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跟着妄哥穿过关押区的走廊，拐了两个弯，上了一条她熟悉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那扇铁皮门，妄哥推开门，侧身让了一下，示意她先进。
苏晚没客气，迈步进去，还是那间办公室，铁皮桌、旧椅子、墙角堆着几个木箱，灯还是那盏昏黄的灯，光线把整个房间照得半明半暗。
她刚站稳，身后的门就关上了……与此同时，一道冷风从背后袭来——匕首。
妄哥反手甩过来的，苏晚其实一直在防他，从进门那一刻起，她的肌肉就没松过，她偏头一让，匕首擦着她的耳廓飞过去，钉在铁皮墙上。
她转身就是一脚，妄哥侧身闪过，可她的第二脚紧跟着到了，踹在他腰侧。
他闷哼一声，退了两步，从靴筒里抽出第二把匕首，苏晚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左手格开他持刀的手臂，右手反手一巴掌拍在他手腕上，匕首脱手。
她接住匕首，转身一肘砸在他胸口，妄哥踉跄着退到办公桌后面，一屁股坐进椅子里。
苏晚的匕首已经贴上来了，直直朝他的喉咙刺去，可妄哥没有躲！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她。
匕首停在他喉咙前面，不到两指宽，刀锋上的冷气贴着他的皮肤，可他没有动一下。
苏晚看了他几秒，把匕首收回来，反手插回腰间。
妄哥坐在椅子上，笑了，那笑意从眼底慢慢浮上来，嘴角也跟着弯了：“确实打不过！”
苏晚说：“本来就是……”
妄哥把椅子往后推了推，坐直了身子，他没有因为刚才的落败而恼，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让他高兴的事。
他靠在椅背上，问：“有什么事？”
苏晚在他对面站着，没有坐，她说：“听说你兄弟被抓了……你在给博士送人。”妄哥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苏晚说：“看到我带来的那对夫妻了吗？”妄哥没接话，可他的眼睛动了一下。
“那是我朋友！被博士花言巧语骗去了，说是给他们更好的生活，有房子，有工作，有饭吃！结果进去以后被绑在铁床上，打针，观察，变异！我找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已经不认得我了……男的叫老刘，女的叫芳姐！”
“芳姐以前很照顾我，还给我送过粥，她自己都吃不饱，还给我送粥。”她的语气很平，可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妄哥的眼神渐渐变了，那种散漫的、漫不经心的东西淡了下去，露出底下那一层冷而深的光。
他沉默了几秒，说：“上次的视频，也是你放的。”苏晚点头。
妄哥说：“你来找我，想干什么？”
苏晚回答到：“弄博士……让他死！”
妄哥笑了，那笑带着一种苦涩的、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自嘲：“哪里那么容易。”
他站起来，走到铁皮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我已经派去几波人了……第一波到了中央避难营外围，没进去！第二波混进去了，第三天就没了消息！第三波连人影都没摸到就折在半路，我兄弟在里头，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苏晚，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苏晚很熟悉的东西——那种被逼到墙角、已经没有退路可走的狠劲。
苏晚说：“你就说想不想……”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
妄哥看着她……他看了很久！这个女人，眼睛很亮，下巴尖尖的，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他的匕首，身上带着伤，身后跟着一个被绑着的丧尸朋友，可她问他“想不想”的时候，语气像在问“吃没吃饭”一样随意。
她不怕他！她不怕黑市！她不怕死！他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缩在关押区的角落里，眼睛红红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像只被吓坏的兔子。
他当时不知道她在装，后来知道了可他还是低估了她！她不是兔子！她是一把刀，一把藏在棉花里的刀。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意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欣赏。
怪不得他一直念着她；怪不得他找了这么久都没放弃，他见过很多女人，漂亮的，聪明的，厉害的，安静的可没有一个像她这样。
她敢炸了他的斗尸场，抢了他的车，杀了他的手下，跑出去几个月，现在又自己回来了，站在他面前说要跟他合作，弄死博士。
这样的女人，很难让人忘记……也很难让人不喜欢！
他看着苏晚说：“想……怎么不想！我做梦都想。”
苏晚点头：“那咱们就谈。”她拉过桌边的另一把椅子，坐下来，把匕首搁在桌上。
妄哥也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两个人就这么隔着那张铁皮桌面对面。