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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31章 黑道大佬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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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多还能活七天。”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插进地下会所最深处。

包厢里死一样安静。

茶桌上的热茶还在冒气。

烟灰缸里,红裙女人掉下的那支烟还在慢慢燃,火星一明一灭,烧出一缕细细的烟。

九爷捂着左肋,脸色白得像死人。

他那块青黑色的斑,又往外爬了一点。

血线像活的一样,在皮肤下细细延伸。

陆峰扶着九爷,手背青筋鼓起。

他的脸色也很难看。

不是因为害怕杨复初。

而是害怕九爷真的只剩七天。

九爷在江海地下世界压了几十年。

在很多人眼里,他就是一座山。

山会倒吗?

谁都知道会。

可真听见有人当面说“七天”,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着锤子,当众敲裂了山根。

站在九爷身后的壮汉最先忍不住。

他叫刀疤。

不是脸上有疤。

是年轻时拿一把短刀,从南码头一路砍出来的名号。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肩宽背厚,手臂粗得像小树,光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堵会喘气的墙。

刚才杨复初说他颈椎不好,他已经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又听杨复初说九爷最多还能活七天,火一下炸了。

“你他妈胡说什么!”

刀疤一步冲上前,眼睛瞪得像铜铃。

“九爷好心请你来看病,你开口就咒九爷死?”

杨复初看他一眼。

“我不是咒。”

“我是诊断。”

“诊你妈!”

刀疤怒吼一声,伸手就往腰后摸。

下一秒。

黑色手枪被他拔了出来。

枪口直指杨复初!

包厢里的空气猛地一紧。

红裙女人脸色变了。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也下意识后退半步。

陆峰厉声道:

“刀疤!”

可已经晚了。

刀疤手指扣在扳机旁,额头青筋暴起。

“姓杨的。”

“你再说一遍!”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他一拔枪,包厢外面立刻有动静。

门被推开。

几个黑衣手下冲了进来。

有人拔枪。

有人摸刀。

几个枪口同时对准杨复初。

那一瞬间,整个包厢从压抑变成了杀气腾腾。

冰冷的枪口。

阴沉的灯光。

九爷剧烈的喘息。

还有一群眼睛发红的黑衣手下。

普通人别说站在中间,光是被这么多枪口指着,腿都要软成泥。

可杨复初没有动。

他站在茶桌旁,帆布包还搭在椅背上,手里只捏着一枚银针。

针很细。

细得和枪比起来,简直像笑话。

枪能杀人。

针能做什么?

可不知为什么,陆峰看到那根针时,心里反而狠狠一跳。

他见过杨复初的手法。

春和路门口,那根针擦着手下耳边钉进木柱。

快。

准。

狠。

那不是医生出针。

那像杀手拔刀。

“都把枪放下!”

陆峰吼道。

刀疤却不听。

“峰哥!”

“九爷都被这小子咒成这样了,你还护着他?”

“我看他就是别家派来的!”

“故意吓九爷,乱九爷的心!”

几个黑衣手下也跟着压低声音:

“对!这小子邪门!”

“九爷不能让他乱说!”

“七天?他算什么东西,敢给九爷定生死?”

“先废了再说!”

他们这些人跟着九爷吃饭,靠九爷立足。

九爷要是倒了,他们的日子也会天翻地覆。

所以他们怕。

怕到愤怒。

怕到不愿听真话。

人就是这样。

坏消息来的时候,总要先把送信的人打一顿。

杨复初看着那些枪口,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江湖人看病,真麻烦。”

刀疤咬牙。

“你还敢废话!”

杨复初道:

“医生说病情,你们说诅咒。”

“医生说真话,你们拔枪。”

“难怪九爷拖到现在。”

刀疤手指一紧。

“你找死!”

陆峰脸色大变。

“刀疤,别开枪!”

话音刚落。

杨复初动了。

不是后退。

不是躲闪。

也不是扑上去抢枪。

他只是手腕一抖。

一根银针飞出。

紧接着第二根。

第三根。

第四根。

没有人看清他从哪里取的针。

只看见一道道冷白色的细光,在包厢昏暗灯光里闪了一瞬。

像雨夜里划过的细电。

嗖嗖嗖!

银针破空。

快到让人来不及眨眼。

刀疤只觉得右手腕猛地一麻。

那麻不是普通麻。

像被一道电流狠狠钻进筋里。

手指瞬间失去力气。

啪!

枪掉在地上。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接连几声脆响响起。

啪!

啪!

啪!

几把枪同时落地。

所有持枪手下,都在同一刻捂住手腕。

有人疼得脸色发白。

有人手指抖得像中风。

有人想去捡枪,却发现整只手臂麻得抬不起来。

刀疤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他的手还在。

没有流血。

没有伤口。

可就是没力气!

像筋被人一瞬间抽走了。

他猛地看向杨复初。

“你做了什么?”

杨复初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过。

“提醒你们。”

他说得很平静。

“枪掉了,比人掉了好。”

包厢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这下没人敢动了。

连刚才最凶的几个黑衣手下,都像被冷水浇了头。

他们知道杨复初会飞针。

可谁也没想到,杨复初能隔着几步,瞬间让几把枪落地。

这要是扎的不是手腕。

而是喉咙呢?

而是眼睛呢?

而是心口呢?

想到这里,几个手下背后都冒了冷汗。

刀疤还想硬撑,左手刚要去摸腰间短刀,杨复初目光扫了过去。

“左手也想麻?”

刀疤身体一僵。

左手停在半空。

这一停,就是服软。

他脸涨得通红。

可他不敢再动。

真的不敢。

因为他的右手还在抖。

抖得连拳头都握不紧。

陆峰深吸一口气,强压震惊,回头怒喝:

“都退下!”

“谁再乱动,九爷醒了第一个扒了他的皮!”

黑衣手下们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弯腰,用左手小心把枪往旁边踢开,慢慢退到墙边。

刀疤却没有退。

他咬牙看着杨复初,眼里还有不服。

杨复初懒得管他,转身看向九爷。

“你这些手下,火气比病还大。”

九爷没有说话。

不是不想说。

是说不出来。

他现在疼得整个人都弯下去了。

左肋那块青黑斑越来越深,血线像活虫一样往上爬。

汗水从他的额头、鬓角、脖颈往下流。

黑色唐装后背都湿透了。

这个在江海压了半辈子的老人,此刻也只能死死咬牙,靠着拐杖撑住身体。

他的手抓着龙头拐杖,指节白得吓人。

茶桌边,红裙女人终于反应过来,急声道:

“杨医生,九爷是不是发作了?”

杨复初道:

“是。”

“那你快救啊!”

“他手下不让。”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僵住。

刀疤脸皮狠狠一抽。

陆峰立刻转头看向刀疤,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了。

“还不道歉!”

刀疤脖子一梗。

“我……”

陆峰怒吼:

“道歉!”

刀疤看着九爷疼成这样,终于咬牙低头。

“杨医生。”

“刚才是我冲动。”

“你救九爷。”

“只要九爷没事,你要打要罚,我认。”

杨复初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病人。”

“我打你干什么?”

刀疤一愣。

杨复初已经走到九爷身边。

“扶他坐直。”

陆峰赶紧扶住九爷。

九爷呼吸粗重,嘴唇发黑。

他抬眼看着杨复初,眼神里还有最后一点硬气。

“杨……医生……”

“我这命……”

“还有几分?”

杨复初伸手按住他左肋旁的青黑斑。

九爷身体猛地一颤。

陆峰急道:

“九爷!”

杨复初道:

“别动。”

九爷硬是咬牙忍住。

那股疼,像一把烧红的刀在肋骨下搅。

可他没喊。

一个能在江海地下世界坐到今天的人,最不缺忍痛的本事。

杨复初指尖顺着青黑斑边缘轻轻按压。

每按一处,九爷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了第三处,九爷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嗯!”

紧接着,他猛地弯腰。

哇!

一口黑血喷在茶桌边!

黑血黏稠,发暗,带着一股腥臭味。

落在地毯上,竟然隐隐冒出一丝黑气。

包厢里众人脸色大变。

“九爷!”

“九爷吐血了!”

“快叫医生!”

家庭医生?

这里当然也有医生。

九爷这些年身边养着不少私人医生。

可这半个月,该来的都来了。

输液,止痛,检查,调理。

没用。

一点用都没有。

九爷吐完这口黑血,整个人像被抽走半条命,身体往后一倒。

陆峰和刀疤同时扶住他。

刀疤急得眼睛都红了。

“杨复初!”

“九爷怎么吐血了?”

杨复初冷冷看他。

“你再吼一句,我让他继续吐。”

刀疤顿时闭嘴。

陆峰强忍着慌乱,低声问:

“杨医生,这血……”

“坏血。”

杨复初道。

“吐出来,反而能多撑一会儿。”

红裙女人一听,连忙问:

“那九爷是不是还有救?”

杨复初没有马上回答。

他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卷银针。

银针铺开,寒光成排。

包厢里的人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得很。

刚才这些针让枪落一地。

现在又要靠它救九爷。

同样是针。

一念救人。

一念废人。

杨复初取了三根短针,两根长针。

“解开衣服。”

陆峰立刻替九爷解开唐装。

青黑斑彻底露出来。

那斑已经从左肋扩到胸口边缘,颜色深黑,像一块死肉。

边缘的血线细密,往心口方向爬。

看着就让人心里发凉。

杨复初声音沉了些:

“看清楚。”

“它不是从皮肤表面开始坏。”

“是从里面往外透。”

“真正的东西,在肋下。”

陆峰问:

“是什么?”

“煞毒。”

“煞毒?”

“有人先用阴煞入体,再用药养它。”

“毒不只在血里,也在气里。”

“普通解毒没用。”

“普通驱邪也没用。”

“所以那些人治不好。”

包厢里众人脸色难看。

九爷艰难开口:

“南边……老医师……”

杨复初道:

“他只是明面上的刀。”

“刀后面有人。”

九爷喘着气,声音嘶哑:

“天机?”

杨复初看了他一眼。

“你应该比我清楚。”

九爷沉默了。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白,眼神却更深。

二十年前。

天机令。

这几个字在他心里压了很多年。

他原以为那些旧事已经埋进土里。

没想到二十年后,居然又翻了出来。

还翻到了他的命上。

杨复初捏起第一根针。

“先保心脉。”

“疼吗?”

九爷问。

“很疼。”

九爷低笑一声。

“我这一辈子,不怕疼。”

杨复初淡淡道:

“怕也没用。”

九爷:“……”

要不是现在疼得没力气,他真想骂这小子一句。

杨复初一针落下。

针入青黑斑上方。

九爷身体猛地绷紧。

第二针,落左肋。

第三针,落胸口外沿。

三针成三角,像把正在往心口爬的黑色血线硬生生拦住。

针尾轻颤。

青黑斑边缘的血线竟然真的停了!

陆峰瞪大眼睛。

“停了!”

红裙女人也吸了一口气。

“真停了!”

刀疤看着那三根针,脸上的凶气一点点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后怕。

如果刚才他真开枪,或者真的把杨复初逼走。

九爷怎么办?

他们所有人怎么办?

九爷疼得满头冷汗,喉咙里却发出一声低笑。

“好针。”

杨复初道:

“别说话。”

九爷闭嘴。

这大概是九爷这些年最听话的一次。

接着,杨复初取出两根长针。

一根刺入膻中偏左。

一根刺入肋下黑斑最深处。

针入那一瞬间,九爷身体猛地一震。

手指差点把陆峰的胳膊抓出血。

“九爷!”

陆峰低喊。

九爷死死咬着牙。

他没有叫。

但脖子上的青筋已经暴起,额头汗水一颗颗滚落。

杨复初的手却很稳。

他捻动长针,像在深水里钩一条看不见的毒蛇。

一点。

一点。

再一点。

那块青黑斑中心,忽然鼓起一个小包。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见了。

刀疤忍不住后退半步。

“那是什么东西?”

杨复初没答。

他手腕一转。

九爷猛地张口。

哇!

又是一口黑血吐出。

这一次,黑血里竟然带着一丝暗红色的细线。

细线落地后还扭了一下。

红裙女人脸色惨白,差点站不稳。

“活的?”

陆峰也被吓得头皮发麻。

杨复初早有准备,甩出一张黄纸,直接盖住那丝细线。

黄纸一压,发出嗤的一声。

一缕黑烟冒起。

味道腥臭。

和周家古玉里的黑血味道有些相似。

也和赵大勇伤口里那条黑线虫影有一丝同源气息。

杨复初心里彻底确定。

又是天机阁的手段。

只是这次,用在了九爷身上。

江海地下大佬。

二十年前见过天机令。

如今被煞毒缠身,只剩七天命。

这件事,绝不是巧合。

有人要九爷死。

或者说,有人不想九爷开口。

杨复初看向九爷。

“现在好点没?”

九爷喘了几口气。

脸色还是难看,但眼神清醒了不少。

左肋那块青黑斑颜色也稍微浅了些,血线没有继续爬。

“好点。”

他声音嘶哑。

“像胸口那块石头,被挪开了一点。”

陆峰和刀疤都松了一口气。

红裙女人眼眶甚至有些红。

“九爷……”

九爷摆了摆手。

他看着杨复初,眼神终于没有了最开始那种压迫。

也没有了地下大佬看年轻医生的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慎重。

真正把杨复初摆到同一张桌上的慎重。

“杨医生。”

“我这条命,还能救?”

杨复初收起两根长针。

“能。”

包厢里众人心里一震。

刚才还说七天。

现在又说能救。

这一下,所有人的情绪都像被他攥住了。

九爷问:

“几成?”

“五成。”

陆峰急了。

“才五成?”

杨复初看他。

“不想听五成?”

陆峰一噎。

“那……”

“那我说三成。”

陆峰立刻闭嘴。

九爷反而笑了。

“够了。”

“我九爷这些年很多次连一成都没有,也活过来了。”

“五成,不少。”

杨复初点头。

“你比你手下明白。”

刀疤低下头,不敢说话。

九爷看向地上那些枪,又看向几个手腕还在发麻的手下。

“都给杨医生道歉。”

几个黑衣手下脸色一变。

但九爷开口,没人敢不听。

他们一个个低头。

“杨医生,对不起。”

“刚才我们冲动。”

“请您别怪。”

刀疤咬了咬牙,走到最前面。

他右手还麻着,只能用左手抱拳。

“杨医生。”

“我刀疤有眼无珠。”

“你要是能救九爷,以后这条命你一句话。”

杨复初道:

“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刀疤一愣。

“那……”

“少拔枪。”

“手腕经络受损,老了端碗都抖。”

刀疤:“……”

包厢里原本紧张到极点的气氛,竟被这句话弄得有些古怪。

红裙女人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九爷也笑了。

笑着笑着,他又咳了两声。

这次没有黑血。

只是气虚。

杨复初重新坐回茶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一次,没人再敢说他放肆。

他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茶不错。”

九爷靠在椅背上,喘息着道:

“喜欢,带几饼走。”

“太贵。”

“送你。”

“那行。”

陆峰站在一旁,听得心情复杂。

几分钟前,枪口对着杨复初。

几分钟后,九爷送他茶。

这世界变得也太快了。

杨复初放下茶杯,看向九爷。

“现在可以说了。”

九爷沉默。

陆峰和刀疤也看向他。

他们都知道,杨复初问的不是病。

是天机令。

是二十年前。

是九爷一直没有说出口的旧事。

九爷的目光落在那枚天机铜钱上。

那枚铜钱静静躺在茶桌上。

小小一枚。

却像压着一段二十年的血债。

九爷伸手,想拿起它。

可手指刚碰到铜钱,又停住了。

他眼神里浮起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恨。

怕。

怀念。

还有一种压了太久的疲惫。

“二十年前。”

九爷声音很低。

“我不是九爷。”

“那时候,江海地下还不是我说了算。”

“那年城南大火之后,有人拿着这种铜钱来找我。”

杨复初心口猛地一紧。

城南大火。

杨家灭门那一夜,师父也提过火。

他的手指慢慢握紧。

“继续。”

九爷刚要开口,忽然喉咙一阵腥甜上涌。

他猛地捂住嘴。

咳!

一口黑血再次从指缝里喷出。

这次黑血更多。

落在茶桌上,溅到那枚天机铜钱旁边。

陆峰大惊。

“九爷!”

刀疤也急了。

“杨医生!”

杨复初眉头一皱,立刻伸手按住九爷肩膀。

九爷浑身发抖。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硬撑,也没有再摆九爷的架子。

死亡的阴影已经压到眼前。

他比谁都清楚。

若不说,可能再也没机会说。

他抬起头,眼睛发红,声音嘶哑得像磨砂。

“让他说。”

陆峰愣住。

九爷盯着所有人,一字一句道:

“从现在起。”

“杨医生问什么。”

“谁都不准拦。”

“谁拦。”

“就是想让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