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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145章 证人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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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审理获批后的第二天,苏婉清律师团提交了一份补充证人名单。

名单不长。

只有七个人。

其中最关键的一个,叫周成安。

四十五岁,原江北药物检测中心技术负责人。

郑国强服用的那批“玄医合作药包”,最早就是送到他手里检测的。

检测结果很怪。

药包里确实有几味常见中药,剂量却不正常,还混入了一种没有中文登记信息的灰白粉末。

周成安当时做了两轮复检。

第一轮显示样品中存在肝毒性成分。

第二轮数据却被人从系统里删了。

纸质记录也少了三页。

更离谱的是,检测中心后来出具的正式报告里,只写了“成分复杂,无法明确判断与患者病情之间的因果关系”。

一句话。

什么都没说。

却正好把假诊所、药包和郑国强的死隔开了。

周成安不服。

他偷偷留了原始色谱图、实验废液编号和一小份封存样本。

案发后,他主动联系玄医集团律师团,答应出庭说明检测报告被改过。

只要他站上证人席,白无常那套“药包来源不明、玄医集团无法证明清白”的说辞,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

证人确认书已经签了。

保护申请也递了。

开庭前一天,周成安却失踪了。

上午七点四十分,林峥带人去接他。

门开着。

早餐还在桌上。

豆浆喝了一半,油条咬过一口。

手机放在充电器旁边。

钱包、证件、钥匙全在。

人没了。

家里没有明显打斗痕迹。

监控也没拍到他离开。

物业说,昨晚十点之后,没有陌生人进楼。

警察赶到后,先查电梯和楼道。

结果呢?

什么都没拍到。

不是监控坏了。

是周成安所住楼层,从昨晚十一点零七分到十一点十九分,画面被一段十二分钟前的录像覆盖了。

时间码没断。

人物走动正常。

乍一看,连专业人员都未必能发现。

对方不是临时绑人。

早就摸清了楼里的安防系统。

消息传到九爷耳中时,他正在换药。

柳如烟还躺在医院,腰腹伤口刚缝合,左肩打着固定带。九爷自己也没好到哪去,胸口蛊痛一阵阵发作,脸色白得难看。

可听见周成安失踪,他直接把药碗放下。

“什么时候发现的?”

阿昆站在旁边。

“七点四十。”

“昨晚最后一次联系?”

“十点二十六分。”

“和谁?”

“林律师。”

“说了什么?”

“确认今天上午做庭前问询。”

九爷披上外套。

阿昆赶紧拦。

“九爷,医生说您这几天不能往外跑。”

“医生还说我不能动怒。”

九爷瞥了他一眼。

“你看我听了吗?”

阿昆没敢说话。

这还真没法劝。

九爷走到屏幕前,调出周成安的资料。

普通技术人员。

没背景,没江湖仇家。

妻子早年离异,女儿在外地读大学,平时独居。

按理说,这种人最好保护。

生活轨迹简单,接触对象少,真有异动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也正因为简单,对方下手更容易。

九爷问:

“证人保护谁负责?”

“警方做了基础登记。”

阿昆低声道:

“但周成安拒绝住安全屋。”

“他说自己只是出庭作证,不想把事情闹得像逃命。”

九爷冷笑。

“现在真逃命了。”

阿昆叹气。

谁能想到呢?

一个检测负责人。

不是帮派人物,不懂蛊,不会阵。

只是留了几张原始数据,就被人从家里无声无息地带走。

白无常开始清证据了。

不是毁文件。

是毁能开口的人。

九爷盯着周成安的照片看了几秒。

“他平时有什么习惯?”

“早上七点起床。”

“七点半吃早饭。”

“八点二十出门。”

“开一辆旧本田去检测中心。”

“每周二、周五去附近公园喂猫。”

“抽烟吗?”

“不抽。”

“喝酒?”

“偶尔。”

“赌?”

“没有。”

“女人呢?”

阿昆摇头。

“也没有。”

九爷皱眉。

“这么干净,怎么找?”

地下网络查人,最怕这种人。

没有赌债。

没有情人。

没有灰色交易。

不去会所,也不沾地下钱庄。

普通得像一张白纸。

白纸一旦被人揉进垃圾堆,反而最难翻。

九爷没有急。

他坐下来,把周成安失踪前七天的行动轨迹全部调出。

检测中心。

小区。

超市。

法院附近。

律师事务所。

一家打印店。

还有两次去了城东老街。

阿昆指着地图。

“城东老街是他母亲以前住的地方。”

“老人已经去世。”

“房子呢?”

“卖了。”

“他去那干什么?”

“监控只拍到他进一家修表铺。”

九爷抬眼。

“修表?”

“对。”

“他戴表吗?”

阿昆翻照片。

周成安手腕一直空着。

没有表。

九爷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查修表铺。”

阿昆立刻打电话。

十分钟后,消息回来。

修表铺老板姓孙,六十多岁。

表面修钟表,暗地里替人做旧证件、拆电子追踪器,也帮地下跑腿的人存东西。

不算九爷的人。

但认识九爷的人。

九爷笑了一下。

“这不就脏了吗?”

普通人不是没有秘密。

只是秘密藏得深。

周成安去修表铺,不是修表。

是存东西。

阿昆问:

“现在过去?”

“先打电话。”

九爷拿起一部没有登记的手机,拨通修表铺号码。

响了五声,对面才接。

“哪位?”

九爷道:

“秦九州。”

电话那头静了。

几秒后,老人声音低下来。

“九爷,我早不碰事了。”

“我也没让你碰。”

“问个人。”

“谁?”

“周成安。”

对面又沉默了。

这一沉默,已经是答案。

九爷靠在椅背上。

“他给你留了什么?”

老人叹气。

“一只铁盒。”

“说如果他出事,交给一个叫林峥的律师。”

“盒子还在吗?”

“在。”

“人呢?”

“不知道。”

九爷眯起眼。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老人声音有点急。

“昨晚有人来过。”

“两个男人。”

“问我周成安有没有存东西。”

“我说没有。”

“他们没为难我,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长什么样?”

“戴帽子和口罩。”

“有什么特征?”

老人想了想。

“其中一个走路有点跛。”

“右脚落地很轻。”

九爷眼神一动。

江海地下干脏活的人不少。

右腿有旧伤、走路却故意放轻的,范围能缩很多。

“店里有他们碰过的东西吗?”

“一个人喝过茶。”

“杯子别动。”

“我已经扣起来了。”

“聪明。”

老人苦笑。

“活这么大岁数,总得长点脑子。”

九爷挂断电话,看向阿昆。

“让人取杯子。”

“查指纹和唾液。”

阿昆立刻安排。

九爷继续盯地图。

修表铺。

周成安家。

检测中心。

这三点之间,肯定还有一个隐藏联系。

绑匪不会在周成安家附近停太久。

人带出来后,必须换车。

要么进地下车库,要么走后巷。

监控被覆盖十二分钟,说明他们完成转移只用了十二分钟。

九爷让技术组把小区周边半径三公里的所有车辆抓拍重新筛一遍。

不查周成安。

查异常车。

同一辆车短时间多次经过。

号牌污损。

重量变化。

后排有人躺倒。

凌晨无故关闭车内灯。

这种筛法很慢。

九爷没有等。

他又把电话打给几个多年没联系的人。

城北废车场。

东港冷库。

南郊私人救护转运。

地下诊所。

甚至殡仪运输队。

江海地面上的脏路,不管洗得多干净,总会有人看见。

九爷以前坐在最上面。

不是因为能打。

是因为哪条巷子半夜进了陌生车,哪个码头多卸了一只箱子,哪个黑诊所突然收了一个不能登记的病人,他都能问到。

这就是地下网络。

不合法。

也不光彩。

关键时候,却比摄像头快。

电话一通一通打出去。

有人不愿惹事。

九爷只说一句:

“欠我的账,该还了。”

也有人听见“白无常”三个字,立刻挂断。

九爷没生气。

怕很正常。

可总有人愿意开口。

中午十二点,第一条有用消息传回来。

昨晚十一点四十左右,城东一辆冷链面包车经过旧纺织厂。

车身贴着生鲜配送标识,后门却没有冷气外排。

司机没穿工作服。

副驾驶坐着个跛脚男人。

车在厂区停了八分钟,又驶向南郊。

九爷立刻调南郊路线。

监控拍到车辆进入一段没有联网设备的老工业区。

进去后,没再出来。

阿昆盯着地图。

“废弃制药厂?”

“不是。”

九爷放大卫星图。

那片区域表面是倒闭药厂,后面连着地下防空仓。

上世纪留下的老设施,入口多,信号差。

最适合藏人。

阿昆问:

“报警?”

“报。”

九爷没有迟疑。

“把车辆路线交警方。”

“但我们先去。”

阿昆皱眉。

“警方知道了,会让我们等。”

“等他们走流程,证人就凉了。”

九爷起身。

胸口立刻一阵抽痛。

他扶了下桌角,脸色发白。

阿昆赶紧道:

“我带人去。”

九爷摇头。

“白无常的手下认识你们。”

“我得去。”

“您去了也不能打。”

“我没说要打。”

九爷把外套扣好。

“我去认路。”

阿昆:“……”

这话听着就不可信。

车队从城西出发时,警方那边也已收到线索。

九爷的人没有开豪车,全换成普通面包车,分三路进南郊。

老工业区比想象中还荒。

厂房玻璃碎了大半。

杂草长到腰高。

风一吹,铁皮屋顶哗啦乱响。

冷链车停在一栋旧仓库后面。

车门开着。

里面空的。

地上有一小片血。

不多。

已经发黑。

九爷蹲下看了一眼。

“不是外伤大量出血。”

阿昆问:

“怎么看出来的?”

“血里有黏液。”

九爷脸色沉下去。

“可能吐的。”

白无常未必想立刻杀周成安。

死人不能改口。

活人被蛊控后,反而能在法庭上翻供。

这更麻烦。

九爷让人分散搜。

旧厂区地下结构复杂,贸然全进容易被包。

他联系当地几个拾荒者。

这些人常来拆铜线,比地图更熟。

一个瘸腿老头指了指药厂后方。

“地下仓昨晚亮过灯。”

“还有人抬东西进去。”

“几个人?”

“三四个。”

“抬的是人还是箱子?”

老头咂了下嘴。

“裹着毯子。”

“会动。”

方向锁定。

地下仓入口藏在一排倒塌水泥板后。

门锁是新的。

周围却没有脚印。

九爷看了两秒,让所有人停下。

“别碰门。”

阿昆一怔。

“有机关?”

“不知道。”

九爷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砸向门锁。

砖刚碰到铁门,门框上方猛地弹出一排细针。

嗖嗖几声。

针全部钉进对面墙壁。

针尾发黑。

阿昆后背一凉。

“白无常还真留了东西。”

九爷冷笑。

“他怕我们不来。”

门不能硬开。

柳如烟不在,没人能立刻辨蛊阵。

九爷便让人从通风井进。

两个身形瘦小的手下爬进去,十分钟后从里面打开侧门。

地下仓里没有灯。

空气闷得发臭。

药水味、霉味,还有一点很淡的甜腥。

九爷一闻就知道不对。

蛊毒。

所有人戴上简易面罩。

往里走不到三十米,地面出现拖拽痕迹。

墙边还有一只摔碎的眼镜。

照片里,周成安就戴这种黑框眼镜。

阿昆捡起来。

“人在里面。”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脚步声。

两名黑衣人从拐角出来,抬手便射弩箭。

九爷的人早有准备,立刻散开。

枪声没有响。

这里地下结构不稳,谁也不想塌在里面。

双方直接撞到一起。

刀光在狭窄通道里闪。

一个黑衣人被按倒,另一个转身就跑。

九爷厉声道:

“留活口!”

阿昆带人追进去。

九爷没有跟。

他盯着倒地杀手的脖颈。

皮肤下有一条细灰线。

不是傀儡蛊。

是噤声蛊。

被抓后,只要试图说出主使者名字,蛊虫就会咬断喉管。

白无常连自己人都不信。

杀手挣扎着冷笑。

“来晚了。”

九爷蹲下看他。

“人死了?”

杀手不答。

“那就是没死。”

九爷站起身。

杀手脸色一变。

九爷没再理他,沿着最浓的甜腥味往里走。

地下仓尽头,有一间旧冷藏室。

门缝下渗出黑色液体。

阿昆的人已经围住门口。

“九爷,里面有声音。”

很轻。

像有人用指甲刮门。

一下。

又一下。

九爷示意退开。

侧身踹门。

门没开。

里面被东西顶住。

几个人一起撞,终于推开一道缝。

冷藏室里没有制冷。

只亮着一盏红灯。

周成安被绑在椅子上。

头低着。

上衣被扯开,胸口画着一道歪斜黑纹。

他的嘴唇已经紫了。

两侧眼角渗血。

脚边散着几份撕碎的检测报告。

桌上还有一支录音笔。

录音灯亮着。

一段机械提示音不断重复:

“请确认原始检测数据由你个人伪造。”

“请确认玄医集团曾要求你修改报告。”

“请确认杨复初授意你提供虚假证词。”

一句接一句。

这是要逼他翻供。

周成安没答应。

所以被折磨成这样。

九爷快步上前。

手刚碰到绳子,周成安胸口黑纹突然鼓了一下。

像有虫子在皮下抬头。

九爷立刻停手。

“别碰!”

阿昆脸色变了。

“蛊?”

“嗯。”

九爷盯着周成安颈侧。

那里有一个极小的灰点,周围血管已经发黑。

蛊毒进了心脉。

人还没死,只是呼吸弱得几乎看不见。

九爷叫了两声。

“周成安。”

“能听见吗?”

男人眼皮轻轻颤了一下。

费了很大力气,才睁开一条缝。

他看不清九爷。

嘴唇却动了动。

“样本……”

“铁盒……”

九爷低声道:

“铁盒还在。”

周成安像是松了口气。

下一秒,一股黑血从他嘴角涌出来。

阿昆急了。

“快叫救护车!”

“救护车已经进厂区。”

九爷却知道,普通急救未必来得及。

蛊毒已经咬进心脉。

稍微搬动,人可能当场断气。

他看着周成安只剩一点起伏的胸口,手指慢慢收紧。

杨复初还被限制自由。

柳如烟重伤住院。

唯一能辨这种蛊的人,都不在这里。

白无常算得真准。

他不杀证人。

只把证人留成一口气。

让你找到。

让你看着。

却救不了。

警笛声从地面远远传来。

周成安再次睁眼,喉咙里挤出模糊几个字。

“别让……报告……”

后半句没说完。

他的头无力垂下。

胸口仍有一点极浅起伏。

九爷伸手探了探鼻息,脸色彻底沉了。

人找到了。

却已身中蛊毒,只剩半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