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风仿佛都停了。
所有人的视线,像被钉子钉死在顾寒渊身上。
鸠摩智捏着粗大的念珠,手指发紧。
段延庆坐在轮椅上,哪怕已经被废了,依然忍不住探着脖子。
全天下的高手都在等。
等这个来历不明的青袍人,怎么解开这困了江湖几十年的死局。
是妙手回春,还是一子定乾坤?
苏星河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顾寒渊的右手。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顾寒渊没去拿那个装满白玉棋子的竹篓。
连低头看一眼的动作都没有。
他抬起右手。
那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
没有捏出任何拈棋子的雅致手势。
五根手指,猛地往掌心一收。
握紧成拳。
“轰!”
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灵力风暴,瞬间在他拳骨表面成型。
这不是真气,这是金丹大圆满的仙家法力。
空气被这股狂暴的法力极度压缩,发出“劈啪”的炸响声。
顾寒渊拳头周围的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了。
像是在水里滴进了一滴滚烫的热油。
下一秒。
他腰部发力,右臂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
对着面前那堵刻着珍珑棋局的巨大山壁。
没有任何花哨。
直直地,一拳轰了过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让所有人瞬间失聪的惊天巨响。
在擂鼓山谷底轰然炸开。
这不是下棋。
这是拆山。
顾寒渊拳头落点的地方。
整面平滑的山壁。
那刻着几百颗玉石棋子、布满逍遥派幻术杀机的石面。
在接触到法力的瞬间。
像一块被重型攻城锤砸中的脆玻璃。
直接从中心崩裂。
恐怖的冲击波带着金丹法力,摧枯拉朽般扫平了石壁上所有的阵法纹路。
那些用来迷惑人心智的幻术阵眼。
在绝对的暴力碾压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瞬间化为虚无。
无数拳头大小的碎石,夹杂着被碾成粉末的玉石棋子。
像下了一场灰白色的暴雨。
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激射。
“啊!”
靠得近的几个武林人士,直接被飞溅的碎石砸得头破血流。
惨叫着连连后退。
苏星河更是被这股狂暴的气浪掀飞出去。
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撞在一块大石头上才停下来。
他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满脸惊骇欲绝地看着那面山壁。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等灰尘慢慢散去。
原本刻着珍珑棋局的那面巨大山壁。
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宽达十几丈的巨大缺口。
碎石满地。
而在那倒塌的碎石堆后方。
露出了一个原本隐藏在山体内部的幽深山洞。
山洞正中央。
一根黑色的绳索从洞顶垂下。
绳索的末端。
吊着一个头发胡须全白、瘦得只剩皮包骨头的老人。
他双腿软绵绵地垂着,显然已经被废了。
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神采。
无崖子。
这位逍遥派的掌门,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几十年。
他原本正闭目养神,等着苏星河带那个破了珍珑棋局的有缘人进来。
等一个眉清目秀、天资聪颖的关门弟子。
好把自己的七十年功力传给他。
结果。
他没等来什么精妙绝伦的落子声。
等来的。
是自己藏身的山洞大门,被人用比攻城车还野蛮的方式。
直接一拳干碎了。
无崖子满脸错愕地挂在半空中。
他那张老脸上,全是震落的灰土。
他看着洞口那个背着双手、沐浴在阳光下的青袍年轻人。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他娘的叫破局?
这叫砸场子!
顾寒渊没有理会山谷里那些吓傻了的武林群雄。
他抬起脚。
踩着满地碎石和粉末,发出“嘎吱嘎吱”的清脆声响。
一步一步。
径直走进了那个暴露在阳光下的山洞。
苏星河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阻止。
“你……你不能……”
话没说完,又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彻底晕死过去。
乔峰大步跨上前,像铁塔一样堵在山洞口。
冷眼扫视着外面那群蠢蠢欲动的武林人士。
谁敢靠近一步。
迎接他的绝对是粉身碎骨的龙爪。
顾寒渊走进山洞。
空气里带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他走到被吊在半空的无崖子面前。
停下脚步。
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曾经风流倜傥,如今却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头。
无崖子也在打量顾寒渊。
他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修为。
只觉得他身上那股气息,比自己巅峰时期还要恐怖百倍。
深如渊海,不可揣度。
“你……你是何人?”
无崖子声音干涩,带着几十年来没怎么说过话的沙哑。
“是你破了老夫的珍珑棋局?”
顾寒渊冷笑了一声。
“破局?那种骗小孩子的把戏,也配叫局?”
他没有半点客气,甚至没有尊老爱幼的打算。
“无崖子。”
顾寒渊直接叫出了他的名字。
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躲在这破洞里当乌龟,还想着找传人替你报仇?”
他上前一步,盯着无崖子那双渐渐泛起怒意的眼睛。
“你那点北冥神功的内力。”
“我看不上。”
“白送我都嫌脏了我的经脉。”
顾寒渊伸手,指了指无崖子大拇指上那枚象征逍遥派掌门身份的宝石扳指。
“但你逍遥派的底蕴。”
“灵鹫宫的势力,西夏皇宫的牵扯。”
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长生顾氏,全盘接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