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服功率模块负责把控制信号变成真正驱动电机的电流。
里面是数百安培的高压电。
这一层无法靠修改操作界面绕过。
如果控制时序出现偏差,最先烧毁的不是一块芯片。
而是整套功率管和价值上百万元的伺服电机。
周野拆开备用功率模块。
主功率回路本身采用常见结构。
真正执行授权检查的,是焊在接口板上的一颗专用芯片。
它不参与电流控制。
只负责确认上级控制器是不是原厂设备。
验证失败以后,芯片便切断脉冲输入。
陈大川听完只问了一句。
“也就是说,干活的没坏,看门的把电闸拉了?”
“差不多。”
“那这颗芯片一个月工资多少?”
“三千万迁移费,加每年八百万。”
陈大川肃然起敬。
“比我会看门。”
野火工业没有改动高压功率部分。
团队重新设计了一块国产接口板。
它接收开放控制平台的指令。
同时独立监测电机电流、母线电压和功率模块温度。
任何一项超过安全边界,硬件回路都会直接封锁输出。
安全功能不再与商业授权捆在一起。
第一块接口板装上测试台以后,没有立即连接电机。
输出端先接入等效负载。
十万次启停。
四十八种转速变化。
三十种模拟短路和传感器断线故障。
所有保护动作都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
其中一次高温保护比原系统慢了零点六毫秒。
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周野仍然让接口板重新布线。
功率设备里的零点六毫秒,足够让一只功率管从正常温度烧到击穿。
第二版把温度保护从软件判断改成硬件比较。
响应时间缩短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当天晚上九点,国产控制平台再次接入试验机。
五根坐标轴依次使能。
没有证书提示。
没有远程服务器。
功率模块也没有再次锁定。
工作台先完成低速回零。
随后进行五轴联动圆轨迹测试。
轨迹误差六点五微米。
连续运行四小时后,热态误差七点一微米。
第二天凌晨,团队把系统安装到华岳精密那台停机设备上。
董文涛没有选择普通铝件作为首件。
机床里那只停留了四十多个小时的燃机叶盘,已经接近允许等待极限。
如果国产系统加工失败,前面投入的材料和工时全部报废。
如果继续等待原厂恢复,同样来不及。
“就用它。”
董文涛在生产确认单上签字。
“我们买这套系统,不是为了让机床空转好看。”
新控制器读取剩余加工程序。
刀具缓慢接近上一道工序留下的接刀点。
五根坐标轴同时运动。
主轴转速升到每分钟三万六千转。
第一刀切入时,整个车间没人说话。
监测曲线从屏幕上不断向前延伸。
轮廓误差稳定在八微米以内。
旋转轴没有出现等待。
新旧刀路连接位置只留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反光线。
十二小时后,叶盘完成加工。
三坐标测量机连续扫描所有叶片。
最大轮廓误差九点一微米。
与停机前由进口系统完成的区域相比,精度差值不到一点三微米。
表面粗糙度达到设计要求。
第一件产品合格。
消息发到联合工作群后,其余十家工厂同时申请改造。
野火工业已经准备好模块化接口板。
不同年份的设备只需要更换对应转接组件。
原机的电机、光栅尺、机械结构和功率回路全部保留。
四十八小时内,十一条生产线相继重新启动。
原厂服务中心再次发来邮件。
三千万元迁移费可以申请特别折扣。
技术人员将在付款后优先处理。
董文涛只回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刚加工完成的燃机叶盘正在检测台上缓缓旋转。
旁边屏幕显示着国产控制系统的运行记录。
网上有人算了一笔账。
“以前买机床是一次付款。”
“现在开机还得按年交房租。”
“这不是数控系统,这是工业版付费解锁。”
评论下面,华岳精密官方账号回复了四个字。
“已经解锁。”
【五轴数控系统自主接管任务完成】
【恢复生产线:11条】
【保留原设备价值:18.7亿元】
【五轴联动精度:7.1微米】
【境外服务器依赖:已解除】
【获得重构点:】
【当前重构点:】
十一条生产线恢复,并不代表国产系统已经能够无限复制。
林浩整理量产清单时,发现实时计算模块使用了六颗库存芯片。
这种芯片三年前已经停产。
国内仓库翻遍以后,一共只找到二百五十八颗。
每套控制器需要六颗。
最多只能制造四十三套。
第四十四套国产五轴系统,仍然没有可以使用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