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114章 四族旧盟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东厢里,没人说话。

窗外天色已经亮了。

雨后的苏家祖宅,青砖湿得发黑,院里老槐树滴着水,一滴一滴砸在石阶上。

声音很轻。

可落在屋里,却像敲在人心口。

苏老太太刚醒,脸色还是灰白的。

她靠在枕上,呼吸很慢,每说一句话都像从旧伤里往外拽。

苏婉清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手还是凉。

比刚才好一点,却依旧没多少热气。

杨复初站在床前,没有催。

苏老太太刚才那句话太重。

“白家当年确实背叛了联盟。”

二十年前杨家灭门。

白家。

联盟。

这些词,终于不再是猜测,不再是残句,不再是白无常拿来钓他的诱饵。

它们从苏老太太口中说出来,像一块压了二十年的石头,终于砸到地上。

苏婉清低声道:

“奶奶,你说的联盟,是旧盟?”

苏老太太点了点头。

“是。”

她闭了闭眼,像在回忆一段不愿再碰的旧事。

“当年的旧盟,不是外人传的什么江湖组织。”

“它本来是为了守东西。”

“守玄医主脉。”

“守天医玄典。”

“也守一条不该被外人碰的线。”

杨复初眼神微凝。

“哪几家?”

苏老太太看向他。

“杨、苏、柳、沈、白。”

她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落得很清楚。

“杨家为主脉。”

“掌玄医九针,守天医玄典正统。”

“旧盟里,谁都可以出错,杨家不能错。”

“因为杨家一错,医术就会变成杀术,玄典就会变成灾。”

杨复初没有说话。

他想起玄清子玉简里的话。

医者不可被仇恨夺针。

原来这不只是师父对他的教训。

也是杨家主脉一直背着的规矩。

苏老太太喘了一口气。

苏婉清立刻端水。

“奶奶,慢一点。”

老太太喝了一口,继续道:

“苏家,管财。”

“不是单纯管钱。”

“旧盟要活下去,要药材、庄子、商路、人脉、掩护。”

“这些年头,清高没用。”

“真要守东西,得有人出钱,有人遮风,有人把明面上的事挡住。”

苏婉清眼神微动。

原来苏家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豪门。

苏氏的钱,苏氏的商路,苏氏在江海的根,早在许多年前就和旧盟缠在一起。

怪不得苏家会被吞凤局盯上。

怪不得她会成为阵眼。

有人要的不只是苏家的钱。

还要苏家当年守过的路。

杨复初问:

“柳家呢?”

“柳家管蛊。”

苏老太太说到这里,眼底多了几分复杂。

“柳家分正脉和旁脉。”

“正脉治蛊,解蛊,护人。”

“旁脉养蛊,斗蛊,杀人。”

“旧盟还在时,柳家正脉一直压着旁脉。”

“可后来旧盟乱了,柳家也乱了。”

“你见到的九爷,若真是柳家残脉,那他身上的血脉反噬,不是巧合。”

“柳家人欠了债。”

“蛊债。”

杨复初想起九爷。

想起柳家旧宅那口黑井。

想起井底密室里残缺的铜片地图。

也想起苏婉清体内的噬魂蛊。

那些线不是分开的。

它们全都缠在旧盟这张网里。

苏婉清皱眉。

“沈家管阵?”

苏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你已经见过沈家的丫头了。”

“沈家管阵,管地脉,管护法。”

“旧盟最隐的一家就是沈家。”

“平时不露面。”

“出事时,他们守门,封路,断追兵。”

“当年杨家若有沈家完整护阵,外人没那么容易烧进主宅。”

杨复初眼神一沉。

“沈家的阵被破了。”

“对。”

苏老太太闭了闭眼。

“不是硬破。”

“是有人从内里递了破阵口。”

屋里再次静下来。

苏婉清低声问:

“白家?”

苏老太太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窗外,眼底浮起一点恨。

“白家管药。”

“旧盟里,白家最不起眼,也最要命。”

“医术再高,没有药不行。”

“解蛊要药。”

“布阵要药引。”

“吊命要药。”

“压制玄典反噬,也要药。”

“所以白家不只是药商。”

“他们管药材、毒物、丹方、药引,还负责保管一部分玄典线索。”

杨复初眼神骤然锐利。

“玄典线索?”

苏老太太点头。

“天医玄典不是一本完整放在某处的书。”

“至少旧盟传到我们这一代时,已经被拆开了。”

“杨家守主脉传承。”

“白家守药引线索。”

“柳家守蛊卷残帛。”

“沈家守阵图和寻脉盘。”

“苏家守商路、钥信和一部分旧账。”

“这也是为什么五家必须结盟。”

“缺一家,玄典就不全。”

“但也正因为拆开了,谁若想得到完整玄典,就必须动旧盟。”

这些话像一道道冷光,把杨复初心里许多碎片照亮。

青铜药鼎。

柳家井底残图。

沈青璃的寻脉盘。

白无常想要玄典。

苏氏外部资本暗线。

古墓。

荒坟岭。

它们不是偶然出现。

每一样都是旧盟留下的碎片。

而白家,掌过最危险的一块。

药。

药能救人。

也能杀人。

能吊命。

也能断命。

二十年前杨家灭门前,那句“药香里混了不该有的东西”,终于有了方向。

杨复初声音很低。

“杨家灭门那晚,白家做了什么?”

苏老太太唇边抖了一下。

“送药。”

苏婉清手指一紧。

“送药?”

“那年杨家主脉召集旧盟,是为了确认玄典下半卷的封存之地。”

“当时你父亲杨承安察觉有外人在追查玄典。”

“他想重新封线。”

“白家负责送一批护心药和破瘴药。”

“说是防止途中有人下蛊、设阵。”

老太太看向杨复初,声音发哑。

“那批药,进了杨家。”

“当天夜里,杨宅起火。”

杨复初站在原地,眼底没有波动。

可他的指节一寸寸收紧。

苏老太太继续道:

“火不是普通火。”

“那场火烧得太快。”

“先封门,再断路。”

“内宅的人像是中了软筋散,反应慢了半拍。”

“杨家主脉不是没有高手。”

“可高手也要喘气,也要运针,也要站得起来。”

“那半拍,够人开门,够人破阵,够人放火。”

杨复初闭了闭眼。

他想起白无常送来的照片。

翻倒的药柜。

焦黑的药炉。

女人抓破的井边泥。

还有那枚弯折的杨家银针。

原来不是杨家没有反抗。

是有人先把刀放进了药里。

苏婉清声音也冷了。

“白家把药送进去,然后天机阁记录?”

苏老太太看着她。

“天机阁当年还不叫现在这个样子。”

“它本来是旧盟外的影子。”

“传信,查事,记录秘档。”

“不能入主盟,也不能碰玄典。”

“但他们最擅长一件事。”

“知道每家想藏什么。”

杨复初睁眼。

“白家和天机阁勾结?”

“是。”

苏老太太没有再绕。

“白家有药。”

“天机阁有情报。”

“一个能下手。”

“一个能引路。”

“杨家那场火,白家若不递药,天机阁找不到那么准的破口。”

“天机阁若不递情报,白家也不敢赌。”

“他们早就勾在一起了。”

屋里冷得像冬天。

苏婉清低声道:

“那白无常呢?”

老太太摇了摇头。

“白无常不是白家家主。”

“他当年也许只是白家旁支,也许是天机阁养出来的白家影子。”

“我不敢确定。”

“但他身上有白家药术,也有天机阁夺运术。”

“这两样本不该在一个人身上。”

杨复初心里一动。

白无常送照片。

白无常布夺运局。

白无常用古墓阴毒。

白无常借药杀污染药材。

他确实不像单纯白家叛徒。

也不像普通天机阁杀手。

他更像两边毒术拼出来的人。

杨复初问:

“白家为什么背叛?”

苏老太太沉默很久。

“贪。”

一个字,很轻,却够重。

“白家守药太久,慢慢不甘心只做辅脉。”

“杨家掌玄医九针,柳家控蛊,沈家守阵,苏家握财。”

“白家觉得自己管着所有人的命,却永远站不到主位。”

“后来,他们发现玄典下半卷里有禁术。”

“能续命。”

“能转运。”

“能以药夺命。”

“也能把医术变成改命术。”

“从那以后,白家就变了。”

苏婉清脸色微白。

“所以吞凤局、噬魂蛊、夺运术,都和玄典禁术有关?”

苏老太太看向她,眼底有愧。

“有关系。”

“但不是白家一家能做到。”

“白家懂药。”

“柳家叛脉懂蛊。”

“天机阁懂局。”

“沈家阵图被偷过一角。”

“这些东西拼在一起,才有了后来的吞凤局。”

苏婉清握着老太太的手,声音很轻。

“苏家呢?”

老太太闭了闭眼。

“苏家也不干净。”

这句话一出,屋里气氛更沉。

苏婉清没有躲。

她看着老太太。

“说。”

苏老太太眼中闪过痛意。

“杨家出事前,我父亲收到过一封信。”

“信里说,旧盟有人要乱。”

“他本该提醒杨家。”

“可那时候,苏家商路被人卡住,几处暗库被查,家里几个年轻人也失踪。”

“他犹豫了。”

“就犹豫了那一天。”

“一天之后,杨家没了。”

苏老太太声音哑得厉害。

“苏家没有放火。”

“没有下药。”

“可苏家没有及时开口。”

“这也是罪。”

苏婉清脸色发白。

她没有替苏家辩解。

因为这种沉默,确实是罪。

杨复初看着老太太。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原谅。

只是问: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说?”

苏老太太眼神暗下去。

“说给谁?”

“杨家主脉只剩一个孩子,被玄清子带走,不知去向。”

“柳家内乱。”

“沈家隐退。”

“白家表面干干净净,甚至还出来主持旧盟善后。”

“天机阁把所有记录都改了。”

“苏家若那时开口,只会被灭口。”

她看向苏婉清,声音更低。

“我不是为自己开脱。”

“我怕死。”

“也怕苏家被连根拔起。”

“这些年,我一直想补。”

“可补来补去,苏家还是被人种了吞凤局。”

“婉清还是被当成阵眼。”

“报应绕了一圈,还是回来了。”

苏婉清眼眶有些红,却没有落泪。

“奶奶,那你现在告诉我们,是因为他们要杀你?”

“不只是。”

苏老太太看向杨复初。

“因为杨家后人回来了。”

“玄医九针重现。”

“盘龙玉佩醒了。”

“青铜药鼎也出来了。”

“当年没说出口的话,再不说,就彻底晚了。”

杨复初问:

“玄典线索,白家手里还有多少?”

苏老太太摇头。

“我不知道。”

“白家当年保管的是药引线索和一份玄典残目。”

“残目里记着玄典各卷去向。”

“若白家把它交给天机阁,天机阁这些年找得到那么多旧盟遗物,就不奇怪。”

杨复初想起白无常那句话。

想知道真相,拿玄典来换。

他不是只知道旧案。

他也知道玄典残线。

而且可能知道得比他们更多。

苏婉清低声道:

“所以白无常逼杨复初交玄典,不只是为了自己。”

“他背后还有人要。”

苏老太太看了她一眼,眼底浮出恐惧。

那不是普通害怕。

是一个老人藏了二十年的恐惧。

“对。”

“当年白家背叛后,并没有真正拿到完整玄典。”

“杨家主脉拼死封住了一部分。”

“玄清子带走了你。”

“沈家断了阵门。”

“柳家正脉毁了蛊卷关键页。”

“苏家也烧了一批账本。”

“所以他们赢了,却没赢全。”

杨复初问:

“他们是谁?”

苏老太太没有马上答。

她抬头看向窗外。

院里的老槐树轻轻晃着。

明明没有风。

树影却像被什么东西压弯。

苏老太太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那人不是旧盟中人。”

“我只见过一次他的影子。”

“很高。”

“穿黑色长衣。”

“说话有异国腔。”

“白家人叫他先生。”

杨复初心口一沉。

玄清子玉简里也说过。

火后面有一个不属于旧盟的人。

不是华夏口音。

苏老太太和玄清子的记忆,对上了。

苏婉清问:

“血色十字?”

老太太微微一怔。

“你们已经查到这个了?”

苏婉清脸色更沉。

“九爷查到天机阁部分资金来自境外加密账户,标识是血色十字。”

苏老太太眼底的恐惧更深了。

“那就对了。”

“当年那人手上,也有这个印记。”

“很小。”

“在袖口内侧。”

杨复初看着她。

“他叫什么?”

苏老太太摇头。

“不知道。”

“只知道白家人很怕他。”

“天机阁的人也听他的。”

“他没有亲自动手,却像站在所有人背后。”

“白家背叛,天机阁改档,柳家叛脉作乱,沈家阵图泄露……”

“这些事看似分散,其实都有人在后面推。”

她喘得急了些。

苏婉清立刻扶住她。

“奶奶,先休息。”

老太太却抓住她的手腕。

“婉清,你记住。”

“苏家欠杨家。”

“你若还有力气,就帮他把这笔账查到底。”

苏婉清看向杨复初。

杨复初也看着她。

两人都没说话。

有些东西,比承诺重。

杨复初把针轻轻一转,替老太太稳住气。

“你先活着。”

“账慢慢还。”

苏老太太看着他,眼角忽然湿了。

“你父亲当年,也这样说话。”

杨复初手指微顿。

老太太声音很轻。

“他不爱说漂亮话。”

“但只要他说一句,就算天塌下来,也会去做。”

“你像他。”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终于起了风。

老槐树枝叶沙沙响。

像旧盟那些死去的人,在很远的地方听见了这场迟来的坦白。

杨复初收回针,看着苏老太太。

“白家背叛。”

“天机阁参与。”

“境外血十字在背后。”

“玄典残目可能落在他们手里。”

“这些,我记下了。”

苏老太太点头。

“还不够。”

杨复初眼神微凝。

“还有?”

苏老太太望着他,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楚。

“白家当年确实背叛了联盟。”

“但白家背后,还有更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