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 > 第11章 一千张嘴,也是一千双手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11章 一千张嘴,也是一千双手

赵家粮行关门后的第一日,荒城没有乱。

但所有人都在等。

等官仓的木板再少一日。

等赵家什么时候重新开门。

也等顾长安会不会低头。

东井旁的粮板上,剩余粮期已经从七日变成六日。

数字没有被遮住。

反而写得比昨天更大。

有人站在木板前反复数。

有人低声抱怨。

也有人看向赵家粮行紧闭的大门。

柳春娘拿着空粮袋来到城主府时,神情很不安。

她对顾长安说道:“殿下,今日发粥时,已经有人问要不要先向赵家认错。”

顾长安问道:“谁认错?”

柳春娘答道:“他们说,土地先不查。”

“让赵家把粮行打开。”

“至少大家先活下来。”

顾长安没有责怪说话的人。

六日余粮。

换任何人都会害怕。

他问柳春娘:“今日发粮有没有少?”

“没有。”

“工粮呢?”

“照旧。”

顾长安点头。

“那便继续。”

柳春娘忍不住问道:“殿下真的不去找赵家?”

顾长安答道:“赵家有权决定自己的粮卖不卖。”

“荒城也有权决定以后是否只靠赵家。”

他让郑福把这一日的粮食、盐、车马和可交换物资全部摆上新木板。

盐。

赵家虽然控制盐货多年,但城主府查封旧仓时,还留下七十三块粗盐砖。

皮革。

守备营有破损旧甲和废马皮,可以修补后交换。

马车。

传旨粮车留下十六辆。

其中十一辆能修复。

护送。

韩岳手下五十二名守军虽然不多,却可以为商队提供荒城周边十里的护送。

水。

东井已经恢复,荒城第一次有能力向经过商旅稳定供水。

砖。

第一座砖窑每日能产三百余块标准砖。

工坊。

木桶、车轮、绳索和农具都开始稳定生产。

王大柱看着木板,疑惑问道:“这些东西能换粮?”

顾长安答道:“单独看,不值多少。”

“放在一起,便是一座商队能停下来的城。”

韩岳站在旁边问道:“可附近商队都走朔州官道。”

“赵家在沿路有粮行和车马店。”

“谁敢绕开他们来荒城?”

顾长安没有说一定有人敢。

他让郑福在第二块木板上写下临时商令。

一,任何商队进入荒城,三个月内免收入城税。

二,粮食、药材、铁料和种子优先交易。

三,所有货物使用公秤。

四,短秤一罚三。

五,荒城不强买、不赊账不认。

六,商队在荒城十里内遭盗抢,守军负责追查。

七,商队可免费取水,牲畜按头领取草料。

韩岳看到第五条,问道:“荒城没有银子。”

“不赊账,拿什么买?”

顾长安答道:“不是不可以欠。”

“是欠账必须写明期限和偿还方式。”

“不能口头说以后再给。”

他让郑福在木板下再写:

荒城可用粮券、盐货、工坊制品、运输和护送抵价。

所有欠款公开登记。

郑福写完后说道:“殿下,这些商令贴在城里,外面的商人也看不到。”

顾长安答道:“所以要送出去。”

韩岳立刻问道:“派谁?”

“守军不能离城太多。”

顾长安看向昨日刚修好的三辆轻车。

“不是派兵。”

“派车。”

他准备让三支小队分别前往东、南、西三条旧路。

每队一辆空车。

两名守军。

一名识字书吏。

再带两名熟悉乡道的百姓。

他们不买粮。

也不威胁商人。

只在沿路驿亭、村镇和水井旁挂出商令。

荒城愿意提供水、修车、护送和公开交易。

只要商队肯来,便能自己看见。

韩岳仍然担心。

“赵家若派人拦截呢?”

顾长安答道:“不与他们争。”

“商令被撕,便换一处再贴。”

“我们现在要让别人知道荒城在做什么。”

“不是与赵家争谁的嗓门更大。”

商令写完后,顾长安没有立刻让送令队出发。

他先让赵有财当众挑错。

赵有财有些意外。

他问道:“殿下让我挑?”

顾长安答道:“你做过商贩。”

“比许多人更清楚商人怕什么。”

赵有财站到木板前,看了许久。

“公秤若不准,短秤一罚三便只是好听。”

顾长安点头。

他让工坊搬来三杆秤。

一杆来自官仓。

一杆来自赵家旧油坊。

一杆来自西街小商户。

三杆秤称同一袋砖。

结果分别相差近两成。

围观百姓立刻议论起来。

赵有财说道:“这便是问题。”

“每家秤都说自己准。”

顾长安没有指定官仓秤为公秤。

他让冯炉制作一块固定铁砣。

铁砣重量由十袋已经核过重量的标准粮袋反复校验。

随后,三杆秤全部按照同一铁砣重新调整。

郑福问道:“以后铁砣由谁保管?”

顾长安答道:“不能只放城主府。”

最终,标准铁砣被分成三份记录。

实物由粮仓、商队代表和百姓代表共同看管。

每月初一,当众校秤。

任何人认为公秤有问题,都可以拿自己的货物复验。

赵有财看完后,又指出第二个问题。

“货物坏了,算谁的?”

“商人说入城前是好的。”

“买家说收到时已经坏。”

“若没有验货,也会吵。”

顾长安让郑福在商令中增加入城验货。

货车入城时,先记录封绳、袋数与明显破损。

交易时再开袋验质。

粮食看霉变。

药材看受潮。

皮革看虫蛀。

铁料看重量。

如果入城时已经有问题,荒城不承担。

如果存放在荒城期间损坏,负责仓储的人承担。

赵有财继续问道:“商队的货放哪里?”

顾长安指向刚清出的蓝色仓储区。

“先用旧西仓南侧两间空仓。”

“货物分区。”

“粮、药、盐、皮不能混放。”

“商人可以自己上锁。”

“城主府只登记,不替他们持有钥匙。”

赵有财沉默片刻。

“这样确实比过去清楚。”

韩岳看了他一眼。

“赵家的人也会说荒城规矩好?”

赵有财答道:“我是赵家旁支。”

“不是赵元德的狗。”

这句话让周围人发出一阵低笑。

赵有财又指向“免费草料”。

“荒城自己的草都不够。”

“所有商队免费,撑不了多久。”

顾长安接受了这个意见。

他把条款改为:

首批三支商队免费草料。

之后按牲畜数量收取最低成本。

取水免费。

修车按工坊公价。

护送根据距离和风险收费。

不是为了吸引商人,便把所有东西都白送。

一项规则必须能长期维持。

第一支商队若占尽便宜,后来的人便要替它付账。

商令修改完后,顾长安又安排工坊做三样东西。

统一货牌。

商队临时木牌。

仓位编号。

货牌写明货物种类、数量、价格和货主。

临时木牌用于识别进城商旅。

仓位编号则防止货物放进去后,连自己都找不到。

鲁成看着这些小木牌,忍不住说道:“工坊如今做的牌,比做的门还多。”

顾长安答道:“门只能管一间屋。”

“牌能让几百人的东西不混在一起。”

当日下午,一名城外猎户最先试用了新规矩。

猎户带来两张狼皮和一袋晒干草药。

他不算商队。

只是听送令队说,荒城愿意公开收货。

过去猎户只能把皮卖给赵家。

价格由赵家决定。

如今赵有财、沈青禾和工坊分别验货。

狼皮由工坊收下,用于修补冬衣。

草药由沈青禾确认种类和干燥程度。

猎户最终换走两块盐砖、三只新泥筐和一份粮券。

交易数量不大。

却完整走过验货、定价、过秤和登记。

郑福把它写在商令下方。

荒城新商令第一笔交易。

货主,何老三。

货物,狼皮两张、草药一袋。

所得,盐砖两块、泥筐三只、粮券一份。

不少百姓围着看。

他们第一次看见,不经过赵家粮行,货物也能换到东西。

赵有财盯着那行字,低声说道:“有了第一笔,外面的商人才会相信这里不是空架子。”

顾长安点头。

商路不是靠一张公告重开。

它要从一笔真正完成的交易开始。

三支送令队当日出发。

城里却仍有质疑。

一个赵家旁支商贩站在粮板前说道:“商人做买卖只看钱。”

“荒城免税,也没有现银。”

“凭几口水,谁会送粮来?”

顾长安听见后问道:“你叫什么?”

商贩答道:“赵有财。”

韩岳冷笑说道:“名字倒很会做买卖。”

赵有财没有退。

他继续说道:“我说的是实话。”

“从朔州运一石粮来荒城,路上要付车马、护院和损耗。”

“免一点入城税,根本不够。”

顾长安点头。

“所以荒城先不等大粮商。”

赵有财问道:“那等谁?”

“等小商队。”

“等村镇余粮。”

“等猎户的皮。”

“等牧民的盐和马。”

顾长安说道:“大粮行怕得罪赵家。”

“小商户更怕的是路上丢货、进城被官差白拿。”

“荒城先把这些问题解决。”

赵有财看着商令,仍然不信。

“没有商队来,这些都是空话。”

顾长安答道:“所以给它七日。”

“七日内没人来,再调整。”

每项新制度都有期限和反馈。

不是贴上木板便算完成。

这时,一个穿着旧灰衫的年轻人从人群后走出。

年轻人身形消瘦。

脸色有些苍白。

他先向顾长安行礼。

“草民徐墨,见过殿下。”

顾长安记得这个名字。

人口册上,徐墨二十七岁。

两个月前从白杨镇逃到荒城。

识字。

曾在朔州粮仓做过书吏。

顾长安问道:“你有事?”

徐墨看了一眼商令。

“殿下的办法能引来商队。”

“但来不及救眼前六日余粮。”

韩岳皱眉问道:“你有粮?”

徐墨答道:“我没有。”

“赵家有。”

周围人立刻议论。

赵有财冷声说道:“赵家粮仓昨日已经关门。”

徐墨看向他。

“赵家明面粮仓关了。”

“城外的粮窖没有。”

顾长安问道:“你知道位置?”

徐墨点头。

“白杨镇北坡有三座义仓。”

“黑沙村旧磨坊下面有种粮窖。”

“赵家过去几年从这些村镇收走的粮,并没有全部运进荒城。”

“多数先藏在地下。”

刘顺在旁边问道:“你如何知道?”

徐墨答道:“我曾替朔州仓曹查过一笔鼠耗。”

“账上说白杨镇义仓被老鼠吃了三百石。”

“可那年镇上连鼠尸都没见多少。”

“后来我查到赵家车马行夜里运粮,车辙一直到北坡。”

韩岳问道:“为何以前不说?”

徐墨沉默片刻。

“说过。”

“所以被朔州粮仓赶了出来。”

赵有财冷笑。

“被赶的书吏,也敢污蔑赵家?”

徐墨看向他。

“是不是污蔑,挖开粮窖便知道。”

顾长安没有立刻下令出城。

他问徐墨:“粮窖里现在还有多少?”

徐墨答道:“白杨镇三座义仓,至少还剩二百石。”

“黑沙村种粮窖数量不清。”

“但赵家若知道荒城开始查地契,一定会先转移或烧掉。”

韩岳说道:“那便现在出城。”

顾长安仍然没有动。

“粮是谁的?”

徐墨答道:“白杨镇和黑沙村百姓。”

“多数人已经逃进荒城。”

顾长安看向人口册。

白杨镇在册七十八户。

黑沙村四十一户。

他们不是荒城官仓的粮。

即使找到,也不能直接当成无主物。

顾长安让郑福把两村里正和原住户代表叫来。

白杨镇里正姓许。

老人听到粮窖位置后,神情激动。

许里正说道:“义仓被马场的人抢过。”

“我们以为粮都没了。”

黑沙村里正则说道:“种粮窖确实在磨坊下面。”

“只有几个老人知道。”

“逃难时来不及取。”

顾长安问两人:“若粮找回,是否愿意暂借荒城统一调配?”

许里正没有立即答应。

他问道:“借了以后,还会不会和赵家一样,越借越少?”

顾长安指向东井旁的粮板。

“粮是谁的,写谁的名字。”

“荒城借多少,发多少粮券。”

“日后归还多少,也写清。”

黑沙村里正问道:“种粮呢?”

“种粮单独封存。”

“没有两村代表签字,不得开袋。”

两名里正对视一眼。

许里正最终说道:“若真能找回来。”

“白杨镇愿借。”

黑沙村里正也点头。

“种粮不能吃。”

“其余粮可以借。”

顾长安当即开始组建护粮队。

二十名守军。

六十名青壮。

二十六辆木车。

其中三辆是工坊新修的重车。

其余来自流民和留下的粮车。

韩岳负责带队。

徐墨、两村里正随行。

沈青禾准备伤药与干净水。

顾长安没有同行。

韩岳问道:“殿下不去?”

顾长安答道:“城里不能无人主事。”

“赵家也许正等着荒城主力全部出城。”

他只给韩岳三道命令。

第一,先救人。

第二,再取粮。

第三,若遇赵家伙计,能缴械便缴械,不追远。

韩岳问道:“若他们烧粮?”

顾长安答道:“先灭火。”

“粮比抓人重要。”

出发前,徐墨又提出一件事。

“殿下,车上不要只带空粮袋。”

顾长安问道:“还要什么?”

“带灰。”

“带湿毡。”

“赵家真想毁粮,不一定只放火。”

“他们也可能往粮窖灌水、粪和霉草。”

顾长安立即让人补上石灰、湿毡、木桶和铁锹。

每辆车也提前编号。

装哪座粮窖的粮,回城时一目了然。

午后,护粮队从北门出发。

城门没有完全打开。

只放车辆逐辆通过。

赵家粮行的楼上,有人在窗后看着。

陆小满站在城墙上问道:“他们会找到粮吗?”

顾长安答道:“徐墨若没记错,会找到。”

“若记错呢?”

“那便知道这条路走不通。”

陆小满看向粮板上的六日。

“我们还有几次走错的机会?”

顾长安没有安慰她。

“很少。”

所以每一次行动之前,必须把能想到的风险尽量想完。

护粮队离开后,顾长安继续安排城内工作。

砖窑不停。

工坊不停。

排污沟不停。

发粮也不停。

赵家关门,并不代表荒城所有事情都要停下来等待。

傍晚,送往南路的商令队最先返回。

没有商队。

但他们带回一张商人留下的纸条。

纸条只有一句话。

若荒城真有公秤与护送,三日后有一车药材试行。

韩岳不在。

郑福却忍不住笑了。

“真有人信。”

顾长安把纸条钉在商令下方。

不是粮。

也不是大商队。

但第一份外界回应已经出现。

天黑后,北门方向终于传来急促马蹄声。

一名护粮队斥候提前返回。

斥候翻身下马,衣服上全是灰。

顾长安问道:“找到粮窖了?”

斥候喘着气回答:“找到了。”

“黑沙村粮窖有人放火。”

“韩百户已经带人进去灭火。”

“白杨镇方向也看见赵家车队。”

顾长安看向北方。

赵家显然也知道,那些被藏在地下的粮,可能成为荒城撑过封锁的第一口气。

第二个建设闭环,不是从商队开始。

而是从地下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