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链在他手腕上炸开。
挣断的,被气血震碎的,链环上的阵纹在四百万气血的冲击下像纸一样碎裂,精铁碎片向四周弹射,有几块嵌进了石壁里。
柳寒山的刀停在半空。
不是他主动停的,他的手腕被叶凡抓住了。
叶凡的右手握着柳寒山的腕骨,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
柳寒山感觉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手腕传过来。
气血压制,纯粹的、物理性的碾压,他的腕骨在变形。
骨裂的声音在牢房里清晰地响起。
柳寒山的窄刃短刀从手中脱落,铛的一声掉在石板上。
他的嘴巴张开了,想喊。
叶凡的左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头顶,五根手指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攻击的姿态,搜魂的姿态。
叶凡的气血涌入柳寒山的脑海。
柳寒山的眼睛瞬间变得空洞。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枯叶。
叶凡没有看柳寒山。
他大致扫了下柳寒山的记忆。
第一次对人使用搜魂术,他需要先练练手,万一这个秘法有问题,而柳如烟又被他弄死了,他想要的答案就彻底消失了。
结果还不错,四百万气血搜魂一个三十多万气血的人,轻轻松松。
柳寒山的大脑在剧烈的气血冲击下开始渗血,血从他的鼻孔和耳朵里流出来,滴在叶凡的手背上。
叶凡松开了手。
柳寒山像一具被抽去了骨头的布偶,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一动不动,前后不过一秒钟。
叶凡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穿过铁栏杆,落在牢房外面的柳如烟身上。
柳如烟的脸白了,气白的。
那种血液从脸上一瞬间抽走的白。
从嘴唇到脸颊,从脸颊到耳根,像一张纸被人从底下抽掉了颜色。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
铁链碎了。
压制气血的阵纹在碎裂的瞬间闪了一下,蓝光炸开,然后灭了。
精铁碎片嵌进了石壁里,有一块擦着柳寒山的脸飞过去,在他的颧骨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柳寒山没有感觉到疼,他的腕骨已经被捏碎了。
【叮!击杀武宗(气血32万),获得3.2万点气血。当前气血值:403万。】
三十二万气血的武宗境,柳家二十年的老死士,在叶凡手里撑了不到一秒。
一秒。
柳如烟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铁链碎,柳寒山被抓住手腕,骨裂声,刀落地,柳寒山倒下。
四个动作,连贯得像一个提前排练过的剧本。
而她站在三丈外,从头看到尾,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这不可能。
柳如烟的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
铁链上的阵纹对武宗境有效,能压制气血,除非他的气血已经超过了武宗。
柳如烟的身体开始发抖,冷。
她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明白了真相。
一万是假的。
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半年前天骄大比,叶凡一掌杀了叶天羽,所有人都被叶凡给骗了。
铁鹰佣兵团全军覆没,她猜测是叶凡引来了高阶异兽。
这符合她的认知。
一个被封了经脉八年的废物,就算侥幸恢复了,也不可能强到哪里去。
七千、一万,顶天了。
她就是基于这个判断,才敢亲自下地牢的。
她就是基于这个判断,才觉得带柳寒山和两个死士足够了。
她就是基于这个判断,才走到铁栏杆前面,隔着三尺的距离,居高临下地对叶凡说那些话的。
她甚至亲口告诉了叶凡,你娘的事情,我都清楚。
她为什么要说?
她觉得叶凡马上就是个死人了,死人不会泄密。
柳如烟的嘴唇在抖。
她想开口说话,喉咙像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声音。
她想往后退,后背已经贴上了石壁。
冰凉的石壁隔着锦袍传过来,冷得她打了一个寒颤。
叶凡走出了牢房,两个死士挡在她面前。
她能看到死士的后背,两个后背都在微微发抖。
他们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三十二万气血的柳寒山,一秒被废。
他们两个加起来,够不够撑一秒?
柳如烟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脚在发软,膝盖在打弯,赤金凤钗的流苏在她耳边晃来晃去,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地牢里格外刺耳。
像丧钟。
两个死士扑了上来。
叶凡左手横推,掌风裹着气血,将左边那个死士拍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石壁裂了一道缝,死士嵌在里面,死的不能再死。
右手一抓,握住右边那个死士的刀锋。
他把刀从死士手里夺了过来。
反手一捅,干净利落。
死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空手,又抬头看了看叶凡。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用空手夺白刃。
身体软了下去。
【叮!击杀武宗(气血30万),获得3万点气血。当前气血值:406万。】
【叮!击杀武宗(气血28万),获得2.8万点气血。当前气血值:409万。】
叶凡从他身边走过,像走过一根柱子。
柳如烟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后背撞上了对面牢房的铁门上。
没有退路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没有退路的一天,背靠叶家和柳家,要风的风,丈夫是蓝星第一强者,哥哥是蓝星排名前十的强者。
嫁给叶天龙是退路,当上叶家主母是退路,甚至叶凡被封经脉的那八年里,她从来没有把这个小崽子当成一回事。
现在退路没了。
叶凡站在她面前,离她不到一臂的距离。
那张脸她看了八年,她从没觉得这张脸有任何威胁每当看到这张脸,只有恶心和嫌弃。
一个十点气血的废物,能有什么威胁?
现在这张脸让她从骨缝里往外渗寒气。
柳如烟的膝盖弯了。
不是她主动弯的,是腿软了,撑不住了。
扑通。
膝盖砸在石板上,声音闷沉,锦缎的裙摆散开,像一朵被碾碎的花。
赤金凤钗从发髻上滑落了一截,流苏垂下来,遮住了她半边脸。
她抬起头。
叶凡低头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一个站着,一个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