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的天空，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阴沉过。
杨复初下飞机的时候，刚过下午三点。
机场外的风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远处高楼林立，车流依旧繁忙。看上去，一切都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
可是九爷坐在车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车驶入市区，杨复初才发现不对。
街边几个巨大的广告牌，全都换了内容。
原本属于玄医集团的宣传，被几个陌生的国际医药品牌取代。
甚至一些合作医院的大屏幕上，也开始播放竞争公司的宣传片。
杨复初皱了皱眉。
“什么时候开始的？”
九爷看着窗外，声音低沉。
“三个月前。”
“三个月？”
杨复初转过头。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九爷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苏小姐说，不让通知你。”
杨复初愣了一下。
“她一个人扛？”
九爷点头。
“她说，你在外面有更重要的事情。”
“江海这边，她能撑。”
车里安静下来。
杨复初没有说话。
他知道苏婉清是什么性格。
那个女人平时看起来温柔，实际上比很多男人都狠。
但他没想到，玄医集团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她竟然一句求助的话都没有说。
玄医集团总部。
会议室里。
十几个高管坐在桌前，脸色都不好看。
屏幕上显示着最近一个月的数据。
市场份额下降。
海外订单暂停。
几个重要合作方突然更换供应商。
甚至还有媒体开始报道玄医集团“技术来源不明”。
这些消息单独看，没有什么。
但全部连起来，就是一场针对玄医集团的围剿。
苏婉清站在屏幕前。
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好好休息。
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
“他们想做什么，大家应该都清楚。”
会议室没人说话。
一个负责人低声说道：
“苏总，对方背后是国际资本联盟，我们现在资金链压力很大。”
“如果继续这么消耗，最多半年……”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
半年之后，玄医集团可能会被迫出售核心资产。
甚至直接被收购。
苏婉清看了一眼众人。
“半年？”
她笑了一下。
“他们给我们半年，我们就活半年？”
会议室安静。
苏婉清拿起桌上的文件。
“玄医集团不是靠资本起来的。”
“我们的药，是靠患者认可。”
“他们可以砸钱，可以制造舆论，可以抢市场。”
“但是他们拿不走我们的技术。”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可是会议室里不少人都抬起了头。
因为过去三个月，就是这个女人撑住了整个集团。
资金断裂，她找银行谈。
合作暂停，她亲自去见客户。
媒体攻击，她一个人面对采访。
所有人都知道。
如果不是苏婉清，玄医集团早就乱了。
晚上。
杨复初走进集团大楼。
前台看到他的一瞬间，整个人愣住。
“杨……杨总？”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公司。
不到十分钟。
苏婉清从办公室出来。
两个人隔着走廊看着彼此。
谁都没有马上开口。
最后，苏婉清轻声说道：
“回来了？”
杨复初看着她。
“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婉清笑了笑。
“告诉你有什么用？”
“你回来，问题就解决了吗？”
杨复初沉默。
苏婉清走近一点。
“杨复初，你现在面对的事情，比玄医集团危险。”
“我只是想让你先处理自己的事情。”
她说得轻描淡写。
可是杨复初看到，她手里的咖啡杯已经凉了。
桌上的文件堆了一层又一层。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凌晨三点的邮件页面。
他低声说道：
“辛苦了。”
苏婉清愣了一下。
然后别过头。
“少说这些。”
“玄医集团还没倒。”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夜晚十一点。
玄医集团实验中心。
地下三层。
这里保存着集团最核心的数据。
包括新药研发资料，以及杨复初留下的一些特殊研究记录。
正常情况下。
这里有十二小时巡逻。
二十四小时监控。
最高级别权限认证。
可是今晚。
监控画面突然闪了一下。
随后恢复正常。
值班人员没有发现异常。
几分钟后。
实验中心入口处。
一道黑影站在那里。
电子门自动打开。
没有报警。
没有提示。
就像有人提前拿到了最高权限。
黑影走进去。
看着墙上的实验数据。
低声说道：
“终于找到这里了。”
他伸手连接设备。
屏幕亮起。
大量文件开始传输。
就在传输达到百分之三十的时候。
整个实验中心的灯突然熄灭。
黑暗中。
一道声音响起。
“你们找这个地方，找了很久吧？”
黑影猛然回头。
走廊尽头。
杨复初站在那里。
他的身后。
九爷缓缓走出。
黑影没有慌。
反而笑了。
“看来，玄医集团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杨复初看着他。
眼神越来越冷。
“告诉我。”
“谁派你来的？”
黑影没有回答。
只是轻轻按下手中的按钮。
下一秒。
实验中心所有警报同时响起。
红色灯光疯狂闪烁。
而屏幕上。
出现了一行陌生代码：
【目标确认。】
【玄医核心样本，开始回收。】
杨复初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知道。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
真正的敌人，已经进入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