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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287章 技术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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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点四十二分之后,西南医疗中心里所有与外网相连的设备都被临时隔离。

直播屏幕依旧停在那片刺眼的蓝色上。

观察室里没有人说话。

罗医生面前换了一台完全离线的电脑,原始数据镜像已经从检测机构那边分段传来。为了避免再被远程碰触,每一段文件都先经过校验,再转进本地隔离盘。

苏婉清站在桌边,看着进度条一点点往前爬。

“九爷那边有消息吗?”

秦叔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在追。”

“追到哪儿了?”

“还没给结论。”

杨复初坐在另一侧,手边放着患者此前几次检测的打印件。

被删除的那段序列,他只看过一次。

时间很短。

真正留下印象的不是具体碱基排列,而是两端那种异常整齐的结构。

自然变异不会这么“规矩”。

至少从他们现有的数据来看,无法把这种整齐当成普通偶然。

但这依然只是异常,不是答案。

辉瑞联合会代表一直站在门边。

从直播断掉到现在,他没有离开过。

“你们那个技术团队,是什么机构?”

他忽然问。

秦叔抬头看他。

“私人团队。”

“有资质吗?”

“查攻击源不需要碰患者数据。”

“我问的是,他们现在有没有接触检测文件。”

“没有。”

苏婉清接过话。

“检测数据恢复由医院、检测机构和罗医生这边负责。九爷的人只拿网络日志和被删除文件的碎片索引,两个方向完全分开。”

代表点了点头。

“这最好。”

秦叔笑了一声。

“放心,我们比你更怕有人说数据是自己造的。”

代表没有接这句。

罗医生忽然抬手。

“第一组出来了。”

所有人立刻看向屏幕。

恢复程序在缓存镜像里重新拼出了一部分目录结构。

多数文件名已经损坏。

有些只剩创建时间。

有些能恢复头部,后半段却全是空值。

罗医生逐一打开。

第一份是比对索引。

第二份只剩几百字节。

第三份打开时,屏幕上出现了一串不完整的序列。

杨复初站了起来。

“放大。”

罗医生把窗口铺满。

断裂的碱基信息中,几段连续排列被高亮出来。

苏婉清问:“和之前那段一样?”

“不是完全一样。”

罗医生拖出另一份离线保存的报告。

“但这里有一段重复结构。”

他把两份图并到一起。

屏幕上出现两个不同时间点采集的数据。

前一份来自患者早些时候的靶向检测。

后一份来自被删除的缓存碎片。

两者长度不同。

缺失也不同。

可其中有一小段排列,几乎完全重合。

罗医生盯着比对结果,声音越来越低。

“这段不是普通突变位点。”

辉瑞代表立即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它不是随机散开的。”

“人工修改?”

“我没这么说。”

罗医生马上否认。

“现在只能说结构异常,而且两次样本里都出现了。”

杨复初盯着屏幕。

那种熟悉的违和感又出现了。

不是病变本身。

更像是某种东西,被嵌进了病变里。

“把前后各扩三百位。”

他说。

罗医生继续比对。

程序跑了十几秒,跳出一串警告。

“缺失太多。”

“能看到多少算多少。”

新的结果展开。

中间仍旧断断续续。

有些位点只有一侧样本。

有些区域因为缓存损坏无法判断。

可就在靠近尾部的位置,出现了一段极短的注释字段。

不是之前被删除的那一行。

只剩一个残缺标识。

Z-0。

后面本应还有内容,已经损坏。

观察室里安静了几秒。

苏婉清最先开口。

“和之前那个编号是不是同一个体系?”

“不能确认。”

罗医生道。

“只凭两个字符,什么都说明不了。”

“但不是完全无关。”

辉瑞代表看向他。

罗医生皱了皱眉。

“我只能说值得查。”

秦叔的手机就在这时震了起来。

屏幕上只有九爷两个字。

他直接接通。

“说。”

“第一层外壳清干净了。”

九爷那边很嘈杂,能听见键盘声。

“先给你们一个能写进记录里的结论。攻击链最后确认的出口不在境内。”

苏婉清立刻问:“具体哪里?”

“只能到地区。”

“哪个地区?”

九爷报了一个境外地址段所属区域。

随后又补了一句:“别把它写成攻击者所在地。”

“为什么?”

“因为出口不是人。”

九爷的声音很平。

“前面至少还有六层跳转。租来的服务器、临时节点、匿名转发,全混在一起。有人故意把线路拆得很碎。”

秦叔走到窗边。

“能继续吗?”

“能。”

“多久?”

“不知道。”

九爷没有给时间。

“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层数,是对方每隔一段时间就主动销毁一部分中间痕迹。我们刚咬住两个节点,其中一个已经下线。”

杨复初问:“直播和删数据,是不是同一路?”

电话那边停了一下。

“目前看,高度重合。”

“高度重合是什么意思?”

“入口不同,后面的跳转方式一样,时间指纹也很像。”

九爷说得很谨慎。

“可以判断两次攻击存在明显关联,但还不能直接说是同一个人在操作。”

苏婉清点了一下头。

“够了。”

“还有一个东西。”

九爷继续道。

“删缓存的时候,对方调用过一个临时执行脚本。脚本主体被擦了,但我们从日志碎片里抠出来一个请求路径。”

秦叔问:“什么路径?”

九爷念出一串英文和数字。

罗医生愣了一下。

“再念一遍。”

九爷重复。

罗医生立刻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符。

苏婉清看向他。

“见过?”

“像数据任务名。”

“我们自己的?”

“不是。”

辉瑞代表也往前走了一步。

“能不能确认来源?”

“先别动。”

罗医生把那串路径拆开。

中间有一个字段。

project_zero。

没有人出声。

秦叔先骂了一句。

“零号?”

苏婉清看向电话。

“九爷,这个字段在哪儿出现的?”

“删除脚本调用参数里。”

“完整吗?”

“不完整。”

“有没有可能是系统自动生成?”

“有。”

九爷回答得很快。

“所以别急着下结论。”

杨复初道:“把原始日志片段留证。”

“已经封了三份。”

“继续追。”

“正在追。”

电话没有立刻挂断。

九爷那边突然又有人说了几句话。

声音很远,听不清内容。

过了一会儿,九爷才重新开口。

“再补一个信息。”

“说。”

“那个境外出口,从半年以前就存在。”

秦叔皱眉。

“什么意思?”

“不是今晚临时买的机器。”

“使用记录呢?”

“查不到完整记录。”

九爷道。

“目前只能确认它长期被租用,换过不少登录来源。”

“哪个公司?”

“不说。”

九爷直接堵住了这个问题。

“现在说哪个公司都是瞎猜。你们手里只能写境外节点,其他什么都别碰。”

“知道。”

秦叔挂断电话。

观察室里的气氛却更沉了。

直播被切。

数据被删。

境外节点。

零号字段。

几件事看起来像是在往同一个方向靠拢。

可真正能钉死的东西,依旧不够。

苏婉清拿起笔,在纸上划了三道线。

第一行写:攻击来源境外。

第二行写:两次攻击链存在明显重合。

第三行写:删除脚本出现project_zero残留字段。

写完,她在第三行后面又重重标了两个字。

未证。

“任何人对外都不许把第三条说成结论。”

辉瑞代表看了她一眼。

“你认为这只是巧合?”

“我没这么说。”

“那你认为是什么?”

“我认为证据到哪儿,我们就说到哪儿。”

苏婉清道。

“超出去的,都是猜。”

杨复初没有参与争论。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恢复数据上。

“罗医生,继续找。”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恢复出来的内容越来越碎。

一份完整报告都没有。

大部分只剩缓存片段。

其中两组已经彻底损坏,程序只能恢复目录,文件体本身全部被覆盖。

罗医生试了第二套工具,结果没有变化。

“这两份没了。”

他靠回椅背。

“至少目前没办法恢复。”

“是哪两份?”

“一个是本地注释缓存,一个是自动比对任务记录。”

苏婉清皱眉。

“偏偏都是最关键的。”

“对。”

秦叔走过来。

“还能从别处找副本吗?”

“注释缓存很难。”

罗医生说,“但比对任务只要原始数据还在,就可以重跑。”

“那就重跑。”

“问题是它调用过什么数据库,我们不知道。”

“查软件记录。”

“正在查。”

杨复初忽然抬手。

“先看患者本身。”

几个人都看向他。

“零号计划也好,黑客也好,现在都是外面的线。”

他说,“真正不会骗人的,是患者体内留下的东西。”

罗医生点头,重新调出两组异常序列。

杨复初把恢复片段、前一次靶向检测和最新送检的第三份样本并排放在一起。

三组数据并不完整。

可那段异常结构都留下了一部分。

长度不同。

位置也有偏差。

像某种被切碎后仍旧残存在不同样本中的模板。

苏婉清看了一会儿。

“如果这东西只是病人自身变异,为什么三次采样的结构会这么接近?”

罗医生没有马上回答。

“理论上不是没有可能。”

“概率高吗?”

“不好说。”

“那先不谈概率。”

杨复初指向其中一段。

“这几处,为什么每一次都保留下来了?”

罗医生放大。

四个核心位点。

三份样本里都有。

其中两处甚至完全一致。

罗医生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这不像随机噪音。”

辉瑞代表问:“你确定?”

“我确定它值得重新验证。”

罗医生纠正他。

“不是确定来源。”

苏婉清把第三份采样的编号记了下来。

“等新结果。”

“还要一会儿。”

“多久都等。”

话音刚落,恢复程序又弹出了一条记录。

只有二十多字。

罗医生点开。

里面是一段残缺字段。

trial_group。

后面跟着数字。

0。

再往后,是一个短编号。

Zp-01。

整个观察室像被人按了静音。

秦叔盯着屏幕。

“这还能算巧?”

“现在至少能算线索。”

苏婉清道。

她看向罗医生。

“这个字段能证明什么?”

“只能证明被删除的数据里,曾经出现过类似试验分组的结构。”

“和患者直接相关吗?”

“缓存路径挂在他的比对任务下面。”

“那就记录成关联数据,别写成患者参加过什么实验。”

“明白。”

杨复初却始终盯着那个Zp-01。

零号。

试验组。

异常序列。

三样东西第一次在同一组恢复数据里出现。

可它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仍旧隔着大片空白。

谁做的。

为什么做。

患者怎么接触到。

都不知道。

甚至连所谓零号计划,到底是项目名、数据组名,还是一套别的编号规则,也没人能下结论。

“把这段全部离线保存。”

杨复初道。

“同时交第三方复核。”

辉瑞代表忽然开口:“我方也要副本。”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

“可以。”

“完整副本。”

“可以。”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但双方拿到的文件都做校验,任何修改都会留下记录。”

代表点头。

“我同意。”

秦叔看了两人一眼。

“今晚倒难得统一。”

没人接他的玩笑。

就在这时,监护室那边突然传来一声设备提示音。

杨复初立刻抬头。

不是报警。

只是心率监测突然出现了一次明显波动。

他起身就往外走。

苏婉清和罗医生跟在后面。

推开监护室门时,护士已经站到了床边。

“刚才心率突然上来了一下。”

“多少?”

“从七十一跳到九十三,又回去了。”

杨复初走到床前。

患者仍旧平躺着。

呼吸平稳。

血氧没有下降。

他伸手搭上腕脉。

脉象比先前有力。

不是恶化。

甚至比半小时前更稳定。

罗医生看了一眼瞳孔。

“镇静药效应该还没完全过去。”

杨复初没有回答。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指下的脉搏忽然变了。

不是快。

而是那种过分规整的节律,再一次出现。

一下。

两下。

三下。

杨复初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

“把灯开亮。”

护士立刻调整照明。

苏婉清刚走到床尾。

病床上的人,手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却不是反射般的抽动。

更像有意识地收拢。

所有人都停住了。

下一秒,患者缓慢睁开了眼睛。

没有刚苏醒时常见的茫然。

没有寻找焦点。

也没有本能挣扎。

那双眼睛几乎在睁开的第一瞬,就准确地落在杨复初脸上。

清醒得不像一个刚从濒死和重度治疗中醒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