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
玄医集团市值突破千亿的消息,还在持续发酵。
财经新闻。
医疗板块。
海外投资机构。
甚至一些原本对中医并不关注的国际媒体,也开始频繁出现“玄医集团”四个字。
而真正引起某些人注意的,却不是那一千多亿的估值。
而是杨复初。
山中学医。
突然入世。
短短时间内,医术、资本、地下势力、国安九局,甚至海外医疗体系,都开始围绕这个年轻人产生联系。
在普通人眼里,这是一个医生崛起的传奇。
可在另一些人眼中——这代表平衡正在被打破。
当天晚上。
西北。
一座没有标注在任何公开地图上的古镇深处。
天机阁。
古老的院墙隐藏在山雾之间。
这里没有现代集团总部那样的玻璃幕墙,也没有巨大的牌匾。
只有一座座黑瓦木楼。
檐角挂着铜铃。
风一吹,铃声细碎。
主楼二层。
一张长桌两侧坐着九个人。
桌上没有电脑。
只有一份纸质档案。
第一页。
一张照片。
杨复初。
照片下面是几行简单资料。
玄医传人。
玄医集团核心人物。
疑似掌握《天医玄典》。
与国安九局建立合作。
与九爷关系密切。
疑似得到玄清子完整传承。
最后一行,被人用朱笔圈了起来。
危险级别:甲上。
坐在主位旁边的一名老人抬起眼。
“多少年了?”
“天机阁的重点名单里,多久没出现过这么年轻的人?”
没人回答。
另外一人淡淡道:
“年轻不代表弱。”
“维克多在找他。”
“九局在保他。”
“海外地下市场甚至有人出五千万美元买他一百毫升血。”
“这种人如果还算普通,那天机阁这块牌子也可以摘了。”
老人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白无常。”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角落。
白无常坐在那里。
一身深灰色衣服。
和以前在天机阁时相比,少了那几分阴冷,多了一些疲惫。
“你和他接触最多。”
“你怎么看?”
白无常靠着椅背。
“看什么?”
“他值不值得列甲上。”
白无常笑了一声。
“你们不是已经写了吗?”
老人皱眉。
“问你的判断。”
白无常沉默两秒。
“低了。”
屋里一下安静。
老人眼睛微微眯起。
“什么意思?”
“甲上低了。”
白无常看着桌上的照片。
“如果一定要给他分级。”
“单独列。”
有人冷笑。
“你是不是被他打怕了?”
白无常连头都没转。
“你可以去试试。”
“看看回来以后还能不能坐在这里。”
那人脸色沉下来。
“白无常。”
“现在谈的是天机阁。”
“不是你和杨复初的私人关系。”
“我也是在谈天机阁。”
白无常抬眼。
“你们到现在还觉得杨复初只是个会点古医术的年轻人?”
“玄医集团为什么能起来?”
“九局为什么愿意和他合作?”
“九爷那种人为什么肯替他守外围?”
“还有沈青璃。”
提到这个名字,会议桌边几个人神情都有变化。
白无常继续道:
“这些人哪个是傻子?”
“他们愿意站到杨复初身边,不是因为他有钱。”
“是因为他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老人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
他才道:
“所以更要查清楚。”
白无常眼神微动。
“你们想怎么查?”
老人把另一张纸推出来。
上面只有三个名字。
袁地师。
秦三眼。
陆玄机。
白无常看见名字,眉头终于皱起。
“派他们?”
“有问题?”
“没问题。”
白无常淡淡道:
“就是觉得你们挺看得起他。”
袁地师。
天机阁外八门中,最擅长风水堪舆的人。
他不替普通人看宅。
也不替富商选墓。
他看的,是气。
山有山气。
城有城势。
人聚在一处,也有气场。
传闻二十年前,某个海外财团想在东南亚修建港口,请了几十名专家都说位置没问题。
袁地师只看了一眼地图。
说了一句话。
三年之内,必出大事。
结果第二年,港口附近发生地质灾害,整个项目损失数十亿。
从那以后,他在天机阁内部就有了一个称呼。
看山不看山。
第二个人。
秦三眼。
古董圈里真正的幕后人物。
表面上,在国内几乎查不到他的产业。
可东亚和东南亚几个最大的私人古董交易渠道,都有他的影子。
青铜器。
玉器。
古医书。
宗教法器。
甚至一些从来不公开拍卖的东西,他都能摸到。
天机阁不少古籍和残卷,就是经他的手进来的。
第三个人。
陆玄机。
三个人里最年轻。
也是最邪门的一个。
研究命理。
气运。
面相。
甚至所谓人与人之间看不见的“势”。
天机阁内部不少人不信这些。
可这些年,陆玄机看错的次数少得吓人。
有人曾问过他。
命真的能算吗?
他的回答只有一句。
命算不了。
但人快倒霉的时候,看得出来。
老人看着白无常。
“三个人交给你。”
“去江海。”
“看看杨复初到底是什么命。”
白无常没有马上答应。
“只是看?”
老人反问:
“不然呢?”
白无常笑了。
“我认识你们太久了。”
“别绕。”
会议桌另一头,一名中年男人开口。
“风水看势。”
“古董查源。”
“命理断运。”
“三条线同时进去。”
“如果杨复初真和玄清子留下的东西有关,自然会露出来。”
白无常看向他。
“如果他发现呢?”
“那更好。”
“看看他怎么应对。”
白无常点了点头。
“明白了。”
老人看着他。
“你不亲自去?”
“不去。”
“为什么?”
“我见过他太多次。”
白无常道:
“我一出现,他就知道是天机阁。”
“让他们三个去,至少还能多看一点。”
这个理由很合理。
没人怀疑。
可没人知道,白无常心里真正想的是另一件事。
天机阁内部。
已经有人对杨复初产生了忌惮。
这并不奇怪。
真正奇怪的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南洋行动即将开始。
血十字会已经张开全球网络。
国安九局内部刚刚出现精神暗示渗透。
而天机阁恰好在这个节点,将杨复初列为甲上。
太巧了。
白无常从来不信巧合。
会议结束。
其他人陆续离开。
老人把他单独留下。
“白无常。”
“还有事?”
“你最近和杨复初走得太近了。”
白无常笑了。
“怎么?”
“怕我投靠他?”
老人没有否认。
“天机阁的人,可以合作。”
“但不能忘记自己从哪里来。”
白无常看了他几秒。
“放心。”
“我忘不了。”
他说完转身。
刚走到门口,身后再次传来声音。
“名单已经更新。”
“杨复初的名字,放进了第一列。”
白无常脚步停了一下。
却没有回头。
“知道了。”
门关上。
走廊里只剩铜铃轻响。
白无常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第一列。
天机阁真正意义上的重点观察名单。
能进入这一列的人,过去二十年不超过十个。
有人是海外财团掌门人。
有人是掌握特殊资源的地下势力首领。
也有人,是某些传承几百年的古老家族继承人。
现在。
多了一个杨复初。
白无常拿出手机。
屏幕停留在杨复初的号码上。
他看了几秒。
最终没有拨出去。
不是不能提醒。
是现在提醒,反而会让天机阁内部立刻知道有人泄密。
而且——他也想看看。
那三个家伙到了江海以后。
到底谁先吃亏。
第二天。
江海。
第一条线先到了。
上午十点。
一名六十岁左右的老人站在玄医集团总部对面的街口。
灰布鞋。
旧布包。
手里拿着一只很普通的罗盘。
袁地师。
他没有进玄医集团。
只站在马路对面。
抬头看楼。
看了足足十分钟。
旁边卖早餐的大妈忍不住问:
“大爷,找人啊?”
袁地师摇头。
“看楼。”
“楼有什么好看的?”
袁地师没回答。
因为在他眼里。
这栋楼有问题。
不是建筑问题。
而是势。
按照正常情况,一家刚刚市值突破千亿、又连续站上舆论中心的企业,气势应该极盛。
盛极则散。
势越大,越容易浮。
可玄医集团没有。
所有外散的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
或者说——定住了。
袁地师慢慢转动罗盘。
指针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他脸色第一次变化。
“不是楼。”
他低声道。
“是人。”
下午一点。
江海古玩城。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走进最大的一家古玩店。
没有保镖。
没有助理。
店老板看见他的第一眼,脸色就变了。
“秦先生?”
秦三眼笑了笑。
“还有人认识我?”
老板赶紧关门。
“您怎么来江海了?”
“找一样东西。”
“什么?”
秦三眼坐下。
“玄清子的东西。”
老板手一抖。
茶水差点洒出来。
“这个名字……”
“怎么?”
“最近有人问过。”
秦三眼眼神瞬间变了。
“谁?”
老板压低声音。
“玄医集团的人。”
晚上七点。
第三条线进入江海。
没有人接机。
也没人知道他来了。
陆玄机坐在出租车后排。
手机屏幕上,是杨复初公开活动时的一张照片。
他看了很久。
司机从后视镜瞄了一眼。
“明星?”
“不是。”
“那你一直看他干什么?”
陆玄机笑了一下。
“看他能活多久。”
司机顿时觉得这人有病。
不再说话。
陆玄机却伸出两根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杨复初眉心。
几秒后。
他的笑容慢慢消失。
“不对。”
他重新看。
一分钟。
两分钟。
最后,他把手机放下。
眉头已经彻底皱起。
“命宫有死气。”
“可死气不入命。”
“气运将断。”
“又像有人硬生生替他续上。”
陆玄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一个人身上,同时存在两种完全相反的命势。
像是本该死过一次。
却还活着。
更诡异的是——杨复初身后像还站着一个人。
看不见。
却一直在替他挡着什么。
陆玄机抬起头。
“玄清子。”
他轻轻念出了这个名字。
与此同时。
玄医集团地下实验室。
杨复初正在收拾前往南洋最后一批医疗用品。
银针。
药物。
应急解毒剂。
以及第三枚玉简。
苏婉清在旁边确认行李清单。
“航班时间没变。”
“明天下午四点五十。”
“龙首的人提前两小时到机场。”
杨复初点头。
“知道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
没有文字。
只有一个文件。
杨复初皱眉。
“什么东西?”
苏婉清问。
“不知道。”
文件很小。
打开以后,是一张照片。
黑色背景。
白色纸张。
纸上从上到下写着十几个名字。
有国内的。
有海外的。
有企业家。
有地下组织首领。
甚至还有两个杨复初见过的医学界人物。
最上方写着四个字。
天机甲榜。
苏婉清脸色微变。
“天机阁?”
杨复初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已经落到名单第一列。
那里有一个刚刚被添加上去的名字。
墨迹比其他人新。
旁边还有一个鲜红的标记。
杨复初。
下面只有一句批注。
玄医传人,命数不明,重点观测。
杨复初看了几秒。
忽然笑了。
苏婉清皱眉。
“你还笑?”
“挺有意思。”
“哪里有意思?”
杨复初放大照片。
“我们明天就去南洋。”
“天机阁却偏偏今天把我的名字加进去。”
苏婉清眼神慢慢变了。
“你觉得不是巧合?”
“最近巧合太多了。”
杨复初收起手机。
抬头看向实验室外。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江海。
一个人在看玄医集团的风水。
一个人在查玄清子的古物。
还有一个人。
正在算他的命。
三条线。
已经同时落下。
而那张匿名名单的最下面。
还有一行极淡的字。
刚才照片太暗,没有显示出来。
杨复初把亮度调到最高。
那行字终于浮现。
若甲榜第一人赴南洋——天机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