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
叶凡看着叶天龙。
对这个父亲，内心很复杂。
他一直以为叶天龙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混蛋，眼里只有利益，没有感情，为达目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现在知道了真相，又恨不起来了。
叶天龙在最后清醒的时候，还在给他报信，让他跑。
虽然提醒没起到作用，但起码说明一件事。
叶天龙良心未泯。
只是那颗良心被黑雾压了几十年，直到黑雾离开的那一刻，才终于浮出水面。
叶凡蹲下，轻轻扶起叶天龙。
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颗丹药，疗伤用的，血武盟配发的最好的那种。
把丹药塞进叶天龙嘴里。
等了几分钟，叶天龙眼皮动了一下，睁开了眼。
两个人四目相对。
叶天龙的眼神从茫然变成清明，然后记忆回来了。
几十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他做了什么，他杀了谁，他废了谁。
每一件事都像一把刀割在他心上。
有些事是他做的，有些事是黑雾借他的手做的。
他分不清了。
几十年的操控，他自己的意志和黑雾的意志已混在一起，像两杯倒在一起的水，再也分不开。
这种分不清，比纯粹的被操控更痛苦。
如果是纯粹的被操控，他可以说“那不是我”。但他分不清，只能说“那可能是我”。
叶天龙闭上眼，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了几十巴掌。
足足过了一分钟。
叶天龙再次睁开眼，目光落在叶凡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没有了杀意，没有了贪婪。
只有疲惫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愧疚。
“叶凡，血界大祭司不会放过你。他知道你的天赋和机缘，你吞噬了他的一部分灵魂，不管是为了报仇还是好处，他都不会放过你。”
叶天龙开口了，声音沙哑，嘴里还带着内脏碎末，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口气。
一句话说完，开始剧烈咳嗽，嘴角渗出血。
缓了好一会，才继续说。
“你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蓝星只是起点，万界战场……才是真正的战场。”
叶天龙艰难地从储物袋中拿出他的专属手机。
手在发抖，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搬一座山。
但他还是打开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
屏幕上的画面让叶凡心颤了一下。
屏幕里的叶天龙不像一个武圣炼体巅峰。
更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满脸血污，头发全白，皮肤蜡黄，眼窝深陷。
叶天龙看着镜头，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开口。
“我是叶天龙，叶家家主，蓝星第一强者。”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今天录这段视频，有三件事要说。”
“第一。”
嘴角渗出一丝血，用舌头舔掉，继续说。
“杀我的是血界大祭司。”
“今天，叶凡消灭了血界大祭司的灵魂体，把我从大祭司的控制中解救了出来。”
“第二。”
目光从镜头移到叶凡身上，又移回镜头。
“我正式宣布，把叶家家主之位传给叶凡。”
叶凡眉头皱了一下。
叶天龙没有理会叶凡的表情变化，继续说。
“叶凡是我的儿子，也是叶家血脉最纯正的继承人，他的天赋远超于我，他的心性也远超于我。”
“从今天起，叶家所有人都要听从叶凡的安排。”
“包括叶家的长老，叶家的弟子，叶家的所有资源，全部归叶凡调配。”
“任何人不得违抗，违者逐出叶家。”
”第三。“
叶天龙的呼吸越来越弱，脸色从蜡黄变成了灰白。
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
“银花婆婆，各位武圣，如果你们看到这段视频，请帮我转告所有人。“
“注意血界。“
叶天龙的嘴角渗出了一丝血，他没有理会，继续说。
“血界大祭司暗中控制了蓝星一些人，不只是我，还有其他人，是谁……我不知道。“
叶天龙的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还有别的布局，但我……想不起来了，他在我脑子里做了手脚，重要的记忆……都被清空了，只留下了一些碎片。“
“他一直在觊觎蓝星，他的目标……比你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他要……整个蓝星。“
叶天龙的眼神涣散了一下，又重新聚焦。
“保护好叶凡，保护好蓝星。“
他的手垂了下来。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
“录完了。”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叶天龙把手机递给叶凡。
叶凡接过手机，看着屏幕里那个满头白发、满脸血污的老人。
血界，他记住了，有机会他一定要去血界转转。
叶天龙没有等叶凡开口。
他开始做下一件事。
手触碰胸口，流银战甲还在身上。
叶天龙闭上眼，意念一动。
流银战甲表面闪过一道微弱银光，战甲从身体表面剥离，银色液态金属从皮肤上流下。
在地面上汇聚，凝缩，变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银色金属球。
流银战甲解除了绑定。
叶天龙把银色金属球递给叶凡。
“拿着，这是你的。”
叶凡没有接。
“我马上就是个死人了，死人不需要战甲。”
叶凡沉默了一秒。
接过银色金属球。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流银战甲，帝阶防具，五成削弱，五成均摊。
叶天龙最强的底牌之一。
现在在叶凡手里了。
叶天龙又把储物袋递给叶凡。
“储物袋里面有一些东西，你要注意。”
声音越来越微弱，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好几秒。
“里面有血煞石，还剩十颗，但你不能用。”
叶凡愣了一下。
“为什么？”
“那些血煞石被大祭司炼制过，里面有大祭司的印记，吸收之后会被大祭司控制。”
叶凡心沉了一下。
“储物袋里还有别的。”叶天龙继续说，“我自己写的武道笔记，几十年的心血，从武徒到武圣巅峰，每一步的感悟，每一次突破的经验，每一个瓶颈的破解方法。”
“还有我的帝阶炼体功法《玄武镇天诀》。”
叶凡的眉毛挑了一下，帝阶，好像也不是很高。
“这是我从苏美尔遗迹里得到的远古功法，专门修炼肉身，我的体修就是靠这门功法。当然，我的这本是我根据记忆手写的。”
叶天龙顿了一下。
“苏美尔遗迹，在蓝星西部沙漠深处，是另一处远古文明的遗迹。”
“流银战甲也是从苏美尔遗迹里得到的，流银战甲只是里面最低级的战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