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怪笑像锥子一样扎进人的耳膜。
柴房外的温度骤降。
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带着一股冻骨头的阴寒真气。
连地上的水洼子都结了一层薄霜。
顾寒渊眉头一皱。
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抬起右脚。
“砰。”
本就破烂的柴房门被一脚踹飞。
门板砸在院子里的石狮子上,四分五裂。
顾寒渊大步走出柴房。
小昭端着油灯,和刚恢复容貌的殷离跟在后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外院里。
一个穿着青条子破长袍、瘦得像竹竿一样的老头,正掐着一个顾家外门守卫的脖子。
韦一笑。
他脸色惨白得泛青,牙齿打着寒战。
嘴里发出“嘶嘶”的吸气声,两根尖利的牙齿正拼命往那守卫的颈动脉上凑。
那守卫是个练家子,但这会儿被冻得浑身僵硬。
两翻白眼,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放肆。”
顾寒渊冷冷吐出两个字。
这韦一笑虽然在光明顶磕头归降了,但寒毒一发作,脑子就不受控制。
敢在顾家仙府里吸人血。
真当这里是没规矩的魔教山头?
顾寒渊没拔剑。
一步迈出。
缩地成寸。
韦一笑的牙尖刚碰到那守卫温热的皮肤。
还没来得及咬下去。
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道青色的残影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啪!”
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
结结实实地抽在韦一笑那张青白色的脸上。
没有用多少法力。
但金丹大圆满的肉身力量,也够他喝一壶的。
韦一笑像个破麻袋一样,直接被扇飞出十几丈远。
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撞断了一根手臂粗的梅花树才停下来。
被他掐着的那个守卫“扑通”一声掉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死里逃生。
韦一笑捂着肿了半边的脸。
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清了打他的人是谁,原本被寒毒折磨得疯狂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这可是挥手就能把山劈碎的主子。
他顾不上冷,双膝一软。
“主上饶命!属下……属下寒毒发作,控制不住啊!”
他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
那股阴寒真气还在他经脉里乱窜,逼得他连说话都带出一团白气。
顾寒渊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名震江湖的青翼蝠王。
“控制不住?”
顾寒渊冷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喝血。”
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冰渣子味。
“今天,我就让你喝个够。给你好好放放血。”
韦一笑吓得肝胆俱裂,以为顾寒渊要杀他。
“主上……”
他话没说完。
顾寒渊右手并指成剑。
对着韦一笑伸出的右手手腕。
随意地一划。
“哧。”
一道气劲直接划开了韦一笑的手腕大动脉。
鲜血瞬间喷了出来。
但喷出来的血,不是红色的。
而是暗黑色,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还夹杂着细碎的冰渣子。
韦一笑惨叫一声,想把手缩回来。
顾寒渊左手虚空一按。
一股无形的灵力死死压住了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
紧接着。
顾寒渊指尖逼出一缕至阳至纯的火系灵力。
顺着韦一笑手腕的伤口,强行钻了进去。
“啊——”
韦一笑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这股火系灵力,像是一把烧红的铁刷子。
直接钻进他那被寒毒侵蚀了几十年的经脉里。
一路摧枯拉朽。
把他藏在骨髓缝里的阴寒真气,连根拔起。
“噗噗噗!”
韦一笑手腕上的伤口里。
黑色的毒血像开了闸的消防栓,疯狂地往外喷。
喷在青石板上,把地砖都腐蚀得滋滋作响,冒着白烟。
那种极寒和极热在体内交锋的痛苦,简直比凌迟还要难受百倍。
韦一笑疼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
指甲全翻了。
大概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伤口里喷出的血,终于从腥臭的黑色,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
顾寒渊收回手指。
顺手一弹。
一丝灵气封住了韦一笑手腕上的伤口,血瞬间止住了。
韦一笑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湿透了衣服。
脸白得像纸,虚弱到了极点。
但他突然愣住了。
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丹田里的内力。
没有那种刺骨的冰冷。
没有那种随时会发狂的嗜血欲望。
经脉里流淌的,是纯粹、温暖的真气。
折磨了他大半辈子、逼得他像个怪物一样到处吸血的寒毒。
竟然……
就这么被放血给放干净了?!
韦一笑反应过来。
他不顾虚弱的身体,猛地翻身爬起。
“砰砰砰!”
对着顾寒渊,把头磕得山响。
连额头磕破了都没感觉。
眼泪混着汗水,流了满脸。
“多谢主上再造之恩!韦一笑这条贱命,以后就是主上的!”
这可比吸血有用多了。
他是彻底服了。
这手段,阎王爷来了都得靠边站。
顾寒渊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恶臭的黑血。
一脚把韦一笑踢开半尺。
“把地洗干净。再有下次,我放干你的血。”
他丢下一句话。
转身准备回新建的仙族大殿看看几个老婆。
刚迈出两步。
“主上!”
乔峰那粗犷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
他迈着大步,像座铁塔一样走进来。
乔峰的手里。
捏着一张大红底色、烫着金字的拜帖。
“主上,武当山派人送来的。”
乔峰走到顾寒渊面前,双手递上那张俗气的拜帖。
“说是张真人百岁寿辰,邀请天下群雄去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