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从虚空中伸出来。
按在了饮血刀的刀身上。
那只手看起来很普通，五根手指，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但当那五根手指碰到饮血刀的那一刻，叶凡感觉自己捅出去的不是一刀。
是一座山，而那座山，被一只手轻轻按住了。
按在了半空中，不动了，刀气散了。
叶凡的眼球像被针扎了一下，瞳孔收紧成一个小黑点。
一个身影站在他的右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没有预兆，没有脚步声，没有气场波动，没有空间裂缝。
就像他一直站在这里，只是现在才被看到。
叶天龙。
面如冠玉，身姿挺拔，穿一身玄色长袍，领口绣着暗金色的龙纹。
他的右手按在饮血刀的刀身上，五根手指轻轻扣着刀背。
就像按住了一根树枝。
叶凡感觉到那五根手指上传来的力量。
不是气血。
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像是天地法则本身在运转的东西。
气血三十八亿，武圣境。
叶凡的一千六百万气血在那股力量面前，像一条小溪撞上了一座大坝。
不是被挡住了，是被淹没了，连浪花都没有溅起来。
叶天龙的目光从刀身上移开，落在了叶凡的脸上。
他的表情很淡。
但眼睛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连叶凡都读不懂的东西。
叶天龙开口了。
“够了。”
两个字。
地牢里所有残存的碎石都停止了跳动。
空气停止了流动，连火苗都不晃了。
整个第三层，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叶凡的饮血刀在叶天龙的五指之下，纹丝不动。
他试了一下，抽不回来。
气血在刀身上疯狂涌动，但叶天龙的五根手指像焊死了一样，刀身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叶天龙看了叶凡一眼。
目光移到了叶苍身上。
叶苍单膝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和前臂的伤口还在渗血。
武皇境的肉身恢复力在拼命工作，但刀意之心的残余力量阻止着愈合。
叶天龙看着他，叶苍抬起头，和叶天龙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叶苍就低下了头。
叶天龙什么都没说，但叶苍读懂了那个眼神，废物。
一千两百万的武皇境，被一个四百万的武尊逼到跪在地上。
不管叶凡用了什么手段，叶苍输了。
输就是输。
叶天龙不接受借口。
他收回了按在刀身上的手。
叶凡往后退了一步。
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血爆秘法的到期的虚弱。
一千六百万的气血开始从巅峰回落。
一眨眼，气血就掉到了250万。
回落的速度比上升更快。
脸色从苍白变成了一层死灰，嘴角的血越来越多，顺着下巴滴在旧衣服的前襟上。
膝盖弯了一下。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把膝盖挺直了。
叶天龙看着他。
看了三秒。
“你用了某种秘法，燃烧气血，短时间提升四倍。”
从叶苍出手，到叶凡被压制，到叶凡爆发血爆秘法，到叶凡差点斩杀叶苍。
他全部看到了，他一直在旁边看着。
叶凡的眼角抽了一下。
“你早就到了？”
叶天龙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叶凡不到一丈。
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你的气血从四百万暴涨到了一千六百万，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代价是永久性损耗两成气血上限。”
叶天龙说得不紧不慢。
“四百万翻了四倍，从武尊境的水平，提升到了武皇境初期的水平。”
“但你的真正实力不止于此。刀法、刀意、身法，三者配合，能让你在武皇境初期的水平上打出接近武皇境中期的杀伤力。”
“如果我没出手，叶苍今天会死在你刀下。”
目光从叶凡身上移到了叶苍身上。
叶苍的身体僵了一下。
目光又移回叶凡身上。
“你很强，远比我想象的强。”
这句话里有一丝真诚的赞赏。
但那丝赞赏很快就消失了。
被另一种东西取代了。
叶凡看清楚了，是贪婪。
叶天龙又往前走了一步。
“一年之内从气血十到四百万，四百万的时候能硬抗一千两百万的武皇境，还能把气血翻四倍，差点斩杀一个武皇境的老牌强者。”
“这些东西，不是你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自己弄到的。”
目光像两柄刀，钉在叶凡的脸上。
“功法也好，秘宝也好，别的什么也好。”
“把它交出来。”
叶凡看着叶天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父子之情。
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只有利益。
一个武圣对未知力量的贪婪，但叶天龙不会承认贪婪，他从来不会承认。
叶天龙开口了。
每一个字都压着一种沉重的分量，像一个肩负万民的君王在做最后的陈述。
“叶凡，你以为我在贪图你的机缘吗？你知道蓝星现在是什么处境吗？”
叶凡没有说话。
“万界战场连接着无数个世界，那些世界里的强者，比蓝星最强的人还要强十倍、百倍。我们蓝星在万界战场上，就像一群蚂蚁站在巨人的脚底下。”
叶天龙的目光拉远了，像在看某个很遥远的地方。
“蓝星现在有十二个武圣。你知道为什么是十二个吗？妖族只让我们留十二个武圣在蓝星，剩下的全去了万界战场。我们十二个人撑着整个蓝星的门户。”
“去年，月华主城的空间裂缝，三个武帝级巅峰的异域生物冲了进来。我亲自去镇压的。”
“那一战，我受了伤，休养了两个月。”
语气里多了一丝疲惫。
像一个扛了太久的苦力，终于有机会放下担子喘口气。
“你知道如果我倒了，蓝星会怎么样吗？”
“十二个武圣少了一个，门户就会出现缺口。异域的强者会从缺口涌进来。到时候死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整座城。整片大陆。”
他看着叶凡。
“我需要实力，不为我自己，为蓝星，为所有人族。”
“你身上的东西，如果能帮我突破到武神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