开东井,他才说道:“殿下。”

“你今日赢了交接。”

“却会让更多人相信,你在荒城另立一套不受朝廷控制的东西。”

顾长安答道:“所以回奏不能只说我想留下。”

他让徐墨准备三份文书。

第一份,五万石军粮完整总账与北仓签收副本。

第二份,荒城三日代行结果、专门印权限和现有负责人名单。

第三份,顾长安的回奏。

回奏没有写“荒城离不开我”。

恰恰相反。

第一句话便是:

荒城日常事务已有代行之人,臣离城亦不至停转。

第二句写:

但春耕、水渠、第一营与四条粮路尚在交接期。

第三句写:

请准臣留至春种入地、第一营完成三轮考核、军粮欠款完成首轮清偿。

时间不是无限。

九十日。

九十日后,无论是否全部完成,顾长安都赴京述职。

若朝廷坚持立即召回,他也奉诏。

但请求正式指定接管者。

接管者必须完成公开清点,并继续履行已经存在的居民粮、种粮、押金、兑付与道路契约。

不是要朝廷承认荒城可以不受管。

而是要新来的人不能假装这座城仍是一片没有主人、没有账、没有责任的废墟。

韩岳看完回奏。

“九十日够吗?”

顾长安答道:“不够。”

“建设一座城,九十日永远不够。”

“但回奏必须有期限。”

“没有期限的留下,在京城眼里便是拒绝回去。”

沈青禾问道:“九十日后呢?”

顾长安看向她。

“九十日后,荒城应该比今天更不需要我。”

这句话没有让所有人安心。

却比一句“我永远不走”更真实。

东井旁重新开放后,顾长安没有让百姓在回奏上按手印。

回京与否是皇帝与皇子之间的事。

不能用全城人的名字给朝廷施压。

百姓代表只在交接目录上按印。

证明居民粮、春种、商人寄存粮和道路专款确实存在。

他们不是请求顾长安留下。

只是说明,无论谁来,必须接下这些已经属于荒城百姓的东西。

冯德收下三份文书。

“我会亲自送出。”

顾长安问道:“最快多久有回信?”

“京城往返,至少二十余日。”

冯德答道:“若驿路顺。”

裴盛却没有等二十日。

当天下午,四条粮路同时传回消息。

都护府在朔州辖境新设军粮查验关。

所有经过荒城的粮车,都要在关口重新过秤、开袋和缴纳查验费。

月牙桥西路。

白柳镇南路。

旧盐道。

北营至朔州北仓的军粮路。

一条也没有漏。

第一批被拦下的,是月泉商盟两千石青稞。

三道印完整。

荒城白牌。

都护府查验吏仍然要求全部拆袋复验。

每袋收取一笔费用。

阿木尔的急信只有一句话。

“荒城的账守住了。”

“粮路被人掐住了。”

顾长安把信钉在四路图上。

裴盛没有接走荒城的仓。

便准备让所有粮,都到不了荒城的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