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给自己打一把新猎刀。
陨铁的,趁手。
不像现在这把,用了二十年,刀刃磨得只剩手指宽。
再给万兽山脉脚下那间破庙里的老和尚送点香火钱。
他每次进山都在那破庙歇脚,老和尚从不收他钱,给他煮一碗热粥,粥里搁了红枣。
周千秋想着想着,眼眶湿了。
不是伤心,是高兴。
穷了大半辈子,忽然看见一丝亮光的那种高兴。
他用袖子擦擦眼睛,站起来,混在散场的人群里,慢慢朝矿道出口走去。
脚步比来时轻了。
轻了太多。
叶凡靠上石壁。
他转头看了公孙冶一眼。
公孙冶肩膀微微塌了一下,只塌了一秒,又挺直了。
他把目光从噬灵玄晶上移开,移到拍卖台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叶凡看到了他的左手。
五指收紧,又松开。
指节上的皮肤绷得变了色,又慢慢缓回来。
那只手在说:不甘心。
可公孙冶的嘴什么都没说。
拍卖台那边,侍女已把噬灵玄晶端下去,送进了赵破山的包厢。
拍卖师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重新挂起职业化的笑。
一件件拍品继续登场。
……
叶凡和公孙冶两人,等了足足两个钟头,才等到最后的压轴。
“各位,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
拍卖师的嗓门压低,拿捏出恰到好处的郑重。
“武皇境异兽·血瞳魔狼精血,铁鹰佣兵团从万界战场猎获。”
一个侍女端上水晶瓶,瓶中盛着小半瓶深红液体。
灯光底下,液体泛着浓郁近乎凝固的暗红光泽,像液态红宝石。
瓶壁凝着一层薄雾,那不是水汽,是精血散出的能量在瓶壁上结的霜。
全场呼吸都沉了一分。
武皇境精血,整个东岳城,一个月未必出一瓶。
“起拍价八千。”
拍卖师话音未落,台下已有人举手。
“一万。”
“一万五。”
“两万。”
价格急速攀升,几轮便冲上两万。
叶凡没动。
他手里只剩九千五了。
价格还在涨。
三万。
四万。
冲到五万时,竞价的人只剩两个。
最终以十万血晶币的价格,被VIp包厢区拍走。
叶凡的真视之眼扫过去。
包厢里坐着个中年人,一身考究的青色锦袍,面容白净,保养得宜,手指修长,指甲修得一丝不苟。
身边立着两个黑衣保镖。
【秦无道,气血:。】
秦家,东岳主城四大家族之一。
秦无道正是秦家管事。
秦家管事来拍精血,是为秦家少爷秦昊打造兵器。
秦昊是天骄大比的参赛者,气血一千二,排名靠前但未进前三,他需要一把好兵器来补上差距。
十万。
叶凡靠上石壁。
他连竞价的资格都没有。
拍卖师在台上等了片刻。
“十万,还有更高的吗?”
无人应声。
“十万,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木槌落下。
武尊境精血,归秦家管事。
公孙冶闭上独眼。
“陨铁母有了。”他的嗓门很轻,像在自语,“噬灵玄晶没了,精血也没了。两样,都差一口气。”
叶凡没接话。
他靠上石壁,看着拍卖台上那盏巨大油灯,灯火微微摇曳,火光映在他眼里,像两颗正在燃烧的星。
表情很平。
但他心里那座火山,又裂开了一条缝。
就在这时。
矿道深处传来一阵异响。
不是拍卖大厅里的动静,是从外头,从矿道主路方向传来的。
很远,可在这安静溶洞里,回音把每一点声响都放大了。
脚步声,密集的脚步声。
沉重,整齐,夹着金属碰撞的铿锵,是铁甲。
紧接着一个嗓门,隔着溶洞石壁透进来,模糊,但大体听得清:
“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拍卖大厅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到了。
有人脸色变了。
公孙冶独眼猛然睁开。
叶凡转头,朝矿道入口方向看去。
真视之眼穿透铁门,穿透支路,穿透两百米矿道。
矿道主路上,黑压压一片。
穿黑色铁甲的精锐护卫,至少五十个,每个气血都在1000到9999之间,队列齐整,装备精良,不是周爷那等地头蛇手下可比。
每列最前头,都站着一个气血在一万到九万之间的大武师境。
十人一列,整整五列。
队伍最前方,站着一人。
矮胖,锦袍,兽核戒指,八字胡。
叶凡的真视之眼锁上去,数字浮现的一瞬,他瞳孔往里一收。
【黄三爷,气血:,武宗境。】
十二万四千。
武宗境。
叶凡盯着真视之眼反馈回来的数字,脑子飞转。
他在心里做了个对比。
他自己,一万三千四百点,大武师境。
黄三爷,十二万四千点,武宗境。
差距接近十倍。
武宗和大武师之间,纸面数字的落差还在其次,根本是质的鸿沟。
气血到了那个层次,身体、经脉、骨骼、血液密度全都变了底子。
一个武宗境强者,可以轻松碾碎十个大武师巅峰。
叶凡打不过。
不是“很难打赢”,是“绝对打不过”。
就算他催动血爆秘法,烧掉五成气血换十倍增幅,输出也才十三万四千,勉强摸过黄三爷的气血总量。
但“摸过”和“打得过”是两码事。
武宗境的身体强度、反应速度、经脉承载力,远非大武师能比。
他十倍增幅只撑一刻钟,一刻钟后气血永久减半,还会坠入短暂虚弱。
黄三爷身后还有五十个铁甲精锐。
打不了。
只能跑。
矿道主路上。
黄三爷站在队伍最前方。
矮胖身材在铁甲护卫簇拥下并不起眼,可他身上散出的气息,十二万四千点武宗境的压迫感,让整条矿道的空气都变得黏稠了。
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掌,按在每个人头顶。
他脸色铁青,八字胡微微颤动。
是怒。
“把所有出口封死。”他嗓门不大,矿道的回音却把每个字都送进每条支路、每个角落,“今晚在矿道里的人,一个都不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