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清晨。
养了三天伤的叶凡恢复得七七八八。
他从阁楼下来，楼梯口多了一样东西。
断刀。
不是之前那把报废的，被人重新打磨过，刀身上的缺口还在，卷刃的痕迹还在，但刀锋上泛着一层冷冽的光。
刀柄上缠了一圈新麻绳，位置刚好让虎口卡在最舒服的地方。
叶凡拿起来，在空中挥了一下。
风声。
他看了一眼楼下，公孙冶蹲在炉子前面添煤，背对着他，没回头。
叶凡没说感谢，把断刀插进腰间。
公孙冶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你气血涨得快，但经脉没跟上，去废土杀几天，让身体记住现在的气血。”
他停了一下。
“别往万兽山脉深处走，上次你差点死在里面。”
叶凡背上帆布包，推门出去。
出了西门，走上半个时辰，就是倒塌的楼房废墟和被异兽啃噬殆尽的枯木林，再往西走两个时辰，万兽山脉的边缘地带。
叶凡走的是废土和山脉边缘之间的灰色地带。
这里不是废土深处，深处是流窜的野兽和拾荒者的地盘，没什么值钱的异兽。
也不是万兽山脉，山脉里有武师级甚至大武师级的大家伙，上次那头岩甲巨熊，五万多气血，差点把他和苏晓一起拍成肉饼。
灰色地带是最好的猎场，边缘的低阶异兽会溜达到这里觅食，偶尔有武师级的大家伙路过，但不会久留，它们的领地在山脉深处。
叶凡在一座废弃的加油站里找了个藏身处，加油站的顶棚塌了一半，地基还在，混凝土墙够厚，能挡住视线和气息。
他在废墟里蹲下来，闭上眼睛。
真视之眼，激活。
视野穿透了周围的断壁残垣。
三百米外，一头灰鬃狼蹲在一辆报废的卡车底下啃骨头，气血290。
东面五百米，两只铁甲蜥蜴趴在一段倒塌的墙根下晒太阳，气血分别是310和340。
更远处，零零散散的红点分布在废墟之间，叶凡粗略扫了一遍，视野范围内有十一头异兽，气血从200到500不等。
没有武师级的。
但叶凡没急着动手。
他把真视之眼的范围继续扩大。
五百米，八百米，一公里，两公里。
两公里外，一个模糊的红点，比其他的都亮，但看不清具体数值，距离太远，真视之眼的精度会下降。
叶凡记住了那个方向。
收回真视之眼。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布袋，袋子里装着三样东西：一包灰色粉末、一瓶烈酒、一块油布。
灰色粉末是公孙冶给他的，铁匠铺里用来除锈的粗盐和石灰混合物。
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能压制血腥味。
烈酒也是同样的用途，油布用来包裹兽核和骨头，防止气味外泄。
在万兽山脉差点死过一次之后，叶凡学到了一个教训：城外是异兽的后花园。
人类只是食物，你杀了一头异兽，血腥味会像信号弹一样，把方圆几公里内所有比你强的东西都吸引过来。
所以他不能贪，杀一头，处理现场，转移位置，等半个时辰，确认没有高级异兽被吸引过来，再找下一头。
效率极低，但活着。
第一头，灰鬃狼。
叶凡从加油站的废墟里无声翻了出来，猫着腰，沿倒塌的墙体移动，每走几步就停下来，真视之眼扫一圈。
没有异常。
他绕到卡车另一侧，灰鬃狼还在啃骨头，浑然不觉。
叶凡拔刀。
侧身，起刀，新月初生。
弧线下沉，三条经脉同时贯通，气劲在刀尖凝聚，翻腕上撩。
“噗。”
刀尖从灰鬃狼的腰侧下方切入，斜向上划过，弧线切割。
灰鬃狼连叫都没叫出来，身体抽搐了两下，软了下去。
【叮！击杀灰鬃狼（气血290），获得29点气血，当前气血值：7497。】
叶凡没有停顿。
他蹲下来，从灰鬃狼的腹部取出兽核，擦干净，塞进油布包里。
从帆布包里掏出粗盐石灰粉，撒在尸体上。
粉末落在血泊上，发出轻微的“嗞嗞”声，血腥味被压下去大半。
叶凡又用烈酒在周围洒了一圈。
把尸体拖到卡车底下，用碎砖块和废铁皮盖住。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叶凡站起来，朝反方向走。
出去一百米，找了一栋倒塌的楼房，钻进地下室。
蹲下来，闭眼，真视之眼扫一圈。
没有异常，两公里外那个模糊的红点还在原来的位置，没移动。
等。
半个时辰后，叶凡再次确认，没有异兽被血腥味吸引过来。
好。
继续。
接下来的两天，叶凡在灰色地带缓慢推进。
他的打法极其保守，每次只杀一头，杀完立刻处理现场，撒粉末、泼烈酒、藏尸体。
转移位置，至少等半个时辰。
不追击，不贪杀，看到落单的就动手，看到成群的绕路。
气血超过500的目标直接跳过，不是打不过，是打的时间太长，血腥味会散得更远。
第一天，杀了九头，气血涨到了7812。
第二天，杀了十一头，气血涨到了8147。
速度很慢，和万兽山脉那两天的疯狂屠杀比起来，跟蜗牛爬一样。
但叶凡没急躁。
因为第三天傍晚，出了一件事。
他在一栋废弃居民楼的三楼过夜。
靠着墙角，啃干馒头，不敢生火，火光会吸引异兽，月光从没有玻璃的窗户照进来，把房间照得惨白。
真视之眼例行扫描。
一公里外，两公里外，三公里外，
三公里外。
一个红点。
极其明亮，比视野内所有异兽都亮了不知道多少倍。
【岩甲巨熊：气血】
叶凡瞳孔猛缩。
不是上次那头，上次那头在万兽山脉深处，这头是在灰色地带活动的，可能是从山脉里出来觅食的。
它在移动。
方向，朝着叶凡所在的位置。
不是直奔，斜切，按照它目前的路线和速度，大约十分钟后会经过叶凡所在的居民楼附近。
叶凡没有犹豫。
把没吃完的半个馒头塞进帆布包，从窗户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