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手在抖。
职责在身，还是举刀砍了下来。
叶凡转身。
没用刀，用的左手的锤子。
锤子横扫，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第一个砍刀手的刀还没劈下，锤子已经砸在他胸口上。
“砰。”
胸骨碎裂，沉闷，像敲了一面破鼓。
砍刀手被力道砸得向后飞出去，撞在矿道石壁上，碎屑簌簌地掉。
身体从石壁上滑下来，瘫在地上，胸口凹进去一块。
第二个砍刀手的刀终于劈下来。
叶凡侧身让过，刀锋擦着衣袖划过。
反手一锤，砸在砍刀手膝盖上。
咔嚓。
膝盖碎了。
砍刀手惨叫着跪倒，叶凡补一脚踹在胸口上。
人飞出去，撞在铁架子上，铁架子倒了，矿石和杂物哗啦啦砸了一地。
八个人。
前后不到八秒。
全部倒了。
矿道里安静了。
不是正常的安静，是抽走所有声音的安静。
远处围观的摊主和买客，全部呆住了。
有人嘴巴张着，忘了合上。
有人手里的烟掉了，没察觉。
有人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别人身上，谁都没说话。
八个人，黄三爷的巡逻队，训练有素的打手，两两配合，四面夹击。
八秒，全倒了。
这个蒙面瘦小子，从头到尾没有释放过一丝气血，气息始终是10点，一个废物的数值。
但他刚才做的事。
不是废物能做出来的。
周爷站在十米外，铁棍垂在身侧，手在发抖。
他的脸色不是白的，是灰的，像被人抽干了血的那种灰。
680气血打手站在他旁边，铁棍举在胸前，在抖，不是他在挥舞，是手在抖。
520气血打手和440气血打手站在更后面，两个人脸色比周爷还难看，440气血打手的裤裆已经有了一丝湿意。
叶凡站在八具尸体中间。
断刀垂在身侧，刀身上全是血，在昏暗灯光下顺着刀刃往下淌。
一滴，两滴，三滴，落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极轻的嗒嗒声。
衣服上也溅满了血，脸上也是，蒙着的半张脸下方，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没有擦。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周爷。
周爷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吞咽。
大脑在飞速运转，什么结论都推不出来。
像一台过载的机器，齿轮空转，发出刺耳的尖啸，一个字都咬不上。
想跑。
腿不听使唤。
想求饶。
自尊不允许，他是黄三爷的小舅子，在这条矿道里横行了十二年，从没在任何人面前低过头。
不能在一个蒙面瘦小子面前求饶。
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黑市混？
周爷握紧铁棍。
“你……你知道你在跟谁作对吗？”声音在抖，他努力让它听起来强硬，“黄三爷不会放过你的，叶家三长老不会……”
叶凡朝他走过来。
一步。
周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两步。
680气血打手本能地后退一步，铁棍还举在胸前，在他手里像一根稻草。
三步。
440气血打手转身就跑，朝矿道深处跑去，跑了几步，脚绊在一块凸起的碎石上。
扑通一声摔了个狗啃泥，没爬起来，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520气血打手更干脆，把匕首扔了，咣当一声，举起双手蹲下去，浑身发抖，一言不发。
叶凡没有看他们。
目光始终在周爷身上。
四步，五步。
周爷退了一步，又退一步。
后背碰到矿道石壁，退无可退。
铁棍在他手里发出咔嗒咔嗒的碰撞声，不是挥舞，是在抖。
叶凡走到他面前，三米。
停下来。
周爷看着叶凡的脸，蒙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在摊位前对峙，那双眼睛是冷的，静的，像两潭死水，让人脊背发凉。
现在不是了。
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嗜血，杀意。
像一个屠夫看着案板上的猪。
不是恨这头猪，只是到了该杀的时候。
“你知道吗？”
叶凡开口，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我在一个地方待了八年，每天都有人骗我，说为我好，说替我着想。”
周爷的瞳孔在收缩。
“八年，我听了八年。”
叶凡举起断刀，刀尖朝下，刀身上的血顺着刀刃汇聚到刀尖，凝成一颗暗红色的血珠，悬而未落。
“我这辈子最恨的事，就是被人当傻子。”
血珠落了。
“嗒。”
落在碎石上。
断刀刺入周爷右侧腰子。
斜向上三十度，穿过肋骨间隙，直奔肾脏。
和屠宰场里捅黑皮猪的角度一模一样。
手腕一拧。
周爷的身体猛地僵住，双手抓住叶凡的衣袖，想推开，没有力气。
手指在叶凡衣袖上留下两道血痕，是他自己的血，从腰间伤口涌出来，浸透衣服。
嘴巴张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音，血从嘴角涌出来。
一缕，两缕，汇成一条暗红色的线，顺着下巴滴在胸口上。
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在飞速扩散。
叶凡拔出断刀。
周爷的身体摇晃了两下。
轰然倒地。
砸在碎石地面上，溅起一片灰尘。
铁棍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在碎石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680打手脚边。
680气血打手低头看了看那根铁棍，抬头看了看叶凡。
腿在发抖，铁棍举在胸前，手臂已经不听使唤。
叶凡没有看他。
转身走到680气血打手面前。
铁棍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双膝扑通跪下。
“大哥饶命……大哥饶命……我只是跟周爷混口饭吃……我不想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额头磕在碎石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实实在在，血从额头上流下来。
叶凡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如果道歉有用，还修炼做什么？”叶凡开口。
断刀脱手飞出。
刀在空中旋转半圈，刀尖精准刺入680气血打手后颈，切断脊椎和延髓的连接。
680气血打手身体猛地一僵，软下去，脸朝下趴在碎石地面上，血从后颈伤口涌出来，在碎石缝里蜿蜒。
连抽搐都没有。
叶凡走过去，从尸体上拔出断刀，在死人的衣服上擦血。
转身，看向剩下的两个人。
520气血打手蹲在地上，双手举着，浑身发抖，裤裆已经湿了。
440气血打手趴在三米外，双手抱头，脸埋在碎石里，整个人蜷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