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42章 苏明哲试探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天快亮时,苏家祖宅的祠堂被重新封了起来。

这一次,不只是挂封条。

秦叔亲自安排了四个最信得过的人守在外面。

前门,后门,回廊尽头,全有人。

祠堂里,那只裂开的香炉被杨复初用黄纸和银针暂时镇住。香案上的供品全撤了,牌位前只留两盏长明灯。

灯火很小。

在阴冷的祠堂里,像两点不肯闭上的眼。

阿胜的尸体被抬走时,秦叔站在门口,很久没动。

那是苏家的护卫。

跟了八年。

平日不多话,做事老实,家里还有个病重的老母亲。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被人用蛊控制,半夜成了毁证的刀。

刀断了。

人也没了。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留下。

只吐出两个字。

天机。

这两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每个人心里。

秦叔一夜没合眼。

另外两个被控的护卫,被他关进后院小楼。按杨复初的办法封住后颈蛊纹,不问话,不刺激,只派人守着。

杨复初说过,他们体内也有灭口禁。

问急了,人会死。

秦叔不敢赌。

苏婉清知道消息后,也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大吵大闹。

也没有立刻下令抓人。

只是坐在书房窗边,看着天边一点点发白。

一夜之间,她好像又冷了几分。

那不是无情。

是被背叛、被窥视、被操控后,硬生生逼出来的冷。

杨复初坐在她对面。

桌上放着两样东西。

一只小瓷瓶。

里面封着从祠堂香炉里取出的黑红蛊线。

一只锦盒。

里面是那串沉香手珠。

两样东西都被黄纸镇着。

苏婉清看着它们,眼神很静。

“所以,苏家内部已经不只是一个内鬼。”

杨复初道:

“嗯。”

“阿胜是傀儡。”

“另外两个也是。”

“能把他们控制成这样的人,必须长期接触他们。或者通过香料、饮食、符物,慢慢下手。”

杨复初点头。

“对。”

苏婉清轻声道:

“这座祖宅里,到底有多少人是清醒的?”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可能很难看。

秦叔站在旁边,声音低沉:

“小姐,我已经安排人暗中排查祖宅所有下人和护卫。”

“但不能动静太大。”

“昨晚祠堂出了事,苏家旁支现在都盯着。”

苏婉清问:

“苏明哲呢?”

“他房间一夜没动静。”

秦叔眼底泛冷。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什么都不知道。”

苏婉清冷笑一声。

“他当然要装不知道。”

“白天在祠堂,他跳得那么急。”

“晚上祠堂就有人来毁证。”

“他现在若有动静,岂不是明着告诉我们,他心里有鬼?”

秦叔点头。

“我也这么想。”

杨复初没说话。

他拿起瓷瓶,看着里面那截黑红蛊线。

蛊线已经不动了。

可没死。

它盘在瓶底,细得像头发,隐隐透着黑红色的光。

苏婉清问:

“能通过它找到下蛊的人吗?”

“能。”

“但现在不能放。”

“为什么?”

“对方也在等。”

杨复初把瓷瓶放回桌上。

“这东西离开香炉,对方可能已经察觉。”

“现在反追,很容易打草惊蛇。”

苏婉清眼神微动。

“那什么时候合适?”

“等他以为我们没办法。”

苏婉清明白了。

“你想让苏明哲觉得,蛊还没破?”

“嗯。”

杨复初看向她。

“今天他一定会来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能不能解你的蛊。”

苏明哲白天在祠堂里一直阻挠。

夜里又有人毁证。

如果他真和蛊局有关,他现在最关心的就不是香炉有没有彻底毁掉。

而是苏婉清身上的噬魂蛊,杨复初到底能不能解。

只要蛊还在。

只要杨复初解不了。

她就还是被吊在刀口上的人。

幕后的人,就还坐得住。

苏婉清轻声问:

“那我要怎么配合?”

杨复初道:

“装虚弱。”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

“我现在本来就虚弱。”

“那就更虚一点。”

“多虚?”

杨复初想了想。

“走路慢一点。”

“说话轻一点。”

“偶尔按后颈。”

“别太假。”

苏婉清沉默了两秒。

“杨复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会演?”

“你在苏家长大。”

“应该会。”

苏婉清差点被气笑。

秦叔却认真点头。

“小姐确实会。”

苏婉清转头看他。

“秦叔。”

秦叔立刻低头。

“我失言。”

杨复初又道:

“他问我,我会说没把握。”

“你不要反驳。”

“好。”

苏婉清顿了顿。

“如果他问我还能活多久呢?”

杨复初看着她。

“三个月。”

她眼神微暗。

这不是演。

三个月,像一道阴影,一直压在她头顶。

杨复初说能拖,能查,能解。

可这三个字,仍旧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复初语气平静:

“在我找到蛊源之前,是三个月。”

“找到之后呢?”

“那就不是他决定你活多久。”

“是谁决定?”

“我。”

苏婉清抬眼看他。

天色微亮,书房里的灯光很淡。

杨复初坐在那里,旧衣服,旧帆布包,和这间讲究的书房格格不入。

可他说这句话时,像一根钉子钉进地里。

稳得让人心安。

苏婉清忽然笑了一下。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狂了。”

杨复初道:

“我一直这样。”

“也是。”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就演给他看。”

上午九点。

苏家祖宅重新有了人声。

昨晚祠堂出事的消息没有完全传开,但有些东西压不住。

阿胜死了。

祠堂封了。

老太太一早把二房、三房几个主事人叫去了正厅。

苏婉清一夜没离开祖宅。

这些消息像潮湿墙根里的蚂蚁,悄悄爬到每个角落。

苏明哲来得不早不晚。

浅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不夸张。

也不冷淡。

像一个真的担心堂妹身体的兄长。

“婉清。”

他进书房时,先看见坐在窗边的苏婉清。

她脸色很差。

唇色淡,眼底疲惫,肩上披着薄毯,手指偶尔按一下后颈。

比昨天更虚弱。

苏明哲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东西。

很快。

如果不是杨复初一直看着他,几乎捕捉不到。

那不是担忧。

是确认。

确认猎物还在笼里。

苏明哲很快压下那点神色,温和地走上前。

“听说你昨晚又不舒服。”

“我让厨房熬了燕窝粥。”

“多少吃一点。”

苏婉清抬头,声音很轻:

“谢谢。”

苏明哲把食盒放在桌上,又看向杨复初。

“杨先生也在。”

杨复初坐在一旁,面前摆着茶。

没有起身。

“嗯。”

苏明哲笑了笑。

“昨夜辛苦杨先生了。”

“听说祠堂那边出了点事?”

杨复初看着他。

“你消息挺快。”

苏明哲神色不变。

“祖宅这么大,夜里有动静,想不知道也难。”

他叹了口气。

“我听说阿胜死了。”

“挺可惜。”

“他在苏家做了八年,怎么会突然出事?”

说话时,他目光落在杨复初脸上。

像关心。

也像探查。

杨复初淡淡道:

“他被蛊控了。”

苏明哲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蛊控?”

“杨先生,我知道你对蛊术有些见解。”

“但阿胜毕竟是苏家的护卫。”

“人已经死了,再扣一个被蛊控制的说法,未免……”

“未免什么?”

“未免太玄。”

苏明哲叹道:

“昨天香炉裂开,大家已经人心惶惶。”

“现在又说护卫被蛊控制。”

“再这么下去,祖宅上下怕是人人自危。”

杨复初道:

“害怕的人,一般心里有鬼。”

苏明哲眼底微冷。

可他还是笑。

“杨先生说话总是这么直接。”

他说完,看向苏婉清。

“婉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苏婉清按着后颈,轻轻皱眉。

“头还有些沉。”

“后颈呢?”

苏明哲问得很自然。

像随口关心。

杨复初心里冷笑。

他果然知道后颈。

噬魂蛊纹就在苏婉清颈后。

普通关心身体,会问头疼、胸闷、睡得好不好。

很少有人一开口就问后颈。

苏婉清眼睫微垂,声音很低:

“有点凉。”

苏明哲眼中那丝确认,更明显了。

“那可得好好休息。”

“别总撑着。”

“苏家这么多人,不是非要你一个人顶。”

苏婉清轻声道:

“我知道。”

苏明哲又看向杨复初。

“杨先生,婉清这情况,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

杨复初没有马上回答。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不好说。”

苏明哲坐到对面,面露忧色。

“昨晚听你们说什么噬魂蛊,我实在一夜没睡。”

“苏家虽然有些内部争执,但婉清毕竟是苏家人。”

“她真出了事,大家都不好受。”

“杨先生医术高明,应该能治吧?”

杨复初看他一眼。

“你很希望我能治?”

苏明哲表情一顿,随即苦笑。

“婉清是我堂妹。”

“我当然希望她好。”

杨复初放下茶杯。

“能压。”

苏明哲立刻问:

“能解吗?”

问得太快。

像这句话在舌尖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滚出来。

书房安静了一瞬。

秦叔站在门边,眼神微冷。

苏婉清垂着眼,没有插话。

杨复初皱了皱眉,像是有些迟疑。

“暂时不好解。”

苏明哲的手指轻轻一动。

像松了一口气。

很快,他又露出担忧。

“连杨先生也没把握?”

“噬魂蛊在她体内太久。”

杨复初道:

“根埋得很深。”

“昨晚我只是压住。”

“蛊源找不到,治标不治本。”

苏明哲皱眉。

“蛊源是什么?”

杨复初淡淡道:

“你不知道?”

苏明哲一愣,随即笑道:

“我怎么会知道?”

“我只是听你们说得玄乎,想问清楚。”

杨复初点点头。

“蛊源可能是器物。”

“可能是人。”

“也可能已经不在苏家。”

苏明哲眼神微闪。

“不在苏家?”

“嗯。”

杨复初故意叹了一口气。

“祠堂里那截蛊线,只是一部分。”

“昨夜有人想毁掉它。”

“虽然我拦了一下,但线被惊了。”

“再想追源,就难了。”

苏明哲垂下眼,像在替苏婉清忧心。

可他眼底,明显松了一分。

“原来如此。”

苏婉清心里冷笑。

原来如此?

他听到蛊线追源难了,反倒安心了。

若真关心她,应该急。

可他现在,是放心。

苏明哲端起茶,喝了一口,又问:

“那婉清这种情况,还能撑多久?”

秦叔眼神瞬间变了。

这句话问得太直接。

苏婉清也抬眼看向他。

苏明哲像是意识到话不妥,立刻解释:

“我不是咒你。”

“只是想提前安排。”

“如果情况严重,苏家该请国外医生请国外医生,该停项目停项目。”

“总不能硬拖。”

话说得体面。

每个字却都透着试探。

杨复初沉默片刻,像不愿开口。

苏明哲看在眼里,更确定自己问到了关键。

“杨先生,事关婉清性命。”

“请你直说。”

杨复初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配合地垂下眼,手指抓紧薄毯。

像已经知道答案,却不愿听。

杨复初这才缓缓道:

“三个月。”

苏明哲的眼神终于有了波动。

三个月。

他显然知道这个时间。

或者说,他就是想听到这个时间。

“只有三个月?”

苏明哲声音听着震惊,眼底却藏着一丝亮。

“如果找不到蛊源。”

杨复初补了一句。

苏明哲立刻收起那点亮,脸上露出沉重。

“这也太严重了。”

“婉清,你别怕。”

“苏家一定会想办法。”

苏婉清抬头看他,脸色虚弱,声音很轻:

“明哲哥,你会帮我吗?”

苏明哲一怔。

他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

很快,他笑得温和。

“当然。”

“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这三个字,昨夜之前或许还有点温度。

现在听起来,却像一层油光发亮的皮。

底下包着什么,没人知道。

苏婉清轻轻点头。

“那就好。”

苏明哲站起身。

“你好好休息。”

“我去看看奶奶。”

“昨晚出了那么多事,她老人家也受了惊。”

走到门口,他又停住,回头看杨复初。

“杨先生。”

“婉清就拜托你了。”

“你一定要尽力。”

杨复初道:

“尽力。”

苏明哲笑了笑。

“不是一定救活?”

杨复初看着他。

“我不是神仙。”

苏明哲笑意更浅。

“杨先生谦虚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脚步声远去。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秦叔走到门边,确认苏明哲走远,才关上门。

他脸色铁青。

“他有问题。”

苏婉清靠在椅背上,刚才那点虚弱退了些,眼神冷得像结了霜。

“他问后颈。”

“问能不能解蛊。”

“问我还能活多久。”

“还问得那么急。”

秦叔咬牙:

“这个畜生。”

“小姐从小喊他明哲哥。”

“他怎么敢?”

苏婉清没有说话。

她看着桌上那碗燕窝粥。

粥还冒着热气。

闻起来很香。

可她一口都没动。

秦叔立刻道:

“这粥也不能喝。”

杨复初走过去闻了一下。

“粥没问题。”

秦叔一怔。

“没问题?”

“嗯。”

杨复初道:

“他不是来下手的。”

“是来确认情况的。”

苏婉清道:

“他放松了。”

杨复初点头。

“我说蛊源难追,他放松。”

“我说你还有三个月,他更放松。”

“说明他知道三个月这件事。”

秦叔沉声问:

“接下来他会做什么?”

杨复初拿起茶杯,淡淡道:

“联系上面的人。”

苏婉清眼神微动。

“柳小姐?”

“或者天机阁的人。”

“也可能是他手里的蛊源。”

秦叔立刻道:

“我让人盯死他。”

“别靠太近。”

杨复初提醒。

“昨夜傀儡已经说明,有些人看着正常,实际上已经被控。”

秦叔心头一沉。

“我明白。”

苏婉清抬手按了按后颈。

这一次不是演。

那里确实有些凉。

“杨复初。”

“如果他真的拿着蛊源,会不会直接催动我体内的蛊?”

“会。”

秦叔脸色变了。

杨复初继续道:

“但他暂时不会。”

“为什么?”

“他以为我没把握。”

“你还剩三个月。”

“在他们眼里,你是一个已经在倒计时的人。”

“没必要现在冒险催死你。”

苏婉清轻声道:

“所以我现在越虚弱,越安全?”

“对。”

她笑了一下。

笑意里没有温度。

“真讽刺。”

“我以前在苏家,必须表现得强,才不会被他们吞掉。”

“现在却要表现得弱,才能让他们露出尾巴。”

杨复初道:

“强弱都是手段。”

“活着才是目的。”

苏婉清看着他,缓缓点头。

“我记住了。”

另一边。

苏明哲离开书房后,脸上的温和笑容一点点淡下去。

他走过回廊时,几个苏家佣人低头行礼。

“三少爷。”

苏明哲点点头。

步子不快。

仍旧是那副温润有礼的样子。

可走到无人处,他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三个月。

杨复初果然只能压,不能解。

祠堂蛊线被惊,追源也难。

这就够了。

足够了。

他原本还担心杨复初真有通天本事,能立刻解掉苏婉清身上的噬魂蛊。

现在看来,也不是无所不能。

会医术又怎么样?

会破局又怎么样?

噬魂蛊在苏婉清身上埋了这么多年,早就和她心神血脉缠在一起。

除非找到蛊源。

否则她只有死路一条。

而蛊源……

苏明哲眼底闪过一丝幽暗。

他回头看了一眼书房方向。

苏婉清啊苏婉清。

你确实聪明。

也确实能干。

可惜,你从一开始就不是赢家。

你只是苏家养出来的一只凤。

凤气越盛,越该被吞。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

院门关上。

脸上那点温和,彻底消失。

房间里点着一炉香。

香气很淡。

不是普通沉香。

比苏明远送给苏婉清那串手珠里的味道更冷,也更腥。

苏明哲走到桌前,按下书架旁的暗扣。

咔。

暗格打开。

里面放着一个黑色木盒。

木盒表面刻着细密纹路,像虫爬过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把木盒取出,放到桌上。

打开。

里面是一只黑色蛊盅。

不大。

只有拳头大小。

表面乌黑发亮,像被血浸过很多年。

盅口封着一层黑红薄膜。

薄膜下面,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叩。

叩。

叩。

很轻。

像指甲敲在瓷壁上。

苏明哲看着那只蛊盅,眼里露出一种又怕又贪的神色。

“别急。”

他低声道。

“她还没死。”

蛊盅里的东西像听懂了一样,轻轻撞了一下盅壁。

苏明哲拿出一根银针,刺破自己的指尖。

一滴血落在蛊盅封口。

黑红薄膜微微蠕动,把那滴血吞了进去。

房间里的香味骤然浓了一瞬。

苏明哲闭上眼。

像在感受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杨复初。”

“你能压她一时。”

“能压她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