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没有再使任何技巧。
他冲了上来。
和叶凡刚才的打法一样。
不是凑巧,是现学的。
二十年杀手生涯让他学会一件事,当所有技巧都被对手看穿,最有效的打法就是最原始的。
骨刃刺向叶凡咽喉。
叶凡短刀横在身前格挡。
“当!”
骨刃没被格开,它不是金属,短刀刀锋切不进去,骨刃尖端顺着短刀刀背滑上来,直取叶凡握刀的手指。
叶凡松开左手。
右手单握刀,往后撤了一步。
骨刃从他右手手背划过,切开一道半寸深的口子,血溅出来。
叶凡右手一阵剧痛,但手指还能动。
他没撤第二步。
第二步撤下去,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叶凡右手握着短刀,从下往上撩。
不是弧线,经脉来不及同时贯通,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是最原始的一撩。
刀尖从影一腹部下方切入,斜向上划过。
影一的骨刃同时刺入叶凡左肩。
两人同时闷哼。
叶凡短刀在影一腹部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影一骨刃在叶凡左肩里搅了一下。
两人同时拔出武器,向后撤。
影一撤了五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一个血脚印,腹部伤口正大量失血。
叶凡撤了三步,左肩伤口往外冒血,右手背上的伤让他的握力至少掉了三成。
两人靠在各自身后的墙上,喘粗气。
屠宰场地面上,两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影一低头看了看自己腹部。
伤口很深,内脏没被切到,但肌肉层已经完全断开,再动一下,伤口会撕得更大。
他抬起头。
看着对面靠墙那个浑身是血、左肩还在冒血的少年。
“你……到底多少气血?”
叶凡没有回答。
他右手举起短刀。
刀身上的缺口多到像锯齿,再砍一刀,这把刀就彻底完了。
但还能用。
叶凡从墙上撑起来。
一步,一步,朝影一走。
影一看着走过来的叶凡。
他嘴角扯了一下。
这是一个老杀手面对死亡时的样子。
“我输了,但不是输在实力上。”影一轻声自语。
叶凡停在他面前。
“你输在什么上?”
影一看着叶凡眼睛。
“你不怕死。”
叶凡沉默了一秒。
短刀刺入影一右侧腰子,手腕一拧。
影一身体僵住,他低头看了看腰间的刀柄,闭上眼睛。
【叮!击杀武师,获得480点气血,当前气血值:7468。】
叶凡站在影一尸体旁。
大厅里全是血腥气,天窗投进来的光柱变成了橙红色,太阳快落山了。
他低头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宿主:叶凡】
【气血值:7468】
【真视之眼:已解锁】
【气血伪装:已解锁(当前显示:10点)】
【仇人名单:6人】
叶凡关掉面板。
低头看了看自己。
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左肩在流血,右手背在流血,后背伤口还在渗血,右侧肋骨裂缝一呼吸就疼。
短刀已经废了,刀身缺口像锯齿,刀刃卷了三处,再砍一刀必断。
他把断刀从影一腰子上拔出来,在尸体衣服上蹭了蹭。
插回腰间。
转身。
推开屠宰场的门。
门外是西城的暮色。
最后一缕夕阳从城墙后消失,天空变成深紫色,街道上空无一人,影杀布网的时候把周围居民全清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叶凡沿主街往铁匠铺走。
每走一步,身上滴下的血就在地上印一个暗红脚印。
走了两百米。
拐进小巷。
铁匠铺在巷子尽头。
他推开门。
公孙冶蹲在炉子前面,用左手往炉膛里添煤,炉火烧得正旺,把他脸映得通红。
炉子是他用三天一块砖一块砖砌起来的,炉膛大小刚好放进一把刀坯,进风口角度算得精确到不能再精确。
他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
“材料带回来了?”
“带了一样。”叶凡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咚”的一声闷响。
公孙冶这才抬头。
他看了叶凡一眼。
满身的血,破烂的衣服,左肩伤口还在渗血,右手背的伤让手指微微发抖。
公孙冶眉头皱了一下。
“又去杀人了?”
叶凡没答,他从帆布包里取出铁背熊脊骨,放在桌上,脊骨裹了好几层布,上面还残留着淡淡血腥味。
公孙冶拿起脊骨,左手手指沿骨缝摸了一遍,指腹在骨节凹槽处停了一下,又在截面泛银光的地方按了按。
“武师级,脊骨够粗,气血含量足,磨成粉够打几把好刀了。”
他把脊骨放到一旁,又看了看叶凡。
“另外两样?”
叶凡摇头。
公孙冶没露出意外的神色,他靠在柜台上,左手在桌面敲了两下。
“骨粉有了,陨铁母和精血还差。”
“陨铁母黑市上有,价钱不低,我以前打听过,拳头大一块,至少三千枚血晶币,精血更贵,武尊境异兽的精血,那是猎人佣兵团从万兽山脉深处拿命换出来的,黑市偶尔流一两份,价格最少一万。”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万三千血晶币,少一个子都买不到。”
叶凡没出声。
他的全部家当,清了四个帮派搜出来的三百枚血晶币,全给了公孙冶买铺子、修炉子、添工具,现在口袋比脸干净。
“我没有钱。”叶凡说。
公孙冶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但有个办法。”
叶凡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铁匠铺房梁上积着厚厚煤灰,灰里藏着蜘蛛网。
“东岳城三年一次的天骄大比,半个月后开赛,十五到二十岁,武者境以上就能参加,冠军奖一万枚血晶币。”
公孙冶眉毛动了一下。
“你有把握?”公孙冶问。
叶凡没有直接回答,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背还在渗血,手指因为失血和疼痛微微发抖。
但握过刀的虎口处,那层厚茧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光泽。
“三天前我气血1800,现在7468。”他说,“半个月后,不知道会涨到多少。”
公孙冶沉默了三秒。
这小子每次报自己的气血值,语气总是这么平淡,难道他不知道这提升速度能吓死人吗?
“行。”公孙冶说,“骨粉我先磨,炉子、铁砧、风箱都到位了,脊骨粉用不了三天,材料备齐随时开炉。”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但你要保证一件事。”
“什么?”
“活着回来。”公孙冶声音沙哑,像铁锤砸在冷铁上,“刀还没打,你死了,我打给谁用?给猪打?”
叶凡嘴角扯了一下。
“知道了。”
公孙冶这才从柜台下面翻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几卷粗布和一小瓶烈酒。
“坐下,先把那条胳膊治了再说别的。”
叶凡坐下。
公孙冶用牙咬开酒瓶塞子,把烈酒倒在叶凡左肩伤口上。
叶凡眉头皱了一下,没出声。
“忍着。”公孙冶边倒酒边说,“我以前在江湖上受的伤比你重十倍,刀子扎进肚子,肠子流出来,自己塞回去,用烧红的铁条烙住伤口,接着打铁。”
他一边说,一边用粗布把叶凡肩膀缠起来,动作粗糙,但稳,二十年没给活人包扎过,手上的分寸感还在。
“行了,去阁楼上躺着。”
叶凡站起来,往阁楼走。
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
“老头。”
“嗯?”
“半个月,等我拿钱回来。”
公孙冶头也不抬,继续往炉子里添煤。
“等你?老子等的不是你,老子等的是那块陨铁母,材料给我带齐了就行,人回不回来无所谓。”
叶凡嘴角扯了一下。
走上阁楼。
躺在那张窄小的木板床上。
窗外,月亮升起来,铁匠铺的炉火映在窗户上,把阁楼照得忽明忽暗。
叶凡闭上眼睛。
脑子里过了一遍天骄大比的信息。
苏晓说的:十五到二十岁,武者境以上,冠军一万枚血晶币,还能去东岳武库挑一件宝物。
叶天羽也会参加。
叶凡右手搭在腰间断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