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级。
叶凡迈出这一步，脚落在第九十九级石阶上的瞬间，全身的骨头同时发出一声脆响。
不是一根骨头，是所有骨头，从脚趾到颅骨，每一块都在同一刻达到了承受极限。
身体剧烈晃了一下，朝左侧倾过去。
叶清儿身体本能前倾，如果倒了，她会接住。
叶凡没倒，左手按在石壁上，指甲嵌进石缝，手背青筋鼓得像蚯蚓。
在第九十九级上站了三秒，三秒里，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句话。
不是别人说的，是他自己说的，系统觉醒那天在心里说的那句话。
“都给我等着。”
他不信命，不信天，不信这个世界说他是废物他就真是废物。
左手在石壁上猛地一撑，身体从第九十九级上挺起来。
第一百级。
脚掌落在第一百级石阶上的瞬间，压力消失了。
像从深水里被猛地拽出来，像在沙漠里干透了忽然找到水源，像在酷暑里一脚踏进冷气房，身体一下解放了。
叶凡身体剧烈一晃，血压瞬间暴涨又瞬间暴跌，内耳平衡被搅乱，整个人朝左侧倾过去。
朝左倒了三寸，左手按在石壁上。
在第一百级上站了十秒。
十秒里，左耳恢复了听觉，右眼的视野从黑暗中一点一点亮回来，像黎明的光从地平线渗出来。
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听到了叶清儿的呼吸声，在身后一步的位置，比平时急促了一点。
十秒后，叶凡松开左手，站稳，睁开眼。
视野恢复了，左耳的嗡鸣消退了，肋骨还在隐隐作痛，但痛感已经从刺痛转成钝痛，不是断裂，是愈合。
叶凡转过身看了叶清儿一眼。
叶清儿站在第九十七级台阶上，脸色比叶凡还白。
不是她在承受威压，第九十七级对她来说几乎无感。
是她刚才听到了叶凡全身骨头同时碎裂的声响，那一刻她以为叶凡要死了，差点冲上去。
“过了。”叶凡声音沙哑。
叶清儿看着他，擦了擦眼角的泪，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嗯。”
叶清儿也踏上第一百级台阶，叶凡转回头，面对台阶上方的石壁。
石壁亮了。
不是灯火点亮的，是石壁表面的纹路在发光。
暗红的光从石壁深处渗出来，像血管里流动的血。
光芒沿着纹路蔓延，从一个点扩散到一个面，最后覆盖了整面石壁。
叶凡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看到了，石壁上的光纹在变化，从无序的纹路变成有形状的图案。
图案越来越清晰，是一段文字。
文字不多，但从第一个字开始，叶凡的呼吸就沉了。
“闯关者，恭喜你。”
“我叫月蚀天狼，我妻子叫赤霄剑鹤。”
“这个台阶是我和妻子死之前一起造的，用了我们所有的修为。”
“台阶有两种模式，普通和地狱。”
“我们尝试压制修为走地狱模式，最终走到七十七级败退。”
“能走完地狱模式的，说明你的潜力比我们大很多，未来的成就最少也是武神境之上。”
“你既然走完了地狱模式，那你就有资格知道下面这些话。”
第161章 万界战场秘密
叶凡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
两位武神境，在妖族上万追兵的追杀下活了三百年，杀了上万追兵，从万界战场腹地一路打到了蓝星的万兽山脉。
他们走地狱模式，只走了七十七级。
而他走完了。
叶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他现在站在第一百级上。
为什么两位武神境走不过去？
石壁上写得很清楚，考验的是潜力，谁的路更长，谁的天花板更高。
月蚀天狼和赤霄剑鹤是武神境，武神境就是他们能摸到的最高处。
从出生到死，所有的天赋、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机缘，换来的上限就钉死在那里。
而叶凡的路还没看到头。
武神境是月蚀天狼的终点。
不是他的。
对他来说，武神境连半山腰都算不上。
地狱模式的威压在第七十七级榨干了那两位的全部潜力，但叶凡的潜力比他们深得多。
他喉结滚了一下，没觉得骄傲。
叶清儿也看到了石壁上的文字，她之前走完没有出现。
连武神前辈都只能走到七十七级，叶凡的潜力得多高？武圣境已经是蓝星所有人做梦都想够到的终点了。
月蚀天狼和赤霄剑鹤穷尽一生踏上武神巅峰，可在威压台阶上只走过了七十七级。
叶凡到底是什么怪物。
叶清儿的食指在袖口上来回摩挲。
叶凡的潜力超出了她的想象。
她嘴角弯了一下。
很苦，不是苦笑，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很复杂的滋味。
她想起了八年前。
叶凡十岁，在叶家地下室里，瘦得像一根柴火棍，所有人都叫他废物。
如果连比武神还强的潜力叫废物，那她算什么？粪渣吗？
石壁上的文字还在继续。
“万界战场不是天然形成的，它是活的，是一头巨兽或者是一件法宝。”
“所有死在万界战场的物种，不会回归天地，会被脚下的大地吸走。”
“死一个吸一个，死一万个吸一万个，死多少吸多少。”
“我们，全都是饲料！！！”
“闯关者，如果你能练出意境之心，打碎傀儡，可以知道更多秘密，这个秘密，也是我们被追杀致死的原因。”
最后一句话的暗红色光芒停了三秒。
光芒消退，文字消失了。
石壁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灰色的、冰冷的、什么都没有。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叶凡知道，那些话已经刻进他脑子里了。
他站在第一百级台阶上，没动。
第一个念头扯淡。
万界战场不是天然形成的？是活的？
他在蓝星的高中课本上看过万界战场的介绍。
那是一片比整个蓝星大上万倍的超级大陆，万族共存，是所有修士心中的修炼圣地。
蓝星的武者穷尽一生想踏上去的地方。
课本上写得清清楚楚，万界战场是天地造化之物，和蓝星一样，是自然形成的，是正常的天体。
就像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你，蓝星不是圆的，是方的。
一对三百年前死在这里的妖族夫妻。
修为是武神境，很强。
但再强也是人，好吧，是妖。
也许他们被人骗了，也许他们自己搞错了。
他不信，至少不全信。
但石壁上还说了另一句话。
“修士死在万界战场，会被脚下的大地吸收。”
这句话，叶凡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
修士死了之后，体内的能量回归天地，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所有修炼功法上都这么写，所有教武者入门的老师都这么教。
气血消散，回归天地，滋养万物，天经地义。
现在有人说，不是这样的，死在万界战场的修士，会被“某样东西”吸走。
叶凡的第一反应还是不信。
叶清儿跟他说过，万界战场的灵气是蓝星的上百倍，某些特殊区域甚至是蓝星的万倍，浓郁到不需要修炼，光是呼吸就能涨气血。
为什么这么浓？不知道。
蓝星的灵气为什么稀薄？不知道。
就像天为什么是蓝的、水为什么是凉的一样，没人问过原因。
它就是那样。
但如果石壁上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万界战场真的有“某样东西”在吸收死者的气血。
气血被吸收之后去哪了？总不能凭空消失。
能量守恒，这是他在修炼功法里看到过的一个概念。
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
如果气血被吸收了，它转化成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