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当年,也有这一枚。”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杨复初心口。周围的白雾、墓灯、石壁,全在一瞬间变远,只剩白无常那张含笑的脸。
杨复初的声音低得吓人:“你见过我父亲?”
白无常笑了:“何止见过。”
苏婉清感觉到杨复初身上的气息变了。那不是平时的冷静,也不是救人时的专注,而是一种被压了二十年的火。
沈青璃急忙提醒:“别被他带进去!”
白无常慢悠悠道:“杨家灭门那夜,你父亲跪在雨里,求我放过你。”
杨复初眼底瞬间泛红。
银针在他指间震动,针尖寒光几乎要撕开空气。
白无常继续说:“他医术不错,可惜太蠢。明明能活,偏要护一个婴儿。”
“闭嘴。”
杨复初一步踏出,针光如暴雨。
白无常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脚下黑气骤然展开,形成一圈夺运杀局。杨复初若带怒入局,心脉必乱。
苏婉清喊道:“杨复初!”
那声音把他从火里拽回半寸。
玄清子的声音也像在耳边响起:怒能杀人,也能杀己。
杨复初硬生生停住第七针。
针尖离白无常眉心只剩一寸。
白无常眼神微变。他没想到杨复初能忍住。
杨复初冷冷道:“你想让我乱,我偏不乱。”
他反手一针,刺向白无常脚下阵眼。
黑气轰然一散。
柳如烟趁机杀出,秦叔也强忍旧伤扑上。白无常被逼得第一次真正后退。
石室深处忽然传来机关转动声。
沈青璃脸色大变:“他拖时间!”
白无常袖中飞出一张拓印纸,贴在石室墙上的残图上。半幅地图纹路被他硬生生拓下。
杨复初冲过去,却被落石挡住。
墓顶开始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白无常站在崩塌的甬道另一侧,依旧带着笑:“杨复初,想知道你父亲怎么死,活着出来。”
杨复初眼神森寒。
他没有再追,因为苏婉清和其他人还在身后。
白无常转身离去,白衣很快消失在尘雾里。
“你认识我父亲?”
杨复初问出这句话时,声音比他自己想的还冷。
白无常站在石室门口,半张面具遮住表情,只露出的那只眼里却带着一点玩味。
“认识。”他慢慢说,“怎么会不认识呢?杨怀山,当年江海多少人求他一针,多少人也盼他死。”
父亲的名字像一声闷雷。
杨复初从小在山上长大,关于父亲,他听到的只有零碎影子。玄清子不愿多说,只说那是个很好的人,好到容易被坏人惦记。
现在,这个名字从白无常嘴里说出来,带着血味,也带着嘲弄。
“他怎么死的?”杨复初问。
白无常笑了:“你真想知道?”
杨复初的银针已经夹在指间。
“说。”
白无常往前半步,夺运术的冷意又漫过来。“他死得不冤。守着不该守的书,救着不该救的人,还妄想把杨家从那场局里摘出来。你说,他不死谁死?”
柳如烟在旁边听得眼神发冷:“废话太多。”
她要动手,杨复初抬手拦住。
白无常看见这个动作,笑意更深:“你看,你也一样。明明恨得想杀我,却还要管身边人死活。杨家人啊,真是改不了。”
杨复初心口火起。
火烧得很猛,几乎要把他理智烧穿。第二卷里的第七针在脑中浮现,只要一针,他就能强行斩开白无常的气机。也许杀不了,至少能重创。
可白无常等的就是这个。
他等杨复初怒,等他乱,等他在第一次真正面对父亲线索时,把医者的手变成复仇的刀。
苏婉清从侧道折回来,脸色发白:“杨复初,别被他牵着走!”
白无常看了她一眼:“苏小姐胆子不小。”
杨复初突然上前一步,把苏婉清挡在身后。
“你想激我用第七针。”
白无常没有否认。
“第七针若以恨意起手,反噬会更重。”杨复初盯着他,“你拿不到书,就想毁掉用书的人。”
白无常眼中的玩味终于散了些。
“玄清子教得不错。”
听到师父名字,杨复初心口又痛了一下。但这一次,他没有被痛牵走。
他忽然转身,一针刺入石室侧壁的九针图中。
白无常眼神一变。
“你做什么?”
“你拖我,我也可以拖你。”杨复初声音平静,“这间石室认杨家血脉,不认你。你既然进来了,就别想全身而退。”
石室四角灯火骤亮,九条铜链同时绷紧。白无常脚下地面浮出细密金线,像一张网要把他困住。
柳如烟趁势出刀。
白无常袖中黑气暴涨,硬生生震断两条金线。他终于不再从容,身形一闪,直扑石台边的壁画。那里有第二卷落下时自动映出的半张拓印残卷,记着第七针后半段变化。
“拦住他!”沈青璃急喊。
杨复初连发三针。
白无常避开两针,第三针擦过面具,划下一道裂痕。面具下露出的皮肤苍白得吓人,眼尾却有一道旧疤。
他抓住拓印残卷,手掌被金线烫得冒烟,却硬是撕下半张。
杨复初再想追,墓顶忽然发出可怕的断裂声。
轰!
一块石板砸在众人之间,尘土瞬间吞没视线。苏婉清咳得弯下腰,秦叔扑过来护住她。
白无常的声音从尘雾里传来:“杨复初,想知道你父亲最后见了谁,就活着走出去。”
“下一次,我会告诉你他跪在谁面前。”
杨复初眼神寒得像刀。
他想追。
可身后还有苏婉清,有伤员,有九爷,有沈青璃。石室正在塌,时间只剩几口气。
医心试炼里的问题像讽刺一样重新回到眼前:救一人,杀一人,如何选?
这一次不是幻境。
他闭了闭眼,转身扶起最近的伤员。
“撤。”
这个字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坍塌石室里,冷风贴着衣领钻进去。杨复初盯着半张拓印残卷,没有急着说赢,也没有急着说怕。眼前的父亲线索被夺和墓室崩裂还没散,谁先乱,谁就会被白无常牵着走。
药味和灰尘混在一起。“现在追仇,所有人都会死。”杨复初把声音压得很低。苏婉清听完没有反驳,只把手里的东西收紧了一点。这个时候,话说得再响也没用,能落地的安排才算数。
半张拓印残卷被重新检查了一遍,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边角、气味、纹路、来路,能看的地方都不能漏。父亲线索被夺和墓室崩裂最怕的不是狠话,是有人肯一寸一寸把假象掀开。
苏婉清在坍塌石室看了杨复初一眼,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纸页或石壁发出细细的响,父亲线索被夺和墓室崩裂压在头顶,谁也不敢把疲惫摊开。摊开了,暗处的人就会笑。
汗从鬓角滑下来,又被风吹凉,坍塌石室一下显得更窄。杨复初知道这一步躲不过去,便把该带的东西、该护的人、该查的线全部按顺序排好。越危险,越不能凭一口气乱冲。
有人低声问还能不能等,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杨复初没有立刻回答,只看向半张拓印残卷。等当然可以,可父亲线索被夺和墓室崩裂不会等。再拖下去,下一次被推到台前的就未必还能救回来。
坍塌石室里,脚下的地面像轻轻喘了一口气。杨复初盯着半张拓印残卷,没有急着说赢,也没有急着说怕。眼前的父亲线索被夺和墓室崩裂还没散,谁先乱,谁就会被白无常牵着走。
冷风贴着衣领钻进去。“现在追仇,所有人都会死。”杨复初把声音压得很低。苏婉清听完没有反驳,只把手里的东西收紧了一点。这个时候,话说得再响也没用,能落地的安排才算数。
半张拓印残卷被重新检查了一遍,药味和灰尘混在一起。边角、气味、纹路、来路,能看的地方都不能漏。父亲线索被夺和墓室崩裂最怕的不是狠话,是有人肯一寸一寸把假象掀开。
苏婉清在坍塌石室看了杨复初一眼,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父亲线索被夺和墓室崩裂压在头顶,谁也不敢把疲惫摊开。摊开了,暗处的人就会笑。
纸页或石壁发出细细的响,坍塌石室一下显得更窄。杨复初知道这一步躲不过去,便把该带的东西、该护的人、该查的线全部按顺序排好。越危险,越不能凭一口气乱冲。
有人低声问还能不能等,汗从鬓角滑下来,又被风吹凉。杨复初没有立刻回答,只看向半张拓印残卷。等当然可以,可父亲线索被夺和墓室崩裂不会等。再拖下去,下一次被推到台前的就未必还能救回来。
坍塌石室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杨复初盯着半张拓印残卷,没有急着说赢,也没有急着说怕。眼前的父亲线索被夺和墓室崩裂还没散,谁先乱,谁就会被白无常牵着走。
脚下的地面像轻轻喘了一口气。“现在追仇,所有人都会死。”杨复初把声音压得很低。苏婉清听完没有反驳,只把手里的东西收紧了一点。这个时候,话说得再响也没用,能落地的安排才算数。
半张拓印残卷被重新检查了一遍,冷风贴着衣领钻进去。边角、气味、纹路、来路,能看的地方都不能漏。父亲线索被夺和墓室崩裂最怕的不是狠话,是有人肯一寸一寸把假象掀开。
“撤”字落下,众人几乎同时往侧道冲。
墓心石室已经撑不住了。药柜一格格闭合,玉片炸裂,碎光在灰尘里乱飞。头顶石缝越裂越宽,像一张要把所有人吞下去的嘴。
杨复初扶起伤员,另一只手还死死攥着第二卷。
苏婉清回头看他,眼里全是担心:“快!”
“你先走!”
“一起走!”
秦叔没有给她继续争的机会,直接护着她往前。苏婉清被拉走时,仍看见杨复初回头望了一眼白无常消失的方向。
那一眼很痛。
可他还是转身了。
这比追上去更难。
柳如烟负责断后。她肩头的黑痕被杨复初封住,仍然隐隐发麻。白无常留下的术气像小虫往肉里钻,她却一声不吭,刀背连拍,逼退从侧门涌来的几个天机阁残兵。
沈青璃捧着罗盘碎片,边跑边辨方向。
“前面右转!左边是死门!”
刀疤背着伤员,喘得像破风箱:“这墓修得也太缺德了!”
九爷骂道:“省点气,出去再骂!”
身后传来白无常的笑声。
杨复初回头,只见尘雾里那道白影从壁画前掠过。他手里已经多了半张拓印残卷,拓印边缘还带着金光。石室阵法灼伤了他的手,他却像感觉不到疼。
“白无常!”杨复初一针射出。
银针穿过尘雾,逼得白无常侧身。拓印残卷被针气划开一点边,碎屑飞落。可白无常已借塌方裂开的暗门退走。
“杨复初。”他的声音隔着落石传来,“你父亲的账,不在墓里,在白家。”
轰!
一块巨石砸下,彻底挡住追路。
杨复初停在石前,胸口起伏。
苏婉清冲回来抓住他的手腕:“走!”
他看着那块石,眼底的恨几乎要烧出来。可苏婉清的手很凉,身后的伤员还在呻吟,沈青璃已经站不稳。每一个活人都在提醒他,现在不能追。
“走。”他终于说。
侧道越来越窄,空气也越来越浑。古墓像被白无常撕走半张拓印后彻底发怒,机关乱响,地面下陷,墙壁渗出黑水。
杨复初用药鼎残图辨出最后一条生路。
“跟紧,不要停。”
他把父亲线索压进心底。压不住,也得压。因为活着出去,才有下一次追问;死在这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白无常的气息终于远去。
可他夺走的半张拓印,像一根刺,留在所有人心口。
墓室开始坍塌,白无常夺走半张拓印残卷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