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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 > 第40章 六百石粮,堵在月牙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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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六百石粮,堵在月牙桥

月泉商盟第一批六百石粮抵达月牙桥时,桥上正卡着一辆断轴木车。

右侧车轮歪进桥板缝隙。

车轴从中间裂开。

整辆车向一边倾斜。

九石青稞压得麻绳绷紧,最外侧三只粮袋已经悬在河面上。

梁九趴在桥板上,用绳索把车架与桥柱绑在一起。

他抬头喊道:“后面的车全部停住!”

西岸六十二辆粮车已经排出半里。

商队车夫听见命令,前排停了。

后排却仍在往前挤。

牲畜受惊。

车轮互相顶住。

一名车夫高声说道:“停不起!”

“今日不过桥,明日又要多一日草料和工钱!”

另一个车夫跟着喊道:“荒城只剩二十日!”

“先把坏车推下河!”

梁九猛地回头。

“谁敢动!”

“车掉下去,桥板和护绳一起断!”

坏车不是月泉商盟的。

是一辆从荒城返回西岸的空盐车。

车主为了多装两只旧木桶,把轮距临时改宽。

右轮经过桥面最窄处时,轮缘正好卡进修补缝。

车夫慌乱抽打牲畜。

车轴承受不住扭力,当场裂开。

月牙桥没有断。

却被一辆空车完全堵住。

顾长安赶到桥头时,梁九已经禁止任何人上桥。

阿木尔站在西岸粮车前。

他看着不断升高的日头。

“六百石粮今天不能到荒城。”

“八千石契约的首批交付便要延期。”

徐墨问道:“商盟契约如何写?”

阿木尔答道:“粮车抵达月牙桥,荒城开始承担等待费用。”

月牙桥以西属于商盟运输。

过桥之后才进入荒城转运。

如今粮已经到了桥头。

桥却不通。

每拖一个时辰,车夫、牲畜与货物风险都开始算在荒城一侧。

赵有财低声说道:“把坏车上的东西卸掉。”

“二十个人抬开。”

梁九摇头。

“桥板承重没有问题。”

“问题是车架已经扭住。”

“人全挤到一侧,桥面受力更偏。”

顾长安没有让人先搬粮袋。

他问梁九:“桥下能不能走人?”

“水浅处可以。”

“但河床都是松石。”

“抬不起整辆车。”

顾长安又问:“荒城工坊的绞盘车到哪里了?”

鲁成的徒弟指向东岸。

“就在桥场修车棚。”

月牙桥修复时,工坊曾用木绞盘拉起桥梁旧石。

桥修完后,绞盘没有拆走。

原本准备以后更换桥板。

如今成了唯一能不让几十个人挤上桥、便把坏车拉正的工具。

顾长安让人把绞盘车推到东岸桥头。

两根粗绳分别绕过坏车前梁和后轴。

前绳向东拉。

后绳向北侧桥柱稳住车尾。

梁九亲自爬到车下,将断轴两端用短木和铁箍临时固定。

他对顾长安说道:“只能拉一次。”

“断轴若再裂,整车会散。”

顾长安让月泉商队的人后退二十丈。

桥上只留梁九、两名木匠和四名绳手。

其余人全部在桥外控制绞盘。

第一声木梆响起。

东岸绞盘缓慢收绳。

坏车前梁发出刺耳摩擦声。

悬在桥边的粮袋晃动起来。

西岸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第二声木梆响起。

北侧稳绳收紧。

歪斜车身一点点回正。

卡进缝隙的右轮却没有出来。

梁九趴在桥面,用铁杆撬起轮缘。

“再拉半尺!”

绞盘转动。

右轮终于跃出桥缝。

木车猛地向前滑去。

临时铁箍当场崩开。

断轴再次裂成两截。

可车身已经离开桥面最窄处。

两辆空车从东岸倒着靠近。

木匠将九石青稞分装转移。

坏车最后被拆成车架、车轮和断轴,分别拖下桥。

从封桥到恢复通行,共用了一刻半钟。

没有粮袋落水。

桥板只损坏一块。

可后方六十二辆粮车仍然没有动。

梁九站在桥头。

“先验轮距。”

阿木尔皱眉。

“商盟车辆已经走过两次月牙桥。”

梁九说道:“走过,不代表每辆都一样。”

他拿来一根按照桥面宽度制作的木尺。

每辆粮车上桥前,都要让前后车轮通过木尺两端的校验槽。

轮距太宽,可能卡住护板。

轮距太窄,可能压在桥板接缝。

轮箍松动、车轴有裂纹和载重超过十石的车辆,一律不准直接过桥。

第一辆粮车通过。

第二辆也通过。

到第七辆时,右侧轮箍能被手掌摇动。

车夫说道:“还能走。”

梁九直接挂上黄牌。

“先修。”

车夫急了。

“我排在第七。”

“修完便要排到最后?”

顾长安答道:“保留车次。”

“修好后进入下一批第一个。”

不能让车夫因为担心重新排队,带病车冒险上桥。

修车棚临时增加两名铁匠和四名木匠。

备用车轴、轮箍、麻绳和木楔分区摆放。

材料价格公开。

属于正常磨损的,由车主支付。

因桥面施工导致损坏的,由道路维护账承担。

责任不清时,先修车,再留样复核。

桥可以等账查清。

粮车不能永远堵在桥头等谁先认错。

阿木尔看着前方逐辆验车。

“这样一辆辆查。”

“天黑也过不完。”

顾长安问梁九:“现在一辆车过桥要多久?”

“从进桥到完全离桥,约半刻。”

六十三辆粮车。

再算返回空车和临时检查。

确实不可能在白日全部通过。

过去商队数量少。

月牙桥只规定同一时间一辆重车。

没有规定东西两岸如何排队。

粮车刚走一半,东岸便可能有返程空车上桥。

双方在桥中间相遇,只能一方倒退。

月牙桥需要的已经不只是“每次一辆”。

还要有明确方向和时间。

顾长安当场把过桥分成四段。

日出后第一段,只允许西岸重车向东。

第二段,只允许东岸空车向西。

午后第三段,再放西岸重车。

第四段处理返程空车、商队与异常车辆。

行人和紧急医药不受整段限制。

但要走桥侧窄道,由桥工引导。

牲畜群、散装货和需要停桥检查的车辆,只能在第四段通过。

梁九问道:“若一段时间内没有车呢?”

“空十息,桥工敲梆。”

顾长安答道:“确认桥面清空,提前切换。”

规则不是让空桥也死守时辰。

而是确保任何一辆车上桥时,都知道对面不会突然冲来另一辆车。

西岸队伍重新分组。

每十辆为一批。

第一辆挂红布。

最后一辆挂黑布。

红布上桥,表示本批开始。

黑布离桥,表示本批结束。

桥工不必每次重新数到十。

不识字的车夫也能看懂。

第一批十辆粮车开始通过。

一辆。

两辆。

五辆。

十辆。

梁九在黑布车离桥后,立刻检查桥板、护绳和支撑。

没有异常。

第二批进入。

第十三辆车却在桥中突然停下。

不是坏车。

前方牲畜被桥下水声惊住,不肯迈步。

车夫举鞭要打。

桥工立即拦住。

越打,牲畜越可能在桥上乱撞。

沈青禾刚从东营赶来。

她让人用布遮住牲畜两侧视线。

又让前方空车牵一头熟悉的老牛慢慢走。

受惊牲畜闻到同类气味,终于继续前进。

这次停桥只有不到半刻。

却让梁九增加一条。

首次过桥或容易受惊的牲畜,先在西岸适应区听水声、走短木板。

不能等走到桥中央才发现问题。

午后第一段结束时,已有三十辆重车通过。

剩余粮车却越来越焦躁。

太阳已经偏西。

即使再开一个重车时段,也可能有十几辆留在西岸。

阿木尔问道:“夜里能不能过?”

梁九立即摇头。

“桥面修补缝多。”

“灯笼照不到车轮下方。”

“夜间重车一旦坏在桥中,救车更危险。”

顾长安没有用军粮期限逼梁九放宽。

“不开夜桥。”

“改转运。”

西岸原本只有一片等待车场。

粮车必须整辆过桥,才能送到荒城。

如今最慢的是车。

不是粮。

顾长安让西岸粮车在等候场卸粮。

桥东修车场抽调二十辆标准短车。

这些短车轮距一致。

每辆固定装十石以内。

西岸粮袋按原封号装上短车。

不拆袋。

不换牌。

只增加一枚月牙桥转运印。

长途车把粮送到桥西。

本地短车负责过桥。

空短车再按空车时段返回。

阿木尔问道:“长途车夫不跟粮进荒城。”

“少一袋算谁的?”

徐墨在桥西设置交接桌。

商队车号。

粮袋数量。

封号区间。

实际重量。

交给哪辆短车。

全部登记。

短车到东岸后再次清点。

数量、封号和重量一致,荒城才正式接收。

出现差额,先查桥西装车、桥面通行和桥东卸车三处记录。

不能把整段损耗继续塞进一句“过桥少了”。

转运增加了一次装卸。

也增加了摔袋、混袋和盗粮风险。

顾长安没有让所有粮都立刻改走短车。

车况合格、能够在白日通过的长途车继续过桥。

剩余车辆才在西岸卸粮转运。

两种方式同时运行。

第二个重车时段开始后,桥上每隔短时间便有一辆标准短车通过。

轮距相同。

载重相近。

桥工不必反复处理宽窄不同的车轮。

过桥速度明显加快。

日落前,最后一辆短车抵达东岸。

六百石粮全部通过月牙桥。

直接过桥长途车四十一辆。

转运粮二百零七石。

异常待修车辆七辆。

全程运输损耗二斗一升。

没有一袋失踪。

桥板新增磨损两处。

护绳复紧一次。

这些数字全部写在新设的桥运板上。

梁九坐在桥头,手掌全是木刺和绳痕。

阿木尔递给他一袋水。

“今日过了六百石。”

“明日两千石呢?”

梁九没有接水。

他看向西岸。

空荡荡的等候场后方,已经又出现新的车影。

不是月泉商盟。

南路、东路和零散粮商的车队正在同时靠近。

至少两百辆车。

顾长安也看见了。

月牙桥不再只是一座桥。

西岸需要卸货场。

东岸需要转运场。

两侧都需要修车、称重、饮水、草料和夜间停放。

过桥时段还要与荒城仓位、北营车队和返程货物对应。

否则桥能过粮。

后面的道路和仓库仍然会堵死。

转运场刚开始运行时,新的争执也随之出现。

长途车夫认为,粮在桥西卸下后,自己已经完成运输。

桥东短车夫却认为,最危险的桥面由他们负责,工钱应该更高。

装卸工则不满。

一只粮袋接近百斤。

他们需要搬下、复核、再装上。

若按普通轻工计算,没人愿意长期留下。

徐墨没有用一笔笼统运费把三类工作塞在一起。

长途运输按里程、车重和实际到达袋数结算。

桥面短运按车次和通过重量结算。

装卸按袋数与破损责任结算。

如果粮袋原本就有破口,桥西登记后,装卸工不承担。

如果搬运中摔破,则从当班装卸组的风险工分中扣除一部分。

但扣除上限固定。

不能一袋粮破损,便扣掉整组一日工钱。

第一批转运二百零七石时,发生三袋麻绳松脱。

两袋是长途震动造成。

一袋是装卸时钩绳位置错误。

三种责任分别记账。

没有让商队、短车队和装卸组在桥头互相争吵半日。

沈青禾还要求转运组每工作一个时辰轮换一次。

最初负责装卸的青壮不愿停。

军粮期限紧。

他们觉得多搬几袋便能多领工分。

可第三轮时,一名装卸工手指发麻,粮袋从肩上滑下。

袋角撞在车板上,当场裂开。

青稞撒了半地。

损失只有几升。

却证明疲劳会直接变成粮耗。

从此装卸场按三组轮换。

一组搬运。

一组清点和修袋。

一组休息、饮水和准备下一批车辆。

休息组不是无工可做。

他们负责检查绳结、铺防潮草席和整理空袋。

一日过桥量提高以后,桥工也分成两班。

梁九不再从日出守到日落。

前半日由他负责。

后半日交给副桥长。

每班交接时,必须共同检查桥板裂缝、护绳松紧和支撑木位。

桥梁不能只依靠一个最熟悉它的人。

梁九若病倒,月牙桥也不能跟着停。

转运场还设置了一块等待板。

每一批车辆预计何时验车、何时过桥、何时完成交接,都写在上面。

车夫不必守在车旁反复询问。

轮到前一批时,桥工敲两次铜锣。

错过时段的车辆进入下一批。

不是永远失去位置,也不能让整座桥等一名去吃饭的车夫。

等待开始有顺序后,原本挤在桥头的人群逐渐散开。

有人去喂牲畜。

有人进入修车棚。

也有人趁空闲把返程需要的盐、木桶与铁器先装上车。

桥头不再只是一处让所有人着急的狭口。

它开始像一座能够安排时间、分配车辆并承担责任的转运站,也让每一个等待的人知道自己究竟还要等多久,而不是在桥头凭嗓门和力气争出一个明确先后顺序来。

第二日清晨,月牙桥转运场正式挂牌。

桥西负责长途车卸粮、候车和车辆检修。

桥东负责短车接运、封号复核与进入荒城的时段安排。

每辆车缴纳的过桥费分成四份。

桥面维护。

转运人工。

修车备用材料。

暴雨和断桥应急账。

过去过桥费只用来补桥。

如今每一辆粮车都在供养一套让下一辆粮车更快通过的系统。

梁九终于接过水袋。

“殿下。”

“月牙桥今日能过六百石。”

“再加人、加短车,最多能到一千石。”

顾长安问道:“荒城仓场一天能收多少?”

徐墨翻开仓位板。

“主仓、外市转运仓和北营合计。”

“最多七百石。”

桥已经从瓶颈变成了通道。

新的瓶颈却转移到荒城城门和仓场。

午后,西门外抵达粮车二百四十七辆。

卖药的驴车、送砖的工车、进城赶集的百姓全部堵在后面。

一名医棚伙计牵着药车,从队尾跑到城门。

“让开!”

“东营重症要用药!”

前方车夫不是不想让。

而是道路已经被车轮塞满,连掉头都没有地方。

顾长安站上西门楼。

桥上的六百石粮已经通过。

可整座荒城,正在被更多粮车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