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厂房里,三个人围坐,手里都握着武器。
屋顶上还有两个望风的。
粮油街拐角的茶馆二楼,四个人,全部面朝不同方向,呈四角警戒阵型。
更远处,西城各个角落,有人蹲在天台抽烟,有人靠在电线杆旁剔牙,有人推着破板车在街上慢慢走。
位置不是随机的。
叶凡在脑子里飞速勾勒出一张地图。
东面三个,南面五个,西面四个,北面三个。
中间,分散在叶凡周围一百米到三百米的范围内,至少十一个人。
不是松散的包围圈,是一张网。
每两个人之间距离都恰好在五十到八十米。
无论叶凡往哪个方向走,都不会脱离至少两个人的视野。
如果他加速,三个方向的人同步移动,缩小包围。
如果他停下,网继续收拢。
标准的狩猎网阵型。
叶凡在万兽山脉见过这种猎杀方式,银鬃狼群围猎大型异兽,用的就是同样的战术。
先用斥候锁定目标,网状展开,不急动手,慢慢收紧,直到猎物被逼到预设的杀场。
这些人的配合比狼群还精密。
他们有通讯器。
叶凡目光继续向更深处探。
七个位置,七个红点,比其他都亮。
【影杀队长(编号零三):气血1280】
【影杀队长(编号零五):气血1340】
【影杀队长(编号零七):气血1150】
【影杀队长(编号零九):气血1090】
还有更多。
【影杀队长(编号零二):气血1420】
【影杀队长(编号零四):气血1510】
【影杀队长(编号零六):气血1250】
【影杀队长(编号零八):气血1180】
【影杀队长(编号零十):气血1100】
九个队长,每一个都是武师境。
他们没有分散在城外,全部集中在西城内部。
不止封锁所有出口,连整个西城区都在封锁中。
叶凡心沉了一下,开始数人。
六个,十二个,十八个,二十五个。
还在增加。
就在这时,
真视之眼扫到了最后一层。
西城东面,距离叶凡不到五百米的一栋三层小楼顶层。
一个黑衣人站在窗口,没有窗帘,没有伪装。
就那么坦荡站着,面朝叶凡的方向。
气息比其他所有人加起来都强。
【影杀队长(影一):气血4800】
叶凡瞳孔猛地收缩。
四千八百,和他一样。
那个人没有躲,他在等,等猎物落网。
像一头蹲伏在猎物必经之路上的猛兽,不需要藏,因为力量足以碾碎一切。
叶凡没有停步。
继续往前走,穿过麻绳巷,拐进另一条巷子,又拐了两个弯。
身后的视线像黏在身上的蛛丝,怎么甩都甩不掉。
他们知道他在哪,从他踏进西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网里了。
叶凡在巷子深处一堆废弃木箱后面蹲下。
背靠墙,呼吸放到最缓。
七十三个人,九个队长,一个影一。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布的网,可能一天前,可能三天前,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网已经布好,他一脚踩了进来。
突围?
不行,网状阵型的核心逻辑就是封死所有突围方向。
往东跑,东面的人撤退拖住,两翼合拢。
往南冲,南面的人后撤引诱,东西两面收网。
敌人花了这么大代价,不惜控制了大半个西城区,不杀光,后患无穷。
但七十三个人,想要杀光很难,况且里面还有十位左右的大武师。
只要动手,通讯器一响,所有人立刻知道他的位置,网会从松散包围变成收拢绞杀。
他必须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悄无声息的收割。
叶凡闭眼,脑子里浮现出一张西城地图。
他在这里杀了两个月猪,清了四个帮派。
每一条巷子的宽度、每一个拐角的角度、每一栋废楼的内部结构、每一条下水道的走向,都已经摸清楚。
这里是他的屠宰场。
叶凡睁开眼。
眼神变了,像是一个屠夫走进猪圈时的眼神。
冷静,专注,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残忍。
第一个,麻绳巷东口。
叶凡没有走回主街,他翻过一堵矮墙,钻进一排废弃柴房。
柴房连着屠宰场后巷,后巷通向屠宰场排水沟。
排水沟穿过三条街,出口在粮油街以北一条死胡同里。
这条路线,只有在屠宰场干了两个月苦力的人才知道。
从排水沟出来时,他正好在编号十四的修鞋匠身后。
那人蹲在巷口,背对排水沟出口。
注意力全在主街上,网的指令是监视主街动向,没人想到猎物会从地底下钻出来。
叶凡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短刀刺入右侧腰子。
手腕一拧。
修鞋匠身体抽搐两下,软了下去。
没发出任何声音。
叶凡把尸体拖进排水沟口,用破木板盖住。
拿走他腰间的通讯器和耳麦。
没一会,耳麦里立刻传来低沉声音:“十四,状态?”
叶凡把耳麦贴在嘴边,压低音量。
“……正常。”
声音含糊,像是紧绷了好几天,连话都说不利索。
耳麦里沉默一秒。
“保持警戒。”
叶凡把耳麦塞进耳朵。
通讯器别在腰间,关掉发送键,只需要听,不需要说。
继续。
接下来一个时辰,叶凡杀了七个人。
全是大网的边缘节点。
他没碰任何一个靠近中心的人。
靠着真视之眼,专挑处在视野盲区、与其他成员间隔最大的外围斥候下手。
耳麦时不时传来调遣声音。
“三十八号,移动到麻绳巷东口,替换十四号。”
十四号已经被他杀了,三十八号来替换,说明指挥者不知道十四号已死。
“二十二号,向南移动二十米,扩大监视范围。”
叶凡就在二十二号的移动路线上等着。
排水沟出口,正好在二十二号新位置后方三米。
一刀捅出,干脆利落,拿通讯器,关机。
一具尸体拖进排水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